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採薇勾起一個邪惡的笑容,說:“採薇,我曾經告訴過你,我不是原來的寧思,對吧?”
採薇無奈地點點頭,問道:“你是說不久前你說胡話的那次?”
我不理會採薇的執拗,帶着幾分惡作劇的心思說:“我來向你證明這件事吧。”
從懷裏拿出我的銅把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就將它隨身攜帶,片刻不離身。它不僅是我唯一的金手指,而且是我回家的希望。只要我旋轉它,“美之密室”的門就會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我握住把手,像平常一樣,輕輕的旋轉。密室的門
誒?
可能是我轉的太慢了?再來一次!
我握着把手,努力回憶我平時轉動的速度,又轉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冷汗爬上了我的後背,我的頭皮發麻,心跳加快,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離我遠去,我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我手裏的銅把手。心中高頻次地抗拒着理智不斷強加給我的“你的金手指已壞,回家的希望已斷”的想法。
我恍惚間看到採薇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她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小姐?小姐?你又魘住了?”
採薇將我扶到牀邊坐下,將我的頭靠在牀幃上,說:“小姐你先在這兒靠一會兒,我去給你打點水來。”說罷,小跑出了房門。
心跳慢慢放緩,我的頭腦也清醒了一些,我顫抖着拿起銅把手,不甘心地又轉動了一次,想做最後的嘗試。
門,出現了
我去!
什麼情況啊!
bug嗎?
不帶這麼嚇人的!
半條命都快給嚇沒了好嗎!
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我連忙將銅把手放入懷中,密室的門也隨之消失了。
門被推開,是採薇。採薇一手提着茶壺,一手拿着溼毛巾,快步走進來。先用溼毛巾給我擦了擦臉,又將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轉身取了一隻茶杯,倒上熱水,放在我的脣邊,說:“小姐,小姐,來,喝點水。”
我大概是剛纔的兩三分鐘間情緒波得太大,全程反應遲鈍,任憑採薇擺佈。低頭喝了兩口水,才說道:“我好多了。”
採薇輕拍着我的後背說:“好了,好了。小姐,咱們以後不提這碼事兒了,怪嚇人的。”
緩過神來,仔細回憶了剛纔的情景,我大致猜測到問題出在哪裏了。
趁採薇背對着我去倒水的時候,我旋轉銅把手,門出現了。
採薇回過身來,門瞬間消失。
果然!
門不會在除我之外的人的視線裏出現。由於我一直避着他人打開密室,所以沒能發現這個特性。
原本我還擔心有人撞見這個憑空出現的門而受到驚嚇,現在看來是多慮了。這個密室多智能啊,連這點都考慮到了,即使其他人視線突然轉過來,它也能自己消失掉。
這不太妙啊!
我原本想着,如果真遇到了什麼危險,就快速地打開密室。無論外面怎樣,先拉着採薇躲進密室,等危險的情形過了再出來。
可如果門不能在別人的視線內出現,遇見危險我就得先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再打開密室。真遇到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形,那就死定了。
採薇端着一碟糕點進來,我連忙迎上去,說:“採薇,先把糕點給我,你把眼睛閉上。”
採薇楞了楞,然後乖巧地閉上眼睛,笑着說:“小姐,你是不是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啊?”
我轉動銅把手,門沒有出現。
我失落地將銅把手揣進懷中,勉強地笑笑,拿起一塊糕點塞進採薇的嘴裏,說:“哪有什麼驚喜,只是你眼睛上沾了點灰,我幫你擦擦。”
採薇失望地哦了一聲。
我也非常失望。看來密室是認爲即使採薇閉上眼也有能看見它的可能性,所以不出現。這意味着我沒有辦法帶着採薇一起躲進密室。
回想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經歷,不禁有些後怕。以爲仗着密室在手,關鍵時刻可以靠密室逃命,所以做事大多憑直覺,走一步算一步。來這裏這麼久,居然連密室的特性都沒有摸清楚。
這一路全憑着運氣不錯,沒有遇上真正的壞人,纔沒受什麼苦難。而現在居然有些輕飄飄的得意,賭氣般地非要讓採薇接受我不是真正的寧思,完全沒有考慮過後果。
謹慎爲之,三思後行。
可千萬不能死在這裏啊!我在心裏告誡自己。
五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啓程之日已經來到眼前。
期間陸其風來過一次,他有些事情需要在前頭打點,於是提前了兩日出發,讓我隨他家的大部隊一起走。
陸其風說:“依依,啓程前一天晚上會有馬車來接你去陸府,你在陸府歇一晚上,第二天和我妹妹一道出發。一路上的衣物、喫食你都不用操心,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你只需帶上些自己用慣的東西即可。我大約會在半個月之後和你們匯合。我妹妹在家嬌養慣了,難免有些驕橫,這半個月的時間你多擔待些。”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半個月”上,這安南城是離京城有多遠啊!我不禁脫口而出:“半個月?”
陸其風眯起眼笑道:“怎麼?半個月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依依捨不得與我分開?”
又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陸其風就開始這樣時不時地出言撩撥。他的嘴角在笑,眼神中卻藏着摸不透的情緒。若不是曾見過他在倚月的慶功宴上對兩位京城來的公子哥也是這般地笑容,我幾乎真的要以爲他對我有意思了。
這明顯是分不清真情與假意的官方笑容!只是,對我一個小小的妝娘,何必用上這麼高級的商業技巧呢。
我避開他的眼神,直言道:“不是。我只是想問,此去京城總共需要多長時間呀?”
陸其風說:“我們的行程安排得很寬鬆,一路沿官道走,沿途在大的驛站和集鎮停駐。不出意外,到達京城需要五十天左右。”
好吧剛穿越不久的我,思維裏還以爲在天南海北一天抵達的高鐵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