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麼？”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對楊御宸來說比身外的天雷地火還要轟鳴，炸的他不僅渾身發抖，就連眼中也流淌出了一滴淚水。
他茫然的看着另一個自己，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進行自我安慰，輕聲呢喃道：“這一切早都已經過去了不是？人本來就是個複雜的動物，竟然有好人，肯定也有壞人了！只不過我運氣不好，碰見了幾隻白眼狼而已，這又有什麼？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還有許多人都懂得知恩圖報的！況且，我也不求他們對我有何回報。”
“呵～”他照例發出了一聲譏笑，用無比諷刺的語氣說道：“如果說你以前只是遇見白眼狼，只是單純的遇人不淑，那麼最近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呢。”
楊御宸弱弱的反問道：“最近怎麼了，他們不是挺好的嘛？而且筱崎多乖啊！”
那人嘴角上揚道：“這次我說的不是人的問題，而是這天。”他舉起手指了指天空道：“難道你沒有感覺，每次救人之後，你都會經歷一次死生之間的磨難。要麼被人栽贓陷害，要麼人通緝，要麼被人拖下水，做善事沒得到好的不說，反而沾染上一身的粑粑，你心中難道會沒有一絲怨恨？”
“我……”
楊御宸還想反駁他的話，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反駁。
“別裝了！別假惺惺了！你心裏要是沒有絲毫的怨恨，我也不可能出現在你面前。”他毫不留情的繼續用言語，擊破楊御宸的心底防線：“你不是大公無私的人，你也不是個聖人，你只是一個憑藉自己內心做事的普通人，所做的事得不到回報先不說，卻屢次陷入各種各樣的困境之中，從而讓你的內心深處，不知不覺中產生了怨恨。”
“可你又不敢正視，也不敢發泄出來，這股怨恨則越積越多，最後纔會出現我的存在。”
“不是這樣的……”楊御宸雙眼無神的看着對方，被人戳破心底那點小九九的事情，只要經歷過的人都知道，那種感覺別提有多難受了！就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被衆人圍觀受衆人嘲笑一樣。
“呵！你怎麼到現在都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你所謂的善良、無私？那隻是你自己給自己尋求的存在感罷了！”
“因爲從小是個孤兒，在三清觀長大，雖然有師傅和衆多的大哥哥們照顧，可你心中依舊有那抹不去的自卑。因爲你不明白，爲什麼對於別人來說，多麼平常的東西，對於你卻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所以，等長大了以後，我！也就是你，爲了尋求更多的存在感，爲了從他人身上得到認可，你纔會在大殿內，對着師傅，對着諸多的師兄弟們立下宏願，想要救苦衆生！”
“呵！救苦衆生，這些年來的經歷，你還看不透這四個字的意義麼？你所立下的宏願，不過只是一個笑話罷了！凡人皆有命數，他們所經歷的什麼劫難，都早已經註定了！這就是天道運行的規律。”
楊御宸反駁道：“我不信！師傅說過：好人有好報，沒錯！我所謂宏願其實包含着私心，我想讓這天地看見我的善舉，從而能讓我知曉，我是從何而來，來到這世上又是爲了什麼！”
“善？何爲善？”那人冷漠的看着他道：“這所謂的善、惡，不就是前人流傳下來的概念麼？經過一代代的洗腦，最後纔會成爲後人的道德標準麼？”
“凡事皆有因果！”
“呸！”楊御宸吐了一口唾沫道：“狗屁！那爲什麼該死的人不死，無辜的人卻喪命在他人手下，有些人甚至連三魂都被毀滅了！”
“那什麼人該死？什麼人又不該死？”他淡然的說道：“你們大多數所謂的善與惡，仔細想想不覺得可笑麼？”
“你們覺得兔子可愛萌萌噠，所以當狼準備喫它的時候，你們會嚇跑狼趕走那隻狼，從而放生那隻兔子。兔子是條生命，狼就不是一條生命了？也許這隻兔子是它餓了不知道多久，才抓到的唯一的食物，卻因爲你們的舉動，從而導致那隻狼最後飢餓至死。而兔子呢，因爲你們的保護瘋狂的繁殖，不用幾年的時間，你所放生兔子的那塊草原，就會因爲大量的兔子從而導致草原的覆滅，又因而間接害死了其他的物種。”
“這種虛僞的僞善，你們做的還少麼？一方面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世界警察，一方面到處發動戰爭，掠奪資源掠奪其他人的性命，這種虛僞的國家哪個時代沒有過？可他們爲什麼最後越來越強，還不是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看着已經六神無主的楊御宸，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救人後之所以會遭遇生命危險，是因爲別人的危險轉嫁到你身上來了。因而，你開始憤怒，不解，迷茫產生強烈的怨氣，我也因此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這不對！師傅他不是這樣教我的！”楊御宸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儘可能的反駁道：“師傅說過：作奸犯科者磕頭焚香無益，積德行善者見神不拜何妨。”
“神？笑話！”他猛然大笑了起來，指着蒼穹道：“你們總是把自己的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神仙身上，你們總是乞求上天開眼，我且問你！”
他目光熾熱的看着楊御宸說：“你何曾見過上天開眼，你現在所擁有的實力，不是因爲你自身的運氣，經歷過九死一生才得來的？你救了那十幾萬人，如果上天有眼，神仙有靈的話，你又怎麼會落在如此地步？！”
“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四周圍，雷獄般的天威吧！這就是你救人的下場，稍有不慎，你就會被這天雷地火給擊成灰灰！”
彷彿在回應着他的話一樣，楊御宸那原本失聰的耳朵，再次能接受到外界的雷鳴聲，原本被強光閃瞎的雙眼，也再次能接受到外界的景色。
“轟隆隆～”
“滋～碰～”
“轟～”
那震得天地都在發抖的雷鳴聲，那敢於和天威做鬥爭的地火，再次出現在他的五官之中。
隨着眼睛的睜開，隨着聽覺的恢復，那個他也消失了，剛纔的對話，讓楊御宸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非常恐怖的噩夢。
他癡呆的看着四周狂暴的天雷，還有地上那不斷湧起地火，目光從茫然變的空洞了起來，這一刻他的精氣神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體，如行屍走肉般存活在這世上。
忽然，他爆發出一道悽慘的笑聲：“去你嗎的行善積德，去你嗎的作奸犯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走向距離他最近的一道天雷地火交戰的區域，正在交戰的天雷地火感受到不屬於它們之間的物質，都以爲是對方派過來對付自己的，紛紛分出一絲能量，直接劈向楊御宸。
楊御宸那**凡胎怎能抵擋的住這天威地怒？連慘叫聲都沒一句，整個人就此消散在這個空間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