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靠在牀沿,看着一臉堅定的二人,一時無話,良久後,搖了搖頭,揮手讓二人退下,自己則一聲不吭的躺在牀上,閉上眼睛假寐。
楊西念看着皇上重新躺在牀上,閉上眼眸,顯然是不想再跟他繼續說下去了,當下也不再堅持,帶着李菀茗從門口走了出去。
聽見楊西念離去的聲音,躺在牀上假寐的皇上忽的睜開眼睛,聲音飄渺的說道:"來福啊,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一旁守着的公公一聽皇上叫他,立馬豎起耳朵聽着,答到:"皇上何出此言,您現下只是生病了,等到痊癒之後,又是生龍活虎。"
"朕,從不曾知道念兒還有如此氣勢磅礴的一面,以前總以爲他儒雅溫吞,沒有做帝王的資質,所以近日我纔會稍偏袒擎兒,現在看來,倒是朕看走眼了啊。"皇上說完又閉上了眼,眼神卻是黯淡渾濁了許多。
"這個嘛,人總是會變的嘛,更何況太子殿下已經成家,肯定有所擔當,也就強硬了許多,皇上不必自責,並不是您看走了眼。"那個公公彎着腰拼命的說着好話安慰皇上。
"成家嗎?"皇上閉着眼思索了會,忽然睜開眼,"說到這,念兒的那個太子妃倒是很有骨氣啊。"眼前浮現李菀茗與楊西念並肩站着一臉倔強的表情,"好了,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那叫來福的公公彎腰退下,輕輕關上了門。
承德殿今日顯得蕭索異常,或許是因爲皇上的背影看起來太寂寥。
......
大內天牢。
"你就招認了吧,給皇後賣命有什麼好的?"黑暗的牢房內,一個邪魅的男子聲音響起,油燈的光芒跳躍着,打在他身上,忽明忽暗,讓他整個人又多了幾分神祕意味。
"我什麼也不知道。"一女子穿着白色囚服,整個衣服早已破爛不堪,,佈滿了血痕,嘴脣也乾裂起皺,單薄的身子被綁在一根木樁上,顯得飄飄欲墜。
"哈哈哈,好一個什麼都不知道,"那男子忽的走進女子身邊哈哈大笑,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掐住那女子下顎,臉色猙獰如修羅。
"你倒是說說看,怎麼個不知道法?"那男子正是楊擎,他一手抓着秋月的下巴,將她頭撞在木樁上,手指慢慢發力,秋月嫩白的臉上瞬間出現了幾道血印,"難受嗎?難受你就告訴我,我會立刻放了你。"楊擎臉上帶着奸詐的笑意,一臉享受的看着秋月痛苦的神色。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日...我只是去...給皇後孃娘,傳膳..."秋月被人扣着下巴,艱難的說完了一句話。
"哦?"楊擎俯身慢慢貼近秋月的耳邊,輕聲道:"怎麼都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是這番說辭?非要逼我動真格的嗎?"說完離了秋月耳邊,眼裏露出份狠厲之色,看進秋月的瞳孔深處。
秋月像只任人宰割的綿羊,無論怎麼反抗都沒有用,咬緊了嘴脣一直撐到了現在。
"八皇子,難道你想屈打成招嗎?"秋月看着楊擎一步一步走向放在一旁的鞭子,上面還粘着絲絲血跡,還很鮮豔,有些驚恐道。
楊擎聽着這句話覺得有些好笑,停下步子轉頭看向被綁在木樁上的秋月,攤攤手道:"你要是現在招了,那我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抬腳返回走向秋月,伸手撫上她毫無血色的臉頰,"看看,本來多好的一張小臉啊,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怎麼樣?別替皇後那個老太婆賣命了,只要你招了,我就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怎麼樣?"
秋月被楊擎的語氣嚇得瑟瑟發抖,但是還是倔強的不肯說半個字,楊擎看自己好言相勸完全不起作用,頓時惱羞成怒,轉身大步走向那條鞭子,大手一抓,反手抽在了秋月的身上,發出啪的一聲,很快,秋月身上多了條傷痕,鮮血緩緩的往外流着。
"怎麼樣啊?說還是不說?敬酒不喫喫罰酒!真是個賤人!"楊擎此時已完全失控了,手裏的鞭子像毒蛇般飛舞着,一下一下舔舐着秋月的肌膚,楊擎哈哈大笑着,臉上猙獰的表情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秋月咬着牙承受着一下又一下鞭撻,每一下都是鑽心之痛,捱了幾下之後,終於忍不住暈厥了過去。
秋月暈了過去把楊擎嚇了一跳,趕忙停下手中的鞭子,上前試了試她的呼吸,感覺到秋月還有微弱的呼吸後,神情一鬆,隨即又是陰鶩了起來,這個賤人,怎麼都不肯說,怎麼辦纔好?這樣下去把人打死了,皇上那不好交代啊,而且皇後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不由皺了眉,陷入了深思。
過了沒一會,楊擎勾脣一笑,抬起手半空中打了個響指,就有下人從外面推門而進。
"八皇子有何吩咐?"
"去,給我去查查這個叫秋月的宮女在宮外可有家人健在。"
"是,屬下遵命。"說完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楊擎嘲諷的看了一眼暈過去的秋月,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陰暗潮溼的牢房。
明亮的房間內,簡樸的擺設,一女子靜靜地躺在牀上,渾身綁滿了繃帶,臉上也是傷痕累累,不知過了多久,女子才幽幽轉醒,似乎是不太適應如此刺眼的光線,她抬手擋在眼前,看到自己的手,她驚訝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秋月從牀上坐起,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跟陰暗潮溼的牢房毫不相符,"這裏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
一個婦女聽見房裏有動靜,立刻打開門衝了進來,手裏還拉着一個小男孩子,濃眉大眼的,約七歲左右大小。
"娘?弟弟?!你們怎麼會在這?"秋月看着那短褐麻衣的婦女朝自己衝過來,忍不住失聲尖叫到。
"秋月啊。"
"姐姐。"
二人一老一小撲在秋月牀前,看着她這幅模樣,失聲痛哭了起來,秋月久居深宮,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家人,如今受傷更是思念家人,今日得以相見,心中的委屈與苦楚一瞬間決堤崩塌,緊緊抱着自己的母親與弟弟,三人痛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秋月方纔抹了抹眼淚,止住了哭啼,一邊拍着自己母親的後背,一面柔聲道:"娘,你跟弟弟怎麼會在這?"
那婦人也理了理情緒,哽咽道,"今日我與虎子正在家中照顧你父親,忽然來了一官爺說是你性命垂危,讓我趕來看你,我就連忙帶着虎子趕了過來,纔剛到,就看到你渾身是血的躺在牀上,好在那個八皇子叫大夫來給你包紮了傷口。"說着說着,眼淚又流了下來,"秋月啊,八皇子可真是個好人,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人家啊。"
"什麼?!"秋月震驚在了原地,不由分說的把那婦人跟小男孩往外趕,"娘,你們快走,這裏很危險,回家之後,帶着爹一塊走,走的越遠越好。"
面對自己女兒突然轉變的情緒,那婦人很是奇怪,疑惑道,"女兒,你再說什麼呢,這裏怎麼會危險呢?有八皇子在外面守着呢,那個喫了雄心豹子膽的敢來?"
"哈哈哈,秋月,你娘說的不錯,來了這的人,想出去,可沒那麼容易。"楊擎笑盈盈的從門口走了進來,打斷了秋月接下來要說的話,意有所指的看着秋月。
秋月頓時面如死灰,看的那婦人一陣着急,"怎麼了,你怎麼了秋月,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告訴娘。"
"她沒有不舒服,放心吧,"楊擎上前一步出聲道,"來人,送這位夫人跟小少爺下去用膳。"
便有下人上前帶着那二人出去了,秋月抬起頭怒瞪着滿臉笑意的楊擎,冷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居然抓了我孃親跟弟弟來。"
"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抓來,我明明是請他們過來做客的,你沒聽見你娘說嗎?八皇子是個好人,要好好報答他,哈哈。"楊擎嘲諷的看着一臉怒氣的秋月。
"你到底想怎麼樣!"秋月頓時抓了狂,兩隻手緊抓着牀沿,手指關節都泛了白,身上包紮傷口的紗布,也漸漸滲出了血色。
"別激動嘛,我想要什麼,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楊擎彎下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秋月。
秋月聞言,頓時攤坐在牀上,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雙眼空洞的看着地上。
楊擎看着秋月這副樣子,危險的眯了狹長的雙眼:"你可要考慮清楚,你娘跟你弟弟的性命,可就交在你手裏了!"
秋月沒有說話,依舊看着地板發愣,良久,才重重點了點頭,隨即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住的往下掉,霎時間溼了牀單...
楊擎見秋月點頭,心滿意足的露出個笑容,哈哈大笑一聲準備抬腳離去。
"等等,我有個要求。"秋月壓下哽咽的聲音說道。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楊擎轉眸狠厲的看向秋月,聲音冷冷到。
"你若不答應,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你看的住我初一,看不住十五,若你沒了人證,我看你如何扳倒皇後孃娘!"秋月倔強的臉上也透露出決然之色。
楊擎咬了咬牙,終是點了點頭,"說。"
"在我答應你之後,立刻給我爹孃一筆錢,讓他們離開。"秋月一看楊擎妥協了,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楊擎怒極反笑,"哈哈,你這個丫頭,倒是有點心計,那我便依了你,但是你可不要在跟我耍花樣,你要知道,我能找到他們一次,就能找到他們第二次!"給秋月撂下狠話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秋月緊緊抓着牀單,緊咬着下脣,鮮豔的血色傾瀉了出來,看了地板一會,她忽然輕笑出聲,笑的決然凋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