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孫策的臉上,孫策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來,卻看到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離得很近的在看着他。孫策大喫了一驚,頭向後一仰,準備一個側身下牀就給這個擅自上到自己牀上的刺客致命一擊。身體甫動,孫策纔想起來自己已經是成了家的人了。
殺氣頃刻間變成滿腔的柔情,再看時,那雙大大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孫策靠近了一些,就着陽光愛憐的看着大喬嬌俏的臉,只見她蛾眉斂黛,嫩臉勻紅,兩隻眼睛卻是緊緊的閉着,在晨光的照耀一下別有一番韻味。過了一會,大喬的睫毛顫動,又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見孫策還在看着她,俏臉不禁一紅。大喬不好意思再閉上眼睛,只好低垂眼睫,低低的喚了一聲:“夫君。”
孫策應了一聲,大喬偷偷的抬眼,正與孫策目光相接,臉不禁變得更紅了。大喬側過頭去,心中怦怦亂跳,想起昨夜的放縱,真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簡直是太荒唐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孫策只覺得新房中靜的有些尷尬,正想說些什麼調節一下氣氛,卻聽到大喬低聲道:“也不知道妹妹那邊怎麼樣。”
孫策聽了,忽的想起一件事,笑了起來。大喬轉過頭來,疑惑的問道:“夫君,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孫策笑嘻嘻的道,“那日在山上小樓見了你二人之後,公瑾一路上反覆吟詠‘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知道他和我的心思一樣,是非你二人中的一個不娶了。不過畢竟你們是姊妹二個,我們也是兄弟二人,萬一公瑾和我看上了同一個,豈不是要壞了我們兄弟間的感情。所以我們就想了個辦法,各自在掌中寫上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同時張開手心,這樣也免了我們因爲互相謙讓,委屈了你們和自己。結果兄愛姊,弟愛妹,你說是不是天數使然?”
“姊嫁猘兒孫策 ,妹歸顧曲周郎。你們真是我們姊妹二人的冤家。”大喬幽幽的嘆道,隨即又笑着道:“夫君,你們倆真的好自私啊,只顧及你們的兄弟之情,卻不管我們的姊妹之情。”
“怎麼,你喜歡公瑾啊?!難道小喬喜歡的是我?”孫策裝作大驚失色的樣子,“不過這也好辦,今天晚上換過來不就行了,哈哈。”
大喬知道孫策在說笑,俏臉暈紅,啐了一口:“呸,虧你想的出來。”
孫策笑着在大喬鼻子上颳了一下道:“那日在小樓裏,小喬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公瑾,你也一直盯着我看,難道我還看不出你二人的心意麼?”
大喬扁了扁嘴,臉紅紅的沒有說話。孫策接着道:“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麼麼?周瑜見我喜歡的人和他不一樣,也是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給我說要是他娶了你我娶了小喬,那麼我不就成了你的妹夫,他就成了小喬的姐夫,那我豈不是成了他的小叔子,但我又是他的兄長,小喬反而成了你的嫂嫂······我反正是沒他頭腦那麼清晰,說到最後聽的我頭都暈了。”
大喬咯咯的笑了起來:“你們兩個都不是好人。”
兩人調笑了一會,見天已經大亮了,也不好繼續這麼躺着。孫策坐起身來,見大喬的褻衣散落在一邊,顯然需要更換,於是道:“娘子,你先等一會,我出去找人進來侍候。”說罷振了振自己的睡衣,撩開帷幄,下牀打開了房門。
開了門,孫策又被嚇了一跳,看見昨晚的幾個侍女捧着漆盤,盤上放着一套新的女式衣裝,正站在門口,看樣子已經恭候多時了。見孫策開門出來,侍女們一起行禮道:“婢子見過孫公子。”
孫策結結巴巴的道:“你們一晚上都站在這裏?”
侍女們臉上一紅,都低下了頭,默認了。
孫策臉上發燒,這下可糗大了,古人可真是奇怪,怎麼有偷聽新婚夫婦說話的習慣呢。孫策趕忙揮了揮手,道:“你們入內服侍娘子起身吧。”說完正準備落荒而逃,卻見一個侍女沒有進房去,孫策問道:“你怎麼不進去?”
“奴婢是專門服侍公子沐浴更衣的。”那侍女躬身答道。
“不必了不必了。”孫策撓了撓頭,自己剛剛結婚,這等豔福可是消受不起,再說自己可是很專一的。孫策道:“你告訴我在那裏洗浴就好了,這種私事,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好。”
半個時辰後,盛裝吉服的兩對新人正在吳氏下榻處的正廳向吳氏請安。大喬和小巧手捧着盛有紅棗、慄子等物的漆盤,請吳氏食用。吳氏見兩個媳婦容貌甚美,與孫策和周瑜看來也十分和睦,心中很是寬慰。吳氏象徵性的取了幾顆棗慄喫下,便拉着四人一起去後堂喫早點。
孫策見周瑜一臉的睏倦,悄聲問道:“公瑾,琴瑟和諧否?”
周瑜苦笑了一下:“還好還好。”
原來昨晚周瑜興沖沖的衝進新房,卻發現房中一片狼藉,就想剛被小偷洗劫了一樣。小喬可不像大喬那麼安靜的坐在牀邊等着,此時小喬蓋頭也不知扔到哪裏去了,正翻箱倒櫃的找周瑜的琴譜。見周瑜終於回來了,死活拉着他要他再彈幾首曲子給自己聽。周瑜雖是儒將,但也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這等時節哪還有心情彈琴。怎奈小喬就是不依,周瑜雖有千般的不願意,也只好取出長琴,可是心猿意馬之間哪裏彈得好琴,一連彈錯了好幾個音。這對冤家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成了好事。也無怪周瑜此時如此的精神不濟了。
按照婚俗,新婚次日,新人是要回孃家拜見新婚妻子的父母的。所以食過了早飯,孫策和周瑜便帶着妻子去山中小樓拜見喬公。不過說起來喬公也是個奇人,昨天晚上宴席散後,那麼晚了他居然一個人又跑回山中小樓歇息,也不怕被狼叼了去。
孫策本來還想帶着自己的部下一起去拜見喬公,順便也好給自己壯壯膽,結果這幫不爭氣的傢伙們昨天晚上見主公不在,都無所顧忌的開懷暢飲,連魯肅、二張這些文官都喝得開始站不穩了。孫策搖了搖頭,這個時代誰都靠不住啊,只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孫策去之前本以爲就是行個禮,然後順便蹭點茶水喫就算完了。誰知道行好了禮,喬公卻給他出了一道難題。喬公拉長了聲音問孫策和周瑜道:“不知伯符和公瑾今後有何打算啊?”
周瑜這小子很是奸猾,怕說錯了話,給丈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立刻說道:“在下惟伯符兄馬首是瞻。”輕輕巧巧的把問題推給了孫策。
孫策狠狠的瞪了周瑜一眼,爲了老婆居然可以插兄弟兩刀,不厚道啊。孫策也不知道喬公到底打得是什麼主意,想聽到什麼答案,只好恭恭敬敬的答道:“孫策之志,無非是掃平四方賊寇,匡扶大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