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綃的計策很快就奏效了,她前腳還未踏出大牢,後腳那個軟硬不喫的犯人就招供了,問什麼回答什麼,很爽快…
不過,究竟是真的因爲被幻綃給嚇到了?還是早晚都要招供,這不過是一個契機而已,很好的契機。
供詞很讓人喫驚,卻又是幻綃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因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北漠王,不是偶然,而是精心的安排。
幻綃她離開大牢回到將軍府的路上她就後悔了,因爲她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參與了宣赫和北漠王之間的爭鬥。
大牢裏的那個人,不過是一個棋子,一個死士而已…
喧鬧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人潮中,幻綃和瑲羽一前一後的走着,難得有這樣安靜相處的機會,可是,幻綃失魂落魄的樣子,雙眼無神,木偶一般的移動着腳步。
瑲羽默不作聲的跟在她的身後,不留痕跡的替她擋去所有的障礙物,這一切,幻綃一點都沒有發覺。
突然,幻綃停下了腳步,焦急的回頭望着瑲羽道:“那個犯人…他…會死的。”她臉上的驚恐讓她說話語無倫次的,讓人聽不清。
“不要緊張,慢慢說!”瑲羽上前撫摸着她的肩膀,柔聲的安慰她道。
“我們趕緊回大牢…我有一種不詳的感覺,那人會自殺…”幻綃很認真的反手拉着瑲羽,打算返回大牢。
“綃兒,不要緊張,冷靜一點!聽我說…”瑲羽的神態和幻綃截然想法,他很平靜,幾乎是面無波瀾。
“救人如救火,怎麼冷靜啊?”幻綃焦急的大喊大叫,因爲瑲羽的冷漠,對犯人的生死一點也不關心。
“你要明白,如果他要死,你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死亡是他最後的歸宿!”權利之間的鬥爭向來如此的殘酷,沒有一點的情感可言,這一點,瑲羽看的最清楚。
“聽你的意思你早就知道…”瑲羽的鎮定自若,還能說出這些,讓幻綃有些詫異,她喫驚的問道。
“一開始和你一樣,但是,隨着案子的發展…事情的真相已經很簡單了!”瑲羽不是欺騙幻綃,而是他清楚,以幻綃的敏感,她自己能看清楚這一切的。
唯一讓他擔心的是,她的承受能力…故而,一直在等,等這一天的到來。
“原來如此,其實你說的對,從一開始,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局,沒有殺人案,有的不過是精心佈置的栽贓陷害。
我恍惚回到了當初,我們最早的相見,三皇子就是這樣一步步的走向滅亡…”
同樣的手段,宣赫屢試不爽,真的沒有一個詞能來形容他,因爲怎麼說都不貼切,配不上他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應該是所有人的主宰者。
“綃兒你要相信我,最開始我根本什麼也不知道…”瑲羽不想讓幻綃傷心,想要解釋自己的處境,他就算不贊同,卻也不能反對,只能繼續按照皇上的意思演下去。
“我知道,皇上和北漠王的恩怨,說到底還是因爲你的關係…皇上他對你的信任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事關北漠王,他是不會把計劃告訴你的!”
幻綃雖然震驚,但是,她沒有失去應該有的判斷,現如今的局面,沒有誰比她更瞭解瑲羽的尷尬身份。
“謝謝你理解我!”瑲羽小心翼翼的握着幻綃的手,雖然手指冰涼,但他有信心可以暖熱她。
“唉,身不由己的…何止我和你!”幻綃在着一瞬間,她突然想明白了,因爲滿大街的百姓,熙熙攘攘,平凡普通,卻過着安居樂業的生活,宣赫他輸不起,身在其位,他的顧慮足以讓他不擇手段。
倘若綺霞郡主一人的犧牲能換來所有人的太平,對宣赫來說,他的所作所爲就沒有錯,有失有得,有的人註定是用來犧牲的。
“只不過,可憐郡主她年紀輕輕…卻成了爭鬥的犧牲品!”幻綃到最後還是隻能對綺霞郡主說抱歉,心裏的惋惜只能埋藏心底。
“走吧!我送你回府!”瑲羽拉着幻綃,繼續向前走。
“你要入宮了嗎?”幻綃開口問道。
“嗯!”既然案子已經審完了,他也得到了需要的結果,是時候回宮向皇上覆命了。
“如果…如果北漠王還是不願意離開呢?”幻綃心裏很擔心,事情是否真的已經結束。
“他會走的!”雖然那一天還沒有到來,但是瑲羽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因爲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哦!”既然瑲羽已經這麼說了,幻綃也就相信了,只希望這一切真的結束了……
幻綃回到將軍府的時候,發現小嵐已經比她先到一步了。
“綃姐姐你怎麼纔回來啊?”小嵐看到幻綃出現,趕緊上前問道,接着瞅了瞅她的身後,疑惑的接着問:“尊主他人呢?沒有送你回來嗎?”
“他送我到門口,就直接入宮了!”幻綃淡然的說道。
“綃姐姐你剛纔在大牢裏真是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那個犯人唬住了,他立刻就交代了。”小嵐一下子崇拜起幻綃來了,眼神裏都是崇拜的眼光。
“不是我厲害,是他到時候開口了…我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他的稱讚,幻綃不敢當,因爲她的心裏一點也不高興。
“你真是太謙虛了,不過,他的口供真的是太讓人喫驚了,這一切竟然是北漠王指使的…”小嵐什麼也不懂,所以他纔會覺得很意外,讓他的心一直無法平靜。
“沒什麼奇怪的…他只能這樣回答!”幻綃冷冰冰的說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生氣了…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線索,爲的就是給綺霞郡主沉冤昭雪,結果,竟然和北漠王有關係…那你說,皇上會如何處理這件事?總不會真的把他抓了吧?”
“當然不會,綺霞郡主的死確實讓人很可惜…這樣的結果,對她而言真的不公平…”不公平又能怎樣,在皇帝面前,生和死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唉!是挺可惜的…”小嵐也是搖搖頭,唉聲嘆氣的。
“你們在說什麼呢?”
突然,聽到身後有人插話,幻綃和小嵐一回頭就看到葉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他們兩人面面相覷,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嬋兒你怎麼出來了?身體如何了?”幻綃上前扶着葉嬋,很是關心的問道。
“我已經好了,你不用攙扶我了…我走路已經沒有問題了!”葉嬋微笑着拒絕幻綃的攙扶,她的病情已經無礙,幾乎要痊癒了。
“真是太好了,雙喜臨門啊!”小嵐激動的叫喊着。
“雙喜?還有什麼好事啊?”葉嬋有些疑惑的問道。
“還有就是綺霞郡主的案子應該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們以後不用在四處奔波了。”小嵐輕鬆的說道。
“兇手正在牢裏呢!是一個跟你一樣會易容術的男人。”幻綃暫時還不想說出北漠王的事情,因爲瑲羽還沒有回來,還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哦,原來如此,難怪我們一直沒有線索呢!”葉嬋恍然大悟到,看來世間懂易容術的人不少啊!
“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嗎!”幻綃淡笑着說道。
……
皇宮御書房
瑲羽的出現完全在瑲羽的意料之中,大牢裏發生的一切他早就接到了消息,只待瑲羽最後的彙報。
“皇上,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瑲羽很是恭敬的候在一旁,嚴肅的詢問皇上的意思。
“拿着供詞去見北漠王…還有,順便把兇手的屍體帶給他,讓他帶回北漠…畢竟是北漠的子民!”結果真的和宣赫預想的一模一樣,沒有一點驚訝的地方,這纔是他的目的,他要讓北漠王不得不離開煊國,而且是狼狽至極的逃走。
他讓瑲羽這麼做就是爲了宣誓主權,也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一種嘲諷,一種蔑視,他的手段還是比北漠王高明。
這一局他贏了,宣赫心情不錯。
“屬下遵旨!”瑲羽帶着宣赫的旨意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皇宮的宮道很是漫長,蜿蜒曲折,高聳的宮牆,淺灰色的天空,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以往的皇宮就是瑲羽身體的一部分,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他對着個地方產生了厭惡,一種恨不得隨時逃離的厭惡。
究竟是幻綃的緣故?還是自己的心境發生了變化?
這一刻,他對幻綃的感受有了切身體會,真的很煎熬。
一切都是註定的,任何人想要改變那都是枉然,瑲羽來到大牢,等待他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囚犯,而是一個冰冷的屍體。
一個他認爲是最好歸宿的屍體,望着他血肉模糊的傷痕,瑲羽心裏有着深深的敬佩,這個人,一個陌生人,爲了皇上,爲了煊國,也爲了自己,就這樣死去了…
幾乎每一天,他手下的人都會因爲執行各種任務而命喪黃泉,瑲羽從未在意過,因爲他們是殺手,是戰士,是死士…死亡是最好的歸宿。
瑲羽的冰冷的心突然有了一絲的溫度,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流出,他聞到了血腥味,很刺鼻…在他殺人無數之後的這一日,他第一次感覺到血腥味讓人嘔吐。
瑲羽帶着屍體來到北漠王的住處時,北漠王早已經在門口久候多時,他對瑲羽手裏的供詞沒有一點興趣,懶得看一眼,他只是親自查看了犯人的屍體。
怒火在他心中蔓延,不僅僅是自己受到的侮辱,還有自己手下那慘不忍睹的屍身,對北漠王來說,纔是最大的羞辱。
他走了,帶着屍體離開了,一羣人浩浩蕩蕩的當着瑲羽的面,出了城門,一路向西,逐漸的消失在了山林之間。
城牆上的瑲羽,登高遠眺,直到北漠王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鬆了一口氣,寒風中夕陽西沉,晚霞格外的迷人,散發着血色的光芒,像是天空受了傷,在泣血…
夜幕降臨了,一切塵埃落定,街上行人匆匆,有着無盡的淒涼,瑲羽沒有騎馬,他獨自一人漫步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神色凝重,一臉的心事。
本以爲事情已經圓滿結束他會感到很輕鬆,結果,他的心情更加的沉悶了,一點喜悅之情都沒有。
仔細一想,以前無論發生何事,他都習以爲常,殺人還是放火…栽贓還是陷害…對他來說是任務,是他活着的目的。
每一次都完成的很漂亮,皇上讚不絕口,可是他從未因此開心過…像一個木偶,沒有感情,更不知對錯。
綺霞郡主的死,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發現以前自己好像做錯了,他對綺霞郡主有了深深地愧疚,來自他自己,還有代替皇上的歉意…
瑲羽已經走到將軍府門口,他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向前走去,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要去哪裏?”
他原本呆滯的神色,總算清醒,扭頭一看,幻綃竟然在門口等他,“你怎麼在這裏?”
“看你進宮這麼長時間了,感覺應該回來了…就出來瞧瞧。”幻綃是特意在等瑲羽的,因爲她心裏很壓抑,想要找人說話。
“我很早就出宮了…去辦了一些事,回來晚了。”瑲羽走到幻綃的面前,平靜的說道。
“是皇上的旨意對吧!”幻綃已經猜到結果了,卻還是想要親自確定一下。
“嗯!”瑲羽默默的點頭道。
“北漠王他真的走了?”幻綃抬頭凝視着瑲羽的眼睛問道。
“走了,我親眼看着他出城的…”
“哦…那個人呢?大牢裏…”幻綃一直知道北漠王不會有事,只是會不體面的離開而已,她最想知道的是大牢裏的那個人。
“死了,自殺…最舒服的死亡方式!”瑲羽知道不用他動手,那人的使命已經完成,自殺是他唯一能選擇的死法。
“真的死了?”看來幻綃不得不承認,瑲羽說的沒錯,如果一個人要死,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與其被處以極刑,還不如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