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我視線內,看年歲應該有七八十了。他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本書。
我盯着看了會,然後問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找它?”
他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直接樓上把書給扔了下來,我接過那本書,書本殘舊不堪,書頁上,還堆積着厚厚的灰塵,我翻開看了看,第一頁一個字都沒有。
我隨即往後繼續翻看,發現都是一樣,全部沒字。
我心想奇怪,這是張上仙留下來的筆記嗎?
我本來想開口問老頭的,結果等抬頭看去的時候,老頭已經消失不見。
我拿着書在原地愣神了會,可能就是那老頭耍我,我拿着書想要還給圖書管理員,圖書管理員看了我眼,說:“同學,別什麼廢紙都往圖書館裏帶。”
我問他說,這不是圖書館內的嗎?
他搖頭說不是。
我只好先把書收起來,然後我問他這圖書館內是不是有一位老人在。
他對我說,之前老陸在,這兩天老陸也不知道去哪了。你是找他嗎?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接着說除了老陸,還有嗎?他說沒有。
我心裏生出了疑惑,但在這也得不到答案。
我接着問他說,這裏有一本叫張上仙修行筆記的書嗎?圖書管理員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了我眼說,沒有。隨即就走開了。
此時已經下午三四點,我和徐可人說好,晚上我在這等她,所以就沒離開圖書館。我找了張凳子坐下,又把那本泛黃的書翻看起來,我上面空無一字。
可奇怪的是,看着看着,我居然也入迷了,這樣盯着一張空白的紙張,看了一個多小時。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用手敲了敲我的桌子,我恍惚的一下,像是被這敲桌子的聲音給拽了出來。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就看見徐可人站在我面前,她看起來似乎還是有些不太好。
穿着天書學院的制服,整個人都顯得清麗了幾分,只是飽滿的地方,仍舊吸引人的眼球。
我說了句:“你來了。”
徐可人坐了下來,不像之前那本活潑。
她嗯了聲,然後緩緩的說:“張晏,我以後可能要減少和你見面的次數了。”她嘴脣囁嚅着,聲音不自覺地就哽嚥了幾分,接着說:“不對,我以後可能不能見你了。”
我也知道徐可人面臨的處境,我對徐可人說:“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就和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徐可人忽然抬起眼眸,直視着我,黑色的眸子中,像是藏了一灣淺淺的湖水,她問我說:“你爲什麼幫我?”
我對徐可人說:“因爲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幫你是理所應當的。”
她抿了抿嘴脣說:“那你知道我爲什麼救你嗎?我心甘情願的事情,從來不求回報。”
她神色變的暗淡了幾分,我還想說什麼。徐可人搶過我的話頭說:“好了,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徐可人轉身,我在身後對徐可人說:“我一定會幫你的,我不會讓你委屈求全的。你是個好姑娘,他配不上你。”
徐可人頓住腳步:“你有什麼資本幫我?你不過才堪堪主玄境,陸家抬起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壓死,你還是好好的活着,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徐可人的聲音變的決絕了幾分。
我對徐可人說:“我到時候自有辦法,我體內的血有你的一半,就算豁出性命,也是我應做的。”
我的話落後,徐可人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說話。過了一兩分鐘,她緩緩轉身:“張晏,陸慕天修爲天賦高,家世好,長的又很帥,和我門當戶對,我心裏有他,你不要自作多情壞了我們家族之間的聯姻,如果你真的是爲我好,就不想再提這件事情。”
她已經面無表情,這番話,聽我的卻有些難受。
我自作多情?
我壓根就沒有喜歡過她,我哪裏來的自作多情。
“還有,你真的不要自戀到以爲我會喜歡你,上次,我只是和你開玩笑,你不要當真。”
說完,她朝着前面走去,背影修長而落寞,我思量會,對徐可人說:“過兩天我可能就要離開封域了。”
她腳步又頓住了,外面的一輪夕陽,從窗外灑了進來。
“可能這真的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心裏忽然也有些慼慼然,我的大限可能將至,也許活不了太久。
“你好自爲之。”她聲音哽嚥了幾分。隨後決絕的消失在我的視線內。
她走後,我坐在原處,感覺心裏空空的。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書,把書收起來,我往外走去。
路上,我在想,我的確太弱了,弱到想保護身邊的人,都實力不夠。我心頭有幾分失落,夕陽朝着山頭過去,晚霞燒紅半邊天。
回到宿舍,我對曹天師說:“收拾下,我們明天就離開這。”
曹天師這麼急嗎?明天開始開學典禮,聽說新生代表選了你講話。
我說選我幹什麼,曹天師說,還不是你的天賦段位最高。
我一時莞爾也不知道說什麼。夜幕徹底降臨,我找到曾鹿鹿,曾鹿鹿見到我後,還露出幾分意外的目光,可能是意外我會主動過來吧,我也沒猶豫,開門見山就說:“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曾鹿鹿好奇的看着我說:“你說吧。”
我對曾鹿鹿說:“我可能要離開天書學院一段時間,徐可人婚期日子,如果確定下來,還煩請你提前一週告知我。”
曾鹿鹿問我說:“我怎麼告訴你?”
我對曾鹿鹿說:“你這麼神通廣大,應該總有辦法吧,如果實在沒把飯,你找到黃河,對着大喊我的名字,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找你的。”
曾鹿鹿嗯了聲說好,定不負囑託。
我和曾鹿鹿告辭後,回到房間,盤坐下來,運轉體內的氣機,開始修行,其實我自己還是有些虛弱。
修行了幾個小時,才緩緩睜開眼,曹天師告訴我說,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走?
我說先睡覺吧,等天亮就走。
曹天師說好。
坐下來後,我腦子裏就不自覺地想一些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可人的身影有浮現在我腦海裏,我晃了晃腦袋,才把徐可人的身影驅散在腦海裏。我去洗了個澡。
洗澡出來後,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我問說是誰?
外面傳來了趙妍兒的聲音,她說是我。
我開門讓她進來,問她說,有什麼事情嗎?趙妍兒說,我聽鹿鹿說,你明天就要離開學院。
我嗯了聲。
她問我說,去哪裏?
我說我有事情,咱們以後有緣再見吧。
趙妍兒盯着我看着,說,你好像心情不好?
我忽然哈哈笑了幾聲說:“你胡說什麼呢,師姐,我心情好得很,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那你告訴我你去哪裏?我才走。”
我看趙妍兒糾纏不休,就說:“我去黃河邊,你要是也想找我儘管去黃河邊。”
好說歹說,才把她哄走。
這一晚上,翻來覆去也沒睡着,次日天剛矇矇亮,我和曹天師就往書院外面走去,到了門外,赤木狼就化身成龐大的軀體,載着我們朝着川安城外頭走去。
我扭頭看了眼,迷糊中,好像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書院門口,一直望着我。
不過我也沒轉身回去,赤木狼一路瘋跑,大概幾個時辰,帶着我和曹天師離開了封域,出了封域,一陣涼爽的風迎面就來。
赤木狼忽然嗷嗚的嚎叫了一嗓子,接着就聽見了一陣悽慘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