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豬爬牆記(上)
在那天過後,夏菡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無論是在訓練場還是學校的其他角落,何雁菲再也沒能看見她的身影。儘管心中的野蠻小貓已經將她純潔的小心肝撓的鮮血淋漓,她卻始終拉不下臉向喬曄詢問她的去向。
最讓她吐血的是,她礙於面子死撐着,其他的幾個也乾耗着,不管她怎麼瞎折騰,她們還是一派“關我屁事”的淡定,彷彿夏菡從未在她們生命中出現過似的,連她認爲EQ最無能的鐘靈韻都跟老僧入定似的。因此何雁菲在完成又一輪輪番轟炸後,鄭重作出瞭如下結論: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UFO入侵了420宿舍,對3名宿舍成員的精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根本性毀滅,何姓女生因過於純潔善良,邪惡生物不得靠近,因而倖免於難。
此結論一出,何姓女生立即遭到了精神上已經被毀滅了的三名成員慘絕人寰的肉體打擊。
當夏菡消失後,驚濤駭浪的軍訓生活立即變得平靜無波,生活也變得美好起來,唯一比較麻煩的是,現在420宿舍成員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矚目的焦點,隱私權這玩意已經變成了空頭支票。沒辦法。那天幾人的風頭出的實在是太大了點,這人氣難免也就高了點。
爲此何雁菲還苦惱了好幾下下。
教官對她們的態度也好了起來,不再對她們百般挑剔。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下,整個排的訓練進度很快趕了上來,訓練質量也明顯好於其他排。終於可以不用再用中校的口水洗臉的教官,一張風吹日曬下營造出來的老樹皮臉,愣是被扯成了燦爛多情的盛開小雛菊。
常言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同樣,再幸福的日子都是會有瑕疵存在的。在何雁菲看來,喬曄,就是瑕疵中的那架戰鬥機。
在訓練的時候跟她磨嘴皮子也就算了,這傢伙也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天天晚上十二點給她打騷擾,美名曰“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何雁菲迷惑了,難道喬曄這通象徵着“新的一天”的騷擾電話,就是她新的苦難的開始麼?
喬曄的騷擾電話一打就是半個月,何雁菲由最初的先接聽,再破口大罵,慢慢演變成先掛斷,再用短信轟炸,到最後,何雁菲已經徹底麻木了,天天晚上抱着手機等喬曄的“每夜一擾”,手機響了,掛斷。關機,睡覺,這幾乎已經成了她每晚的例行工作了。
認真總結起來,何雁菲還是認爲最初的破口大罵最有用,可是宿舍有惡女,葉氏惡女曾經摸着她的腦門,惡狠狠的警告過她。何雁菲至今還能清楚的記得葉欣的原話。她說:珠珠小朋友,要是再被我聽見你半夜鬼貓子鬼叫,我就在你腦門上綁上蝴蝶結,直接把你郵到喬曄的牀上去。
每當想起葉欣當時溫柔的撫摸與猙獰的笑容,何雁菲總覺得腦袋上有陰風吹過。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孩子有暴力傾向呢?嚴重識人不清的何小朋友開始陷入無限地追悔莫及中。
何雁菲也曾想過直接關機了事,她也確實這麼做了。那夜她睡得特別香甜,還做了一個好沒好美的夢。她夢見郎哥哥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一巴掌把正在給她打騷擾的喬曄拍到牆上去了,拍的那叫一個緊哦,任她怎麼摳都摳不下來。看着喬曄歪鼻子斜眼睛的蠢樣子,她粉得意,粉癲狂的笑了起來,笑的花枝亂顫,連帶着整個世界都跟着她搖晃了起來......
沒等她笑夠,她就醒了過來。是被葉欣搖醒的。何雁菲終於明白,爲什麼夢裏的世界會跟着她一起顫動了。
“怎麼了?”何雁菲記得自己問這話時還順便打了個哈欠。
葉欣沒有說話,眨着一雙泛綠光的眸子,把還在震動的手機遞到了她的眼前。這下何雁菲徹底清醒了過來,是被嚇醒的。
純白色的滑蓋手機,何雁菲認得它,這是葉欣的。而在那不斷閃爍着的屏幕上,正顯示着“喬曄”兩個字。沒等她作出任何反應,腦門上便落了個東西。
何雁菲揪下來一看,當場淚奔了。這是一根顏色很鮮豔、模樣很精緻、觸感很絲滑的......蝴蝶結。
對着這根已經威脅到她貞潔的蝴蝶結,何雁菲無語凝噎了很久。許久許久之後,她一拍大腿,一咬牙,把蝴蝶結繫到了還在一邊呼呼大睡的何藍豬的耳朵上。輕輕的戳着何藍豬肉肉的小臉蛋,何雁菲的眼睛溼潤了:
“藍啊,姐養你這麼久,你就幫姐一回吧!代姐出嫁一回,好不好?那我數一二三哦,你要是不吱聲,姐就當你默認了哦~~一、二、三......”
蚊子似的在何藍豬耳邊哼哼完,何雁菲見何藍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於是很開心的在它尖尖的耳朵上香了一下,然後轉身再度睡去。只是這次她睡得不安穩極了,她夢見自己被喬曄大混球壓在牀上,喊了****的“不要”。
而頭帶蝴蝶結的何藍豬,將香甜的美夢進行到了底。
隔天,葉欣當然沒有殘忍到真將小胖妮送到狼嘴裏當點心喫,她只是戳着何雁菲的鼻子,口頭教育了她一番後也就作罷了。爲此何雁菲感激涕零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當場做了一篇以“半夜擾人清夢是件缺德的事”爲論點的小學生作文,她還想指着宿舍裏的燈泡發誓,說以後絕對不再做這種事情,後來被童星戀攔了下來。
在何雁菲感動的注視中,童星戀很老實的告訴她,她之所以不讓她發誓,是因爲這燈泡要是碎了還得她們自己掏腰包賠,所以說,自然資源以及個人財產還是需要人重點保護的不是?
何雁菲的臉上立即“嘩啦啦”的流出了兩道尼亞加拉大瀑布。
罪魁禍首喬曄的下場也沒能好到哪裏去,爲了這件事,他當了一個星期的鐵柺李,恩不對,應該是鐵柺喬才對。
轉眼間,爲期一個月的軍訓生活已經過了一半,明天就是休息日,雖然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雖然只能在校內活動,但這已經足以讓新生們欣喜若狂了。作爲一名飽受軍訓半月摧殘的新生,在聽到明天可以暫時解放一天的時候,何雁菲緊緊地捂住了嘴巴,她怕自己一張嘴,小心肝會忍不住興奮的從嘴裏蹦出來,可是現在。她的心情卻沉甸甸的。
她有心事。
細數這半個月的生活,該做的,不該做的,她做了一大堆,唯獨有一件事......
輕輕地嘆了口氣,趴在牀上的何雁菲將手機撈到眼前,打開電話簿,翻找到那位於電話簿首位的“郎哥哥”三個字,愣愣的開始神遊起來。
幾乎每天早上,她都會提醒自己,等到晚上訓練結束後要跟郎哥哥通電話。要QQ號碼,然後視頻聊天,像小時候那樣自由自在的相處,也像小時候那樣無所顧忌的聊天。可是每當她找到他的號碼,想要撥打過去的時候,腦海中總會不由自主的響起她十五歲生日時在他家陽臺外聽到的那段對話。
“噢~~疼死我了!你溫柔一點~~"克裏斯廷.尼古拉斯的聲音。
“你別亂動,藥膏都抹偏了。再亂動藥膏你就別抹了,疼死算了!”郎星祈的聲音。
“我叫你從上面開始摸,你非得從下面開始摸,你是不是存心想看我呲牙裂嘴的樣子?你給我留件衣服啊,都走*了~~”
“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現在害什麼羞?切~~”
然後她就開始擔心,當電話接通知後,如果郎哥哥問她爲什麼這麼久都不跟他聯繫,她要怎麼回答?說要準備高考所以不想分心?以前這個理由確實可以幫她瞞天過海,可問題是它現在已經過期作廢了啊~~
每當想到這裏,她就開始退縮,開始不停的找理由,不停的安慰自己這個電話完全可以明天再打。一天天的拖下去,她的勇氣也在一天天的縮水。
等啊等,拖啊拖,現在都開學半個月了,她這個“完全可以明天再打”的電話,還是沒能打成。
鬱悶的將手機拋到一邊,何雁菲心煩意亂的拿自己的頭髮撒起火,將好好的一頭短髮抓成了刺蝟頭。結果心裏的火沒發出來,反倒是把自己的頭皮給揪痛了。轉頭看着趴在軟枕上轉悠着自己的尾巴玩的何藍豬,何雁菲抓過來就是一陣慘無人道的海陸空立體亂捏,耳中聽着它慘絕人寰的哼哼叫,何雁菲面帶微笑,長長的吐出了鬱結在心中的那股悶氣。
唔,舒服了。
她心裏是舒服了,可是很快腦袋上就不舒服了。一個毛絨小熊玩具朝她腦袋上襲來,一轉眼,何雁菲老老實實的爬牆上當壁虎去了。
仍然保持着投徵姿勢的鐘靈韻,擺了一個西部牛仔的瀟灑POSE,很愉快的發現。她心裏也舒服了。
“你怎麼了?拿小豬撒什麼氣?弄得咱們宿舍跟宰豬場似的。”
葉欣爬到她牀上,溫柔的向她伸出了雙手。何雁菲閉着眼睛,安靜的趴在牆上等待着她的溫柔安慰。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動靜,她睜眼一看,葉欣正溫柔的把何藍豬抱在懷裏,給它撓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