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內處處張燈結綵,興慶宮外的所有燈樓和燈盞都已經點燃,整個廣場上燈火通明,仿若白晝。
安長月三人到的時候正趕上春水院的歌姬、舞姬表演,那妖嬈的舞姿、婀娜的身段,再加上嫋嫋琴音伴和,聽的人如墜夢中,恍恍不知身在何處。
“春水院的新都知遠黛果然技藝非凡,沒想到能在這裏一睹芳容。”李淙的眼睛都看直了,都知遠黛可是近日冠絕長安的第一名妓,達官顯貴爲求見上一面,更是一擲千金。
葉雲深笑了兩聲,有些不屑的道,“這般姿容,還不及我阿孃萬分之一,長安第一名妓也不過如此嘛。”
安長月聞言想都沒想抬腿就是一腳,阿孃是何許人也,兄長竟然拿她跟一個教坊都知相提並論,看來阿孃和纖姨這些年對他的照顧有些少。
葉雲深自知言語有失,硬生生捱了那一腳,抿緊了脣一言不發,剛纔那話雖然是誇阿孃的,但被她老人家知道了,一頓毒打肯定少不了。
春水院的花車徐徐往前,李淙的眼睛一直跟着遠黛往前走,這位都知遠黛果然名不虛傳。
正看着絕美的歌舞,突然不遠處又是一陣人聲喧譁,循着聲音一路望過去,安長月看見了那位同樣名動長安的人,雖然僅僅有過一面之緣,卻讓人很難忘記。
“那不是幻術師陸間嗎?”
“對呀對呀,沒想到他今日也會出現在觀燈會上,終於可以見識見識神乎其技的幻術了。”
安長月聽到身邊兩位衣着不凡的少女嘀嘀咕咕說着話,心想陸間難道最初並未打算參加燈會?他們入夜便去了韋夫人墓地,說不定真錯過了什麼好戲。
“都是你,半夜三更挖墳還那麼慢,要不咱們也不會錯過許多好看的表演。”李淙有些埋怨的說了葉雲深一句,倆人就那麼鬥起嘴來,安長月實在看不下去了,去的時候纔剛剛入夜,怎麼就半夜三更了?
說話間,陸間一行人便已經到了近前,只見他衣袖一揮,幾隻姿態優雅的仙鶴便憑空出現,在陸間的腳邊先是舞了幾下,隨後振翅高飛,引來人羣一陣陣驚呼與喝彩聲。
“這個陸間果然有一手,我竟完全看不出他使了什麼手段。”李淙摸着下巴一副故作深思的模樣,順順利利得了葉雲深和安長月一人一個白眼。
葉雲深更是直接開口道,“你說的那是街頭小把戲,與人家幻術師相比可差遠了,你瞧瞧那幾只仙鶴,說不定還真是從天上下來的。”
兩人剛纔還在鬥嘴,這會兒突然之間便轉了性,開始討論起陸間幻化出的仙鶴是真是假,說着說着竟然還說起了上古神話,安長月越聽越覺得兩人一樣的不靠譜。
陸間表演完這一出之後,旋身又從另一處看似平常的空地上畫出了個池塘,池塘有幾尾錦鯉跳躍其間,不多時竟還擺出個大唐永昌的字樣來,更是引來一陣陣起伏不斷的呼喝叫好聲。
安長月不由也看的入迷,這個叫陸間的幻術師果然手法了得,比她在西域所見任何一種幻術都厲害,這哪裏是幻術,簡直就是仙術啊。
隨着呼喝聲漸漸高昂,陸間又從水中輕輕一撈,便撈出一朵手掌大的九瓣蓮花,且每一瓣蓮花上都有清晰的吉祥雲紋,雲紋呈淡金色,趁着雪白的蓮花煞是好看。
陸間捧着蓮花朝周圍點頭示意,略微遲疑了下,竟將蓮花捧到了安長月面前,“小娘子周身氣質與這蓮花十分適宜,陸某便斗膽將這蓮花贈予小娘子。”
安長月還沒說話,她周圍站着的那幾個少女就已經發出了抽氣聲,緊接着便是竊竊私語,翻來覆去不過是覺得安長月配不上這朵蓮花等等...
“多謝陸郎君好意。”她在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心說我不配難道你們就配?她還偏大大方方的收下,有本事讓陸間再送一朵呀。
陸間衝着安長月點頭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又變幻出不少新奇之物,卻沒有再弄出池塘和仙鶴這樣的來。
葉雲深看着安長月手中捧着的九瓣蓮花,伸手摸了摸,驚呼道,“竟然是真的,這也太神奇了吧。”
李淙湊過來也摸了一下,“我就說長安城的上元節可是盛大的很,不少新奇事物都能在燈會上看到,尤其陛下還會出現,如果被選中到御前展示,那可是無上榮耀啊。”
“是是是,李公子說的是,不過陸間的幻術確實神奇。”安長月敷衍着點頭贊同李淙的話,心裏想着的卻是陸間剛纔露的那一手,若說在場館內是靠某些障眼法,可廣場上人多眼雜,如果真有障眼法,也不可能遮了所有人的眼啊。
上元節燈會一直持續到很晚,安長月等人遊玩了一圈,便拖着疲乏的身體各自回去了,等躺到了牀榻上,安長月纔有些後悔的想,好好的上元節,她竟然爲了命案來回奔波,似乎都沒好好玩過。
想着想着,竟沉沉的睡了過去,等第二天一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安長月坐在牀榻上迷糊了好一會兒,才發覺有點不對,照理說即便纖姨和葉雲深不叫她,李淙也不會不來打擾她啊。
“奇怪。”她嘴裏嘀咕着,起身開始洗簌,纔剛把衣服整理好準備出門,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緊接着李淙風風火火的衝進來,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扯,“快快快,有線索了,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下樓同纖娘說了一聲,安長月跟着李淙往大理寺方向走,李淙邊走邊說,“這幾日申大哥一直派人盯着韋家,今天終於從一個侍婢身上找到了韋夫人瘋魔的蛛絲馬跡。”
“哦?難道韋夫人瘋魔跟侍婢有關?”她就是隨口一問,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否則以韋抗的能耐,不至於還能放任那侍婢繼續留在家中。
“有關,但沒有直接關係,聽申大哥的意思,那個侍婢似乎知道點什麼,之前由於害怕不敢多言,最近見大理寺一直追查不休,生怕到時候再查到她治罪,所以才一時心虛去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