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一身黑色的大風衣,頭髮染得黃黃的,不仔細看,薛清兒差點沒認出他來。
他向後面看了她一眼,一揮手,便有兩個他的手下帶着薛清兒和薛真離開。
“她是我的人,這事我管定了!”
薛清兒聽到身後開始傳來打打殺殺的聲音,不時有男人的慘叫聲傳來。
她的眼眸,微微有些溼潤。
僅僅回頭看了一眼,她發現,吳浩被剛纔那個小賭棍一腳給踹倒在地上。
她站着不動,可薛真卻拉着她越跑越快。
工地原本就在家的附近,所以,他們很快便跑回了家。
一進門,看見女兒頭髮亂蓬蓬,一臉狼狽的模樣,喬淑珍驚訝的問:“這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事!”薛真搪塞了幾句,便回到房裏,關上了門,飄出一句:“你讓她好好洗洗乾淨!”
一句話,說的薛清兒後背繃得直直的。
她默不作聲的進房裏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一邊沖洗着身子,她的腦海中一邊回放着吳浩和那羣人拼命的樣子。
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一直爲白天的事情,薛清兒的心慌亂極了。
門被敲了幾下,房門被打開來。
薛真垂着個頭走了進來,他還沒有洗過澡,還是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
他在一旁的書桌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後對着自己的胸口一陣猛烈的捶打:“都是爸爸的錯!是爸爸的錯啊!”
薛清兒看向潔白的牆壁,過了好一會兒,等她父親說完,她纔開口:“爸,這次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有所教訓了。希望下次,你不要再和他們賭了,欠下多少錢,你告訴我和媽媽,我們一起幫您還!”
薛真那因爲熬夜而又黑又腫的眼眸抬了起來,他看着她,嗓子裏好不容易擠出字來:“爸爸混!爸爸混呀!女兒,你可千萬不要受到影響,好好讀你的書,聽到了嗎?”
說完,他起身,離開,關上了門。
薛清兒仰躺着看向天花板,白天的一切,她只當是一場噩夢。原來重生的日子,也並非想象的那樣美好。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第二天在家裏窩了一天,週一她揹着書包騎車去學校。
這是個大霧的天氣,又冷又潮。
薛清兒在路上一邊騎着車,一邊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幾個女同學在路上一邊騎車一邊嘰嘰喳喳的聊着天,幾個人一排,差不多把路都給堵了。
薛清兒在她們的後面騎車,正打算開口讓她們讓一讓,便聽到其中一個同學說道:“聽說了嗎?上週六,重點班高三(13)班,那個吳浩,就是上回和新轉來的帥哥比賽的那個,他輟學了!”
“天哪,不會是因爲上次的籃球賽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比賽,可也不至於就因爲輸了球就輟學呀!”
“應該有一定的影響,不過聽說,上週六,他和人打架了,是一羣賭博的混混,打的可兇殘了!好幾個人都打的遍體鱗傷!”
“嘖嘖嘖,看上去一個挺清秀的人,竟然打羣架!”
“可不是嗎?輟學了也好,別哪天在學校裏打起來,我最怕看到那血腥的場面了!”
薛清兒的眼眸暗了暗。
吳浩,這個前世給她太多痛苦的男人。這一世,竟然輟學,而不是她輟學。
一直到了學校,薛清兒聽着周圍人都在議論,並且老師在辦公室裏也公開的談及此事,她才知道了,原來是吳浩讓人帶了消息,早就告訴了老師。
他輟學了,無聲無息的。
聽老師在辦公室裏討論的話,吳浩失去了雙親,沒錢交學費,也就放棄了學業。
薛清兒嘆息一聲,看來,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和他,總有一個要放棄學業。
中午放學,薛清兒正在路上騎車,一個男孩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回過頭去,發現是她並不認識的人。他往她的車簍子裏丟了一張紙條,就騎着自行車飛快的離開了。
薛清兒將自行車停靠在路邊,從車簍裏拿出紙條來。紙條被她慢慢打開,只見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後面綴着小字:吳浩快要死了,你快來!
薛清兒腦袋一嗡,趕緊騎上自行車,朝着那個地址的方向不斷加速。
過了也不知多久,她來到了紙條上的地址處。
入眼的是一座破舊的屋瓦房,坐落在城郊的一個地方。
她推開半開着的門,卻聽得裏面一陣咳嗽聲。
走進房間,她看到正躺在牀上,奄奄一息的吳浩。
吳浩的頭髮還是很黃,但是臉色卻慘白的像一張紙。
“你來啦……咳咳咳……”他不住的咳嗽,然後胸口一甜,俯身往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薛清兒嚇了一跳,當發現地上吐的是血時,她的心,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她從書包裏取出紙巾來,幫他擦了擦嘴邊的血跡。
然後,她去找水。
“不必了,我看來日子不多了!”
吳浩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來,一隻手伸向薛清兒:“你,你還愛着我嗎?”
一句話,像一根巨大的石頭,在薛清兒心裏狠狠的撞了一下。隨即她苦笑,低下頭來。
吳浩嘴角扯起一抹奇怪的笑容來,他看着她:“我爲了你,都快要死掉了,你難道沒有一點的同情心?”
“我送你去醫院!”薛清兒說完,就打算去背牀上的男人。
但她的手剛碰到他的,就被他給打開來:“不自量力!你能將我背過去,你一個女孩?”
“我請人幫忙!”說着,薛清兒就朝外走。
“別!你回來!”吳浩又一陣猛烈的咳嗽。
薛清兒的後背,繃得直直的,她對吳浩的恨,是來自前世的,紮根於心底,深深的恨。
現在的他因爲自己如此的病入膏肓,她心裏糾結着,一個思想和另一個思想打着架。
她身子緩緩轉了過來,見吳浩在牀上緩緩的開口:“我想,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我的醫藥費應該很貴!你輟學吧,去工作,掙錢給我還醫藥費,然後,我帶着你天南海北,海角天涯的闖蕩,好嗎?”
最後一句話是看着薛清兒說的,薛清兒就好似遭到了雷擊一般,連連後退了幾步。
一想到前世大着個肚子被吳浩送進了瘋人院,受盡欺辱,她的脣就咬得死死的。說什麼,她也不會重蹈昨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