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龍天?怎麼可能?
眼前飄過一張清麗的容顏,陽光般的笑容讓日月都失了顏色,心底像是被一點一點的柔軟塞滿,愜意的閉上了眼。
她纔是自己喜歡的人,說喜歡...太過輕鬆,應該是深沉的愛吧,壓在心底的愛。
仰頭看着天花板,眉眼間存着淡淡的失落寂寥,就像是孤零零的一座冰峯,被風吹着,偶爾揚起一點雪花,除此再無其他。
有些愛情,只能止於脣口,掩於歲月。
不是所有的愛都能說出口,就像顧塵峯對李菀茗,分明是愛到了骨子裏,但是爲了不讓她爲難,不愧疚,他只能強壓着自己的情感,痛,讓自己一個人痛,只要那個人,能給她想要的一切,那麼自己苦點沒關係。
李菀茗的各種表情在自己眼前來回變換着,或開心,或調皮,或惱怒,每一種都緊緊牽動着他的心絃,眉眼隨着她的表情而舒展皺緊。
抬手向眼前幻像抓了一把,卻抓了個空,只有空氣圍繞指尖,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嘴角浮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如果,自己再早點遇見你,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垂下手深吸一口氣,閉了眼沉沉睡去。
某一官道上。
一大隊人馬緩緩行走着,看衣着服飾,並不像是東越國本地人,長袖面紗慕離帽,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雖是大熱天,但那些隨行的女子與男人卻好似異常高興,帶着同樣奇特的舞步前行着。
長長的隊伍中間擁着一輛豪華的馬車,光是拉車的馬匹就得十餘匹,而且毛色統一,純白一體,馬首昂揚,好不威武。
馬車也與東越國裏不盡相同,東越國馬車只是方形車,而這輛馬車卻是呈圓形,周邊吊着顏色各異的墜子,富麗堂皇,從這外觀看來,馬車內坐的定是女子無疑。
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抬手揭開門簾,一拋一落間,露出了裏面女子絕色的容顏,修長的眉毛,眼皮輕顫,如羽扇般的睫毛抖了抖,睜了眼,竟是藍色眼瞳!像是帶有魔力的藍色寶石,散發着絢麗的光芒,飽滿的嘴脣微抿,看着剛進來的侍女。
"何事?"聲音如泉水叮咚,夜鶯低婉。
"稟公主,前面有人攔路。"侍女恭恭敬敬的垂首回答,眼角偷瞟一眼被稱做公主的女子,玉脂凝肌,泛着淡淡的光芒,藍色眼睛望來,讓自己迷了心智,慌忙收回眼,不敢亂看,卻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如此絕色的女子...
"哦?"細長柳眉一挑,藍色的眼睛裏多了絲意外,更多的是發現新奇玩具的孩子,"我去看看。"
"公主不必,"見女子起身,慌忙補了一句,"那人遞了這個過來,說是公主見了,自會召見他。"
"倒是個有趣的人,"抿脣一笑,看向侍女遞過來的花枝,明明是被折下來花枝,上面的花朵卻沒有絲毫枯萎跡象,依然嬌豔欲滴,就如面前美人的脣。
吸了一口氣,藍色瞳孔裏詫異一閃而逝,"快去請他過來。"
沒有說召他過來,而是用了請,可見這個花枝的主人在這個公主心裏佔了多大分量。
侍女也有些意外,抬起頭看了看公主的臉色,帶了些急,也不敢再耽擱,忙揭了門簾走了下去,跨上一匹馬,朝隊伍最前頭奔去。
隊伍收到阻礙,此時已經停了下來。
馬背上的女子遠遠的望見被衆人包圍的男子,面帶笑意,狹長的眼眯起拉成一條細線,紅袍翻飛,好似他不是身處在危險的敵人包圍圈而是在一片春 光明媚的花田。
馬背上的侍女被那人的笑容晃了眼,帶着馬差點跑過頭,慌忙回過神,將馬勒住,對場中央的人柔聲道,"公主有請,還請這邊移步。"
包圍着紅衣男子的人認得那侍女,聽的傳的公主的信,立刻退散開來,給那俊美的賽過女子的男人讓開了一條道。
見傳信侍女歸來,紅衣男子眼裏笑意更大,像是星光點綴一般,熠熠生輝,一條小道讓開,優雅的抬腳走了過去,迎面吹來的風拂開散落在兩邊松挽的發,露出絕美的容顏,紅脣一勾,竟是將侍女的魂都勾了去。
癡癡的就這麼看着這個絕美的男子,不自覺將他與馬車上的公主做了個比較,還是覺得眼前這個人更美些。
再次回過神來,人已走遠,忽然感覺有無數道異樣的目光注視着自己,順着視線看過去,衆人卻鄙夷一聲轉過頭去。
又是一陣風吹過,嘴邊涼涼的,這纔像是想到了什麼,用手一抹,一灘水跡,慌忙抬秀將嘴邊擦乾,再也不肯在這裏多待,提了鞭子狠狠往馬屁股上一抽,逃也似得奔去。
門簾再次被揭起,捉住門簾的手指均勻細長,指甲被修剪的極好,泛着如玉的光澤。
這不是剛纔那侍女的手,馬車上公主盯着那隻完美無缺的手看了半天,眼裏噙了絲笑意,藍色的眸子變得更加幽藍。
一張美人臉從門簾裏露出,看着馬車上的女子,分不清眼裏的神色,鑽了進去尋了個地坐下,只是看着那絕美的女子,並不開口說話。
"辰哥,你打算這樣看着我多久啊。"見男子上車並不開口,那公主覺得甚是無趣,身子靠後仰去,隨手拉過來一條鞭子在手裏把玩着。
來人正是花丙辰。
狹長的眸子看着女子手裏的鞭子,忽然想起了一個面容清雅的另外一個女子,她也是極喜歡用鞭的。
"不要去東越,回去。"幾乎是命令的口吻,花丙辰居然這麼跟一個公主說話,而且還被那公主叫做辰哥,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父皇已經下了命令了,我想回,也是回不去了。"看了一眼對面坐着的男子,散漫道。"辰哥,多陪我一會唄,這幾天在路上就我一個人,真是好生無趣。"癟癟嘴,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頓時化作一片深藍海域,讓人心醉。
"永和,難道你就沒有勸說他?"花丙辰嘴中的他,便是永和口中的皇上。
這隊人馬,正是北靈國前來和親的隊伍,而馬車上如嬌似豔的女子,正是此次和親公主,永和。
"父皇的脾氣別人不知道,辰哥你還不知道嗎?"疑惑的直起身向他看來,隨後又躺了下去,繼續把玩手裏的皮鞭,"他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對啊,就像他當年一樣,"花丙辰冷哼一聲,眼角抽出一絲嘲諷冰寒,那麼狠心的人,還真配得上國君之位,雙手枕在腦後,慵懶的靠了後去。
永和手裏把玩的皮鞭,手猛的一僵,神色間有些擔憂,寶石藍的眸子看着面前邪媚的男子,眼底波濤洶湧,就像是掀起了海浪,良久,嘆了口氣,"辰哥還恨父皇?"
"恨?他配嗎?"譏俏一笑,臉上笑的更加明媚,宛若初綻的雨花,只是多了絲冰冷的寒意。
"其實當年父皇也只是迫不得已,朝堂羣臣力駁,說菁妃..."永和將手中皮鞭放下,坐直了身子,當年的事情父皇固然有錯,但是那種情況他又做的了什麼?
話還未說完,就被花丙辰厲聲喝斷。
"住口!"原本如玉的面容變得有些慘白,姚紅的脣也失了點血色,輕微顫抖着,"如果你一定要幫他說話的話,那我也就沒有必要再呆下去了,自己保重。"
說完嗖的一聲站起,紅色的闊袖帶起一道強風,揭起門簾就要離去。
"辰哥,"沒有料到花丙辰會生這麼大的氣,抓了鞭子一抖,靈活的纏上了他的窄腰,"永和不說就是了,你我這麼多年未見,坐下來好好聊聊吧。"
花丙辰恨,也恨的是北靈國的皇上,而永和不過是他的一個女兒,見她語氣放軟,怒氣也漸漸消散,扭身過來,看着永和那可憐兮兮的眼睛,又坐了回去,只是神色間多了絲煩躁。
"辰哥不給我說說你這幾年的事情嗎?雲裳呢?"見花丙辰又轉了回來,永和再不敢提起北皇,給他遞了杯茶,岔開了話題。
花丙辰順手接過了茶水,精緻的金盃上面刻着奇異的圖案,轉了轉杯身,一飲而盡,"我跟她早就一刀兩斷,毫無瓜葛了。"淡淡的笑了兩聲,聽不出喜怒,也感覺不到一絲起伏。
"什麼?怎麼會這樣?"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花丙辰當年跟她書信聯繫的時候提起雲裳他的幸福模樣,雖然最後雲裳殺了他師傅,但是他知道,花丙辰心裏還是放不下雲裳,只不過礙於殺師之仇無法與她在一起,而如今花丙辰坦蕩蕩的說雲裳與他毫無瓜葛,讓她有些不可置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狹長的眼角斜飛,噙着讓人心動的媚意,又是最初的那般輕佻,把玩着手裏的金盃,"她不是我良人罷了。"
說起良人二字,不知爲何眼前又出現了一個白衣少女,拿着一條鞭子,扭頭對他說道,"借你鞭子一用。"說完策馬狂奔,秀髮被風捲起,在腦後胡亂舞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