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抓捕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帶着證據來嗎?或者說,先當面證明犯罪者有罪,再逮捕他。不!當然,除非,你想告訴別人自己所抓捕的人,確確實實有罪,儘管這項罪名或是所提供的證據,只是你爲了掩飾陰謀的一面之詞。”
在激光牢籠之中的蒼月,彷彿一個垂暮的老人,雙瞳之中毫無一點生氣,充塞着徹底絕望後的死寂。
法蕊麗的目光不時掃到這邊來,看到牢籠之中蒼月頹廢的模樣,眼中湧出眼少許的疼惜,但很快便被堅決的冷酷所淹沒。
囚困着蒼月的激光牢籠旁,整整齊齊地站着一對特種士兵。其中一個士兵微微探前身子,對前面的人說道:“隊長,牢籠裏面的是誰?”
被喚作“隊長”的男人不經意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訓斥道:“小子!你沒看到我們在執行任務嗎?要是被法蕊麗大人看見了,你我都不會有好果子喫的!”
“我就只是想問問”
那個發問的年輕士兵似乎特別委屈。
“哎”老兵嘆了一口氣,似乎拗不過後面那個好奇寶寶,咬牙切齒地說道:“看在你是我堂弟的份上,就告訴你這一回!該死!”
“大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臭小子,少拍馬屁!”老兵再次謹慎地朝四周觀望了一番,確認法蕊麗大人的視線並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個曾經是我們地獄之歌惡魔系(devil)位列00號的最強王牌‘撒旦之子’!可以這樣說,若是當初法蕊麗大人身邊沒有他,那麼地獄之歌便絕對沒有如今的規模。地獄之歌能在聖殿騎士團和異端宗教裁判所聯合壓迫之下,成爲教廷三大武力強制部門之一,很大程度上是最初幾年,由他縱橫黑暗世界的超絕實力奠定下的基礎。猶如萬人崇拜的英雄史詩級人物一樣,他曾經單槍匹馬乾掉了被派來暗殺他的三個白銀聖殿騎士和中級宗教裁判員,而且是在沒有用任何武器的情況下。那次甚至連一向護短的兩大組織都對暗殺事件緘默不言,視而不見。”
新兵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道:“這麼強悍?!可爲什麼他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可是最近幾年傳聞他的實力突然退步,遠不如以前,甚至連地獄之歌內部的王牌特派執行官稱號都快保不住了,以致於威信大大降低。有些新生代的聖殿騎士和宗教裁判員都不把他放在眼裏,揚言要一雪當初暗殺事件的恥辱,必將他從高高的不敗寶座上給摔下來。”
“神話就是用來給打破的。看他那幅鬱郁不得志的頹廢樣子,我就不相信他有什麼能力能夠稱雄黑暗都市。看吧,都已經做出綁架聖女這種弱智無恥的事情了,這證明輝煌已經逝去了,而新的神話是由我們創造的!”
新兵聽得蒼月前半段經歷不由得熱血沸騰,但聽完後半段的淪落,新兵望向牢籠中的蒼月明顯帶上鄙夷與不屑之色,卻區別於其不同,他豪情萬丈地抒發了自己的遠大理想。
老兵搖了搖頭,年輕人總是太容易衝動和幻想。總是被眼前的現象所混淆。殊不知,能夠創造出傳說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新兵與老兵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入了蒼月的耳中。
“呸呸呸!我主人的強大豈是你們這羣見識淺陋的人能發覺的。真是有眼無珠,不給你們一點厲害,你們就不知道我莎莎兩個字怎麼寫!”
蒼月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穿着華麗哥特黑色連衣裙的粉嫩少女,氣呼呼地嘟着嘴,開始卷自己的袖子。
黑色的長髮配合着嫵媚的聖紫瞳眸,再加上那如同青澀果實的身材,正是地獄七大魔王之一的沙葉麗,哦!不,現在應該叫做女僕莎莎。
在心中竭力安頓好憤怒的莎莎之後,蒼月無神的眼中不爲察覺地閃爍着詭異的鍼芒。
視線移向全息體投影發射器,就是它播放了那些被篡改的證據,而讓蒼月被囚。
而此時蒼月的視線,卻是在銀色外殼左下角處一個極易被人忽視的標示上黑色的藤蔓圍繞着一支血色的玫瑰。
而就在剛纔凱斯走向佩卓斯前在耳邊低語幾句話後,蒼月才真正的明白了它的含義。
那個劫走愛麗絲的邪惡組織黑魔教團的標誌。
爲什麼教廷編外組織會用於之敵對的黑魔教團的物品作爲證據?或者說,這乾脆是一場爭對自己的陰謀?
蒼月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試想一切可能的情況。
如果我有罪,那麼即使被抓被殺我也無怨無悔,可是若這一切僅僅是一場陰謀,那麼自己有這個義務瓦解這場陰謀,並找出真正的幕後主使人蒼月的眼中精芒犀利起來。
“蒼月?”
聽見了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蒼月原本犀利的目光瞬間變得呆滯而死寂。
“蒼月,對不起”克萊妮爾看着激光牢籠中垂喪的蒼月,心如絞痛,眼眶又不知不覺溼潤了,“我沒有能力救你,還讓你陷入如此境地。我真是該死!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但是我發誓,我克萊妮爾,絕對會證明你的清白,讓教廷還你一個公道”
“小心,聖女大人!”
呼喊警告的聲音驀然響起,克萊妮爾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只見一枚魔核爆炸火箭彈,正噴射着灼熱的火焰呼嘯而來。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險況,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就連“毀滅騎士”佩卓斯的白銀十字架都慢了一步,擦着火箭彈的尾焰而過。
眼看克萊妮爾就要在魔核爆炸火箭彈的摧毀性力量下香消玉隕,一隻從激光牢籠中伸出的手,在千鈞一髮的關頭猛地一拖,火箭彈硬碰硬地撞上了激光牢籠的護欄。
“轟!”
滿天的黃沙煙塵模糊了衆人的視線,無數人影在其中湧動,驚慌的氣息彌散於其間。
被煙塵嗆得眼淚直流的克萊妮爾只覺得一雙有力的手扶起了自己的身子,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
蒼月?!
此時克萊妮爾眼中的蒼月,不復剛纔囚困於牢籠中的頹廢之色,宛如大海般深沉的藍色瞳眸閃爍着犀利的神光,卻用溫柔疼惜的目光注視着驚訝異常的克萊妮爾。
“蒼”
克萊妮爾正欲興奮地大叫出來,但被蒼月捂住了嘴巴。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蒼月貼在克萊妮爾的耳朵旁,壓低聲音小聲道:“現在情況很緊急,我要藉此機會逃走,並且去尋找事情的真相。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要好好照顧愛麗絲,要把她當作妹妹一樣看待。好嗎?”
面對着蒼月的目光,克萊妮爾不禁有些紅暈上臉,但依然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麼”
“等一下!”
“?”
克萊妮爾臉上的紅暈已蔓延到了耳根,金色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溢滿了羞澀。
突然掂起腳,快速地在蒼月的臉上一吻,似蜻蜓點水一般。順手塞了一個東西在蒼月的懷中,再然後猛地推開,催促道:“快走吧,否則來不及了!”
羞澀難當的克萊妮爾再也說不出道別的話語,只是有些癡迷注視着蒼月。
被克萊妮爾“偷襲”的蒼月,不待他回味就被推了出去,摸着被克萊妮爾吻過的地方,蒼月露出莫測的笑容混雜了優雅與浪蕩,還一絲誠摯的感激。
眨眼之後,已不見蒼月的身影。
然而黃沙煙塵中,有兩雙眼睛緊緊盯着蒼月離去的方向,露出如同獵人般厲烈而又興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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