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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一模一樣的優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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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的雨,伴隨着張紅嬸的滿載而歸依舊不停。

而在遙遠的石城,不創業的好富二代找了箇中介,稀裏糊塗搭了個草臺班子買了個有資質的小公司,又同樣招了四組司機。

經過簡單的幾天培訓後,也等來了自己...

烏蘭正把最後一勺苦瓜籽刮進竹簸箕裏,青白瓜瓤在陰沉天光下泛着微潤的涼意。她手腕一翻,瓜皮順溜滑進牆角陶缸,動作利落得像切豆腐——這活兒她做了七年,從嫁進雲橋村第一天起,就跟着張紅嬸學怎麼對付山溝裏最倔的苦瓜藤。藤蔓攀上老槐樹杈時結的瓜最甜,可藤太韌,刀鋒得斜着壓進瓜蒂三分,纔不傷汁水。

“嬸子說得是。”她把簸箕往水缸邊一磕,濺起幾星碎水,“昨兒我還見陸川開車送草莓苗去南坳,路過曬場時停了停,說那排新搭的竹架歪了半寸,風一大準散架。”她頓了頓,指尖沾着瓜汁,在青磚地上無意識畫了個圈,“他順手扶正了,還拿麻繩纏了三道。”

張紅嬸手上的豆腐刀“當”一聲敲在砧板上,笑得眼角褶子堆成蒲扇:“喲,陸川這孩子,心細得跟繡花針似的!你猜他今早來豆腐坊幹啥?”

烏蘭沒答,只把溼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竈膛裏柴火噼啪響,蒸籠掀開時白霧裹着豆香撲上來,燻得人睫毛髮潮。張紅嬸故意拖長音:“他蹲在磨盤邊看了半晌,說咱們石磨的榫眼鬆了,再磨三天豆腐,砂礫準混進豆渣裏——這可是要命的事兒!”她忽然壓低嗓子,“我悄悄問了句:‘陸川啊,你咋懂這些?’你猜他說啥?”

烏蘭終於抬眼,山風從窗縫鑽進來,撩動她額前一縷碎髮:“他說……宋教授教的。”

“對嘍!”張紅嬸一拍大腿,震得豆腐盆沿嗡嗡顫,“老爺子昨兒半夜還來過一趟,就爲看磨盤底座那道裂紋!說老宋家祖上傳下的青石基座,得用桐油灰加糯米漿補,水泥糊上去,三伏天準炸。”她舀起一勺剛點好的豆腐花,雪白嫩顫,“可陸川愣是記住了——他連補料的配比都寫在手機備忘錄裏,分毫不差。”

窗外雨絲忽然密了,斜斜撲在竹簾上,沙沙聲裏混着遠處牛鈴鐺的鈍響。烏蘭望着檐角滴水處被砸出的小坑,想起前日暴雨夜,陸川渾身溼透闖進豆腐坊,褲腳捲到膝蓋,小腿上沾着泥漿和草屑。他二話不說抄起鐵鍬去堵後院塌陷的排水溝,手背被碎石劃開三道血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卻只皺了皺眉,繼續鏟泥。那時張紅嬸端來薑湯,他接碗的手指還在發抖,可喝湯時喉結滾動的弧度,穩得像山澗深潭。

“相親會的事……”烏蘭轉身揭開另一口蒸鍋,霧氣中浮出兩排整齊的豆腐乳坯,“您打算怎麼個辦?”

張紅嬸早備好了竹匾,一層豆腐坯一層花椒鹽,撒得勻如雪落。她手腕輕抖,末了拈起粒花椒粒湊到燈下照:“你瞧這麻味兒,夠不夠衝?”見烏蘭點頭,她才慢悠悠道:“不請外村人,就咱雲橋自己的娃。支書家閨女、宋植他表弟、還有獸醫站新來的技術員小陳——對,就是今早騎電動車摔溝裏的那位。”她噗嗤笑出聲,“人家摔得鼻青臉腫,還惦記着給雞棚加固防雨布呢!”

烏蘭嘴角微揚,指尖捻起顆花椒粒,辣香直衝鼻腔。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圍裙口袋摸出張皺巴巴的紙片:“昨兒收豆腐時,南坳王嬸塞給我的。說她家小子去年在縣裏修路,掙了八萬六,存摺壓在枕頭底下三年沒動過。”她把紙片攤平,上面用鉛筆寫着歪扭的數字和一行小字:【想娶個能一起餵雞的媳婦,別嫌雞屎味兒】

張紅嬸湊近瞅了眼,突然拽住烏蘭手腕:“等等!你指甲縫裏這黑線……是昨天採茶時沾的炭灰?”不等回答,她已抄起皁角塊往烏蘭手上猛搓,“快洗!相親會上姑娘們淨手都用玫瑰露,你倒好,攥着苦瓜籽就敢碰豆腐坯!”她一邊搓一邊絮叨,“陸川那孩子手也糙,可人家知道啥時候該戴手套——上回給草莓苗授粉,十根手指套着薄紗,比繡娘還仔細!”

烏蘭任由她搓洗,目光卻飄向院角。那裏斜靠着把竹掃帚,帚梢還沾着晨間露水浸溼的草葉。昨夜她夢見自己站在曬場上,四周全是竹架,架上晾着各色豆腐乳,紅油亮、醬褐、琥珀色……風一吹,竹架嘩啦作響,像無數翅膀在撲騰。驚醒時枕畔溼了一片,不知是汗是雨。

“嬸子,”她抽回手,甩掉水珠,“曬場東頭那片空地,您記得嗎?去年發大水沖垮的土坡,後來填了碎石墊平的。”

張紅嬸正往竹匾裏鋪第二層豆腐坯,聞言手一頓:“記得!那地方硬實,蚯蚓都不愛鑽,種菜嫌貧瘠,種樹又怕根系扎不牢——可偏偏陸川非要在那兒試種紫蘇。”

“他種活了。”烏蘭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深潭,“今早我去摘葉,發現新苗從碎石縫裏拱出來,葉子厚得能掐出汁水。”她頓了頓,“紫蘇最忌澇,可它活了。”

張紅嬸沒接話,只把最後粒花椒按進豆腐坯縫隙。檐外雨聲漸歇,雲層裂開一道金邊,陽光刺破水汽,斜斜劈在曬場青磚上。兩人同時抬頭,看見宋植扛着把鐵鍬從坡下走來,褲管高高挽到大腿,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他身後跟着只黃狗,尾巴搖得像撥浪鼓,嘴裏叼着半截斷竹枝——正是昨夜被風雨掀翻的曬架殘骸。

“宋植!”張紅嬸揚聲喊,“你叔讓你去北坡看看,說那邊新栽的牧草苗被野豬拱了!”

宋植應了聲,卻把鐵鍬往牆邊一靠,彎腰從狗嘴裏奪下竹枝。他拇指粗糲地摩挲着竹節斷面,忽然抬頭:“嬸子,烏蘭姐,你們說……這竹子要是削成籤子,串豆腐乳烤着喫,會不會比醃的香?”

烏蘭一怔,張紅嬸卻猛地拍大腿:“哎喲!我咋沒想到!”她抓起竹枝往竈膛一塞,火苗“轟”地竄高三尺,“烤豆腐乳得用果木炭,荔枝殼燒的最潤——可咱山裏哪來荔枝?陸川前日拉回來的那車廢竹料,刨花曬乾了不就是現成的炭?”

話音未落,院門“吱呀”被推開。陳相亦拎着三個塑料袋站在門口,褲腳沾着泥點,頭髮微亂,左手拎着包真空包裝的菌菇,右手提着盒剛出爐的芝麻燒餅。他喘了口氣,額角沁着細汗:“張嬸,烏蘭,打擾了!剛從鎮上趕回來,聽說村裏在籌備相親會……”他舉起菌菇袋晃了晃,“這是我讓採購員專程去鄰縣收的,野生羊肚菌,今年頭茬。”

烏蘭默默接過袋子,指尖觸到菌傘背面細密的蜂窩狀紋理。她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陸川蹲在豆腐坊後院修補漏雨的棚頂,手電光柱裏飛舞着無數微塵。他脊背繃成一道緊弓,雨水順着他後頸流進衣領,而他始終沒抬頭,只專注盯着手中釘錘與木板咬合的瞬間。

“陳總辛苦。”張紅嬸已麻利拆開燒餅盒,芝麻粒簌簌落在青磚上,“您嚐嚐,今早新烤的。陸川說這餅得趁熱喫,涼了酥皮就軟了。”

陳相亦掰開燒餅,果然層層分明,酥皮脆得掉渣。他咬一口,麥香混着芝麻焦香在舌尖炸開,正想誇讚,卻見烏蘭轉身進了內屋。片刻後她捧出個青陶罐,揭蓋時白霧升騰,露出裏面琥珀色的液體。她舀出兩勺,緩緩淋在燒餅斷面上——粘稠的汁液順着酥皮褶皺蜿蜒而下,在陽光裏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澤。

“這是……”陳相亦喉嚨發緊。

“紫蘇籽油。”烏蘭聲音平靜,“陸川熬了七遍,濾掉雜質,只留清亮這一層。”她指尖沾着油光,輕輕一抹燒餅邊緣,“他說,紫蘇籽油配芝麻燒餅,是山裏人最實在的待客禮。”

陳相亦沒再說話,只慢慢咀嚼。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混合着遠處溪水漲潮的嗚咽,以及曬場上新搭竹架被風吹動的咿呀聲。他忽然想起清晨摔進溝渠時,陸川蹲在泥水裏幫他扶正電動車,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舊疤。那疤彎彎曲曲,像條蟄伏的蚯蚓,而陸川擦着車胎上的泥,隨口道:“小時候放牛摔的,牛蹄子踩的——可牛糞肥地,這疤倒是讓我記住了,再硬的地,也能長出東西來。”

此刻燒餅嚥下喉頭,陳相亦舌尖泛起微辛,是紫蘇籽油特有的清涼感。他望向曬場盡頭,那裏新立起幾根竹樁,樁頂橫着尚未繃緊的麻繩。繩子兩端,宋植正和那隻黃狗來回奔走,一個扯繩,一個咬着繩頭往前拖,泥地上拖出兩道平行的淺痕,像大地剛剛癒合的傷口。

“陳總?”張紅嬸遞來一杯熱豆漿,杯壁燙手,“您說這相親會,要不要在曬場搭個竹臺?就用宋植他們扛回來的毛竹,剖開燻幹,刷層桐油……”

陳相亦接過杯子,熱氣氤氳中,他看見烏蘭正蹲在竹樁旁,用指甲在新鮮竹節上刻下第一道刻痕。那痕跡極淺,卻清晰如刀鋒,深深嵌進青翠的竹肉裏。陽光穿過她指縫,在竹面上投下細密的柵格陰影,彷彿整座曬場都在無聲呼吸。

他忽然明白爲何宋教授執意要帶學生來此——不是爲看規劃圖上那些工整的方塊,而是要看烏蘭刻竹時垂落的睫毛,看宋植拽繩時繃緊的下頜線,看張紅嬸撒鹽時手腕轉動的弧度。這些痕跡比任何圖紙都更真實,它們長在泥土裏,生在雨水中,刻在粗糲的竹節上,最終匯成雲橋村永不坍塌的骨架。

“搭。”陳相亦聽見自己說,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竹臺要夠寬,能擺十張矮桌。每張桌上……放一碟新烤的豆腐乳,一壺紫蘇籽油,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烏蘭指尖未乾的油光,“十雙竹筷,全用今天剛劈的毛竹削。”

張紅嬸哈哈大笑,笑聲驚飛了檐角一隻白頭鵯。鳥翅掠過晴空時,烏蘭直起身,抹了把額角汗。她望向北坡方向,那裏新栽的牧草苗在風裏微微起伏,綠得近乎透明。而在更遠的山坳深處,隱約傳來拖拉機突突的轟鳴——是祝支書帶人去運新訂的竹架原料了。

雨停了。雲橋村的泥土正悄然鬆動,無數細小的根鬚,正沿着新刻的竹痕,向着更深的黑暗裏,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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