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澤灝,你的傷怎麼樣了?”
雖然已經從門口那兩個侍衛那裏聽到了基本情況,但是不親口問問小狐狸,我是怎麼也不能安心的。小狐狸這一下可真算是遭罪了,不明不白的捱了三刀就算了,結果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逛了回來,有差點被我兩下給撞了回去。
細細想了一下,自從小狐狸回來之後,好像身邊也一直是麻煩不斷。莫非小狐狸跟這邊八字不合,不然過幾天還是帶他去廟裏看看好了我胡思亂想着這些情況,把自身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完全不去想小狐狸今天變成這個樣子是誰的錯。
小狐狸抿了抿脣,望着我半響,這才嘆了一口氣。“無礙,離死還差一大截呢,只不過估計是真的需要好好養養了”
小狐狸沒說一句怪罪我的話,但是我卻是感覺到更加的焦躁不安。就是這樣才讓人難堪啊,他表現得越大度,我就越愧疚,本來還在給自己開脫的心立馬變成了責備自己。我抿了抿脣,心裏兩個小人兒立馬開始了打架。最終,還是正義的一方佔了上風,我有點不好意思的開了口。
“邵澤灝,對不起,雖然我是被別人下毒了,但是我還是傷了你我”
其實如果有可能,我是不想要把這麼矯情的話擺到場面上來說的,特別是對着小狐狸,這句話說出來壓力就更大了。自從小狐狸回來之後,我一直都是在想方設法的跟他對着幹,讓他不舒心就是我最大的追求。沒想到到頭來,我卻欠了他這麼大一個人情。
我呼出一口氣,提起勇氣來。得,矯情就矯情,桌面上的行爲還是少不了的。我這個人向來是不習慣欠別人人情的,更何況還是這麼大的人情。反正道謝這種話遲早要說的,晚說不如早說,早死早投胎。
我說了這句話半天沒聽見小狐狸有什麼反應,有點奇怪,本來一直有點不好意思不敢抬頭看小狐狸,見這麼久沒有動靜我也管不得什麼了,悄悄地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小狐狸。卻見小狐狸依舊是帶着標準的笑容望着我,見我做賊一般,不免又是一陣笑來。
我傻眼了,這小狐狸是搞得哪出啊。我認認真真的跟他道謝他卻在這邊笑得樂不可支,這都是什麼事啊。許是覺得自己的行爲的確有些神經病,小狐狸笑聲減低,漸漸恢復了正常。他的聲音依舊是有些沙啞,卻是好聽的緊。
“咳,這麼大的恩惠母後一句話就想打發了兒臣?”
小狐狸欠扁的聲音傳出,我立馬僵在了原地。這是什麼發展規律,小狐狸葫蘆裏賣的什麼老鼠藥,莫非他是認真的,還想從我這裏討點什麼救命之恩回去?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語氣也就有些不好。
“那陛下想要哀家做些什麼補償呢?陛下說的也對,這麼大的事,哀家一句感謝的話的確是不夠呢。陛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哀家只要是能做到的,必定是全力奉上。”
小狐狸聽到了我的話,倒還真是仔細的考慮了起來。我低着頭,心裏面不知道有什麼感想。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就是這樣的,欠別人的人情始終是要還的,只要還了小狐狸這個恩情我就不會再覺得虧欠他了。但是另一方面,我卻又爲他竟然真的要考慮問我討些什麼救命之恩而心塞。這種感覺就是本來你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對他是不一樣的,但是隨即一巴掌拍下來,狠狠的打醒了你,醒醒吧,你跟其他人沒什麼不一樣
我去,這種發展模式怎麼辣麼詭異?我腦子裏究竟都裝了什麼東西啊,小狐狸他對我怎麼樣我這麼在乎是要鬧哪樣?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兒子罷了,就是雲憐我也沒能要求她爲我做什麼而不回報啊。我抿了抿脣,努力想將自己的思維調回正常的頻道上,但是效果甚微,一直都處在亂糟糟的狀態。
“嗯,這樣吧,兒臣正好缺一個手腳麻利的丫鬟指使,兒臣覺得母後房裏的容螢還不錯,母後若是不介意,可否將容螢賜給兒臣?”
我震驚的聽着小狐狸提出的要求,看着小狐狸一副認真的完全不像開玩笑的表情,我的腦子幾乎是立馬就蒙圈了。他、他說什麼,他竟然想問我要容螢?我沒有聽錯吧!一下子,我的好心情消失殆盡,我幾乎覺得我能看見我身邊已經實體化的黑氣,我咬了咬牙,惡狠狠道。
“陛下何必強人所難,容螢從小跟着哀家,算來也已經是快二十年了。哀家與容螢向來親善,名爲主僕,實爲姐妹。陛下現如今想要將容螢從哀家身邊要走,是否太過殘酷?”
小狐狸略有些驚訝的抬眼看我,顯然是沒想到我竟然會這麼大反應。其實我也沒想到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話一說出口我才知道我的語氣是多麼刻薄且強詞奪理。但是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覺得整個人堵得慌。
那些話全是憑着一腔怒氣一股腦的說出來的,說出來之後我立馬就後悔了。我當時不知怎麼的就是頭腦一熱立馬就跟小狐狸嗆上了,什麼都顧不得的樣子。現在那股火一旦發泄了出來,我倒是心下一片平靜,慢慢的浮現出一些頹廢來。
小狐狸先是驚訝,後來眼珠子一轉,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他抿抿脣,臉上一閃而過懊惱。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我卻是趕在他的前面先一步開了口,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
“抱歉,剛剛我太激動了”想了又想,我覺得這麼低三下四的說話的確是有些窩囊,但是其實仔細想想,小狐狸提的要求並不算過分。他救了我們慕家,就算是提出要我小哥哥手裏的兵權,或者是要我爹爹手裏的相權,其實都不是過分的。但是他卻提出了問我要容螢,單單是一個從小陪我長大,我一直當做姐妹的容螢。
我嘆了口氣,滿心的挫敗。我現在是什麼都覺得自己做的不好,剛剛反應那麼過激,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再怎麼說,小狐狸也是皇上,而且我還有把柄在他手上,要是他一個不高興,很有可能會牽扯到慕家的。但是剛剛那種情況,我是不可能一口就答應下來的。先不說我那弄不清楚原因的煩躁,就是爲了容螢,我也是不能答應了的。
小狐狸那話中的意思我明白,這種事我雖然是沒見過,但是電視上可是看得不少。皇帝看上宮女的事也不是沒有,皇上寵愛宮女的事也會發生,可是,那畢竟是少數。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知道容螢心裏有人,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離宮九年的小狐狸。容螢跟了我快二十年,早就已經成爲了我的家人,我是絕對要給她一個好歸宿的。
第一次發現容螢有喜歡的人,是容螢十八歲那年。那種如花一樣的年紀,我當時就已經是發過了誓,只要容螢肯說出來,我就算是拉下臉來去求程烈也會幫她完成心願。可是眼見着容螢從十八歲長到了現在,已經成爲了大齡剩女,她還是沒有透露出心底的那人是誰。想及此,我又是微微嘆了一口氣,心底的挫敗更加濃重。
“邵澤灝,容螢是個好女孩,我不希望她的一生都耗費在深宮裏。能不能能不能換一個要求?”
小狐狸看了我一眼,說不上來面上什麼表情,半響,他撲哧一笑,戲謔道。“母後,兒臣開個玩笑罷了,母後那麼喜愛的大宮女,兒臣怎麼敢搶呢?母後真是的,一句好好的玩笑話讓你搞得這麼嚴肅,一點意思都沒有”
雖然是抱怨的話,且不知真假,但是我還是覺得好受了一些。看着小狐狸有些疲累的模樣,我心下的愧疚更加重了一些。抿了抿脣,我蹲□子,柔聲道。
“邵澤灝,欠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這一次,謝謝你護着我慕家,真的非常謝謝你。”
我難得這麼煽情一次,還是對着小狐狸。結果小狐狸一陣惡寒,一個白眼毫不費勁的扔給我,滿面鄙夷道。
“慕花錦,你以爲我還相信你說的話麼?你欠我的,你什麼時候還給我過?咱們不說別的,就說這段日子發生的事。你還記得你答應給我洗的那件衣服麼,結果呢?”
我的臉上一陣黑一陣白,明顯是被揭了傷疤下不去臺的模樣。但是要我承認我那些黑歷史還是有些難度的,我腆着個臉,咬牙撐住。“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我不是也有補償了麼”
小狐狸涼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更加明顯的嘲諷。“你是說,昱兒的那件事?”
我咬了咬脣,敗下陣來,被邵澤灝像是看豬隊友一樣的眼神看得滿身的不自在。所以說,小狐狸這孩子就是睡着的時候纔是最惹人愛的,一開口立馬就掉印象分。我到底是爲什麼要在這裏忍受他的嘴炮攻擊啊!對啊,我爲什麼會在這裏跟他談論這麼無聊的問題啊
“邵澤灝,你叫我來不會就是爲了跟我吵架的吧?”
聽到我這麼一問,小狐狸好像也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有些無語。“你看,差點把正事忘了,我是找你來商量一下這次的中毒事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