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色的光正是狼眼發出的光芒。
奔跑在前方的頭狼,昂頭髮出長長的狼嘯,劃破空曠的蒼穹。
黑壓壓的一團,挾帶着風沙,越來越近。
嚴嘉從來沒見過這種可怕的場面,雖然坐在車內,也嚇得說不出話來。
“不要緊,我們不出去,它們也不能怎樣。”齊臨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嚴嘉點點頭,想起什麼似的道:“可是傅平呢?他不在車上,也不知去了哪裏,要是遇到狼羣可如何是好?”
齊臨皺了皺眉:“狼羣倒是小事,就怕遇到流沙。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麼鬼?”想了想又道,“不過他不是普通人,咱們也不需太擔心。”
嚴嘉想起傅平曾經的詭異,想到他的年紀,想到他可能就是神祕的辰氐人後裔,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羣狼很快奔湧而來,圍着他們的車子打轉,用爪子怕打車身,發出嗷嗷的吼叫聲。
車子晃動,嚴嘉心驚膽戰。
齊臨倒是自在,從後座拿出果汁和麪包,靠在椅背上,優哉遊哉地喫起來。
他撕了一塊遞餵給嚴嘉:“你不喫?”
嚴嘉看着窗外那些可怕的野獸,搖搖頭:“不餓。”
齊臨又把果汁遞到她嘴邊:“喝點。”
嚴嘉象徵性喝了一口:“這些狼什麼時候走啊?”
齊臨不甚在意:“不知道,累了自然會離開。”
嚴嘉有些無語地看着他滿不在乎的表情:“你就一點都不怕?”
齊臨道:“有什麼好怕的,反正也進不來。”
因爲喫得有些急,還打了個嗝。
嚴嘉搖搖頭,朝外面的狼齜牙咧嘴一番,忽然指着前方不遠處的天空,咦了一聲:“齊臨,你看那是什麼?”
齊臨循聲看去,卻見遠處本來澄澈的天空,忽然變得有些灰濛濛一片,星子也黯淡下來。
“不好!是沙暴!”
“什麼?”嚴嘉一時沒反應過來。
“旋風沙暴,威力大到可以捲走一切,我們得當心了。”
嚴嘉見遇到狼都不害怕的齊臨,忽然滿臉緊張,頓時知道不妙。下意識就去抓住齊臨的手。
蒼穹的星月漸漸看不到了蹤影,本來在車外打轉的狼羣,忽然驚惶四散,伴隨着長長的呼嘯。
黃沙漫天襲來,由遠及近,由慢至快。
那羣發瘋狂奔的狼,很快被捲入旋風沙暴之中。
起來忽然轉過身將嚴嘉抱在懷中,護着她的頭:“抱緊我!”
不過須臾之間,好像整個大地都在搖晃起來。
車子劇烈的震動,窗外一切被掩蓋在黃沙之中,什麼都看不到。
嚴嘉只覺得天旋地轉。
車子被掀翻,又好像被拋在空中。
她緊緊抱着齊臨,像是溺水者抓住的一根浮木。
車子不知滾了多少圈,忽然像是陷入什麼之中,外面風沙繼續,但車子卻停下來,慢慢地往下沉。
起來稍稍鬆開嚴嘉:“不好!是流沙!”
“什麼?”
嚴嘉大駭,就算她沒來過沙漠,車子陷入流沙意味着什麼,她也很清楚。
齊臨伸手開車門,可外面的風太大,根本打不開。
車子裏漆黑一片,但嚴嘉也能感覺出他的緊張。
她抖着聲音喚道:“齊臨,我們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齊臨默不作聲。
正在這時,車子忽然猛得朝地下陷落。
嚴嘉驚叫出聲。齊臨趕緊將她抱住。
也不知車子滑了多久,發出砰地一聲,似乎是落在什麼上面,然後就靜止下來。
連帶着風沙聲都停止,只剩下一片詭異的空曠和寂靜。
嚴嘉在這連串變故和驚慌中,腦子變得裏昏昏沉沉:“我們還活着?”
齊臨問:“你怎麼樣?”
“我沒事。”
她漸漸回神,確實沒有受傷。
齊臨放開她,摸索了下車子,發覺車子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打不起火。他從手套箱裏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朝外照了照。
“這裏應該是被一處被埋沒的地下城。”
眼見看了看外面,其實看不出什麼,但感覺得出很空曠,不是地下洞穴,肯定就是被埋沒的地下城。
而那地上有一些倒地的石柱,說明是後者。
齊臨道:“我們下去看看。”
他拉着嚴嘉從駕駛座的門下去。
藉着手機的光,嚴嘉確定這裏是人類留下的痕跡。
她跟在齊臨身後,腳下忽然被什麼絆了一下,差點趔趄跌倒,好在齊臨扶住了她。
齊臨的手機往地下一照,卻見是一個雕刻的木人。
“是傅平!”嚴嘉道。
齊臨皺了皺眉,又舉起手機四處照了照,卻沒看到任何人的蹤影。
他大聲道:“傅平,你是不是在這裏?”
沒有人回應。
“你是老鼠變得麼?見了人就躲?”
嚴嘉嘴角抽了抽,道:“傅平,不管你有什麼祕密,對我們來說不用要,我們不是你的敵人。你出來吧!”
嗒嗒嗒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
齊臨循聲將手機的燈光照過去。
幾米之遙多了個黑色身影,面色在燈光下沉沉。
不是傅平還能是誰?
齊臨哼了一聲:“終於肯出來了!”
傅平在黑暗中停下步子,波瀾不驚道:“爲什麼非要跟着我?”
齊臨道:“我只是發現了地圖,想弄清辰氐人的祕密。”
“弄清楚了又如何?是覺得有寶藏,還是想將我抓去做研究?”
嚴嘉道:“傅平,我知道一直有人在追蹤你。但你放心,我和齊臨絕沒有惡意,無論辰氐人的祕密到底是什麼?我們都不會對你做什麼。”
傅平嘆了口氣:“你們不該來的。”
齊臨沒了耐心:“這裏到底怎麼回事?”
傅平道:“我也下來不久,只看得出曾經是一個城郭,應該是辰氐人曾經聚居的地方。”
嚴嘉道:“也就是說,辰氐人確實曾經存在。”
傅平道:“我活了超過半個世紀,一直想知道我的不同到底源於哪裏?希望這裏會讓我找到答案。”
……
三人正說着,忽然響起一陣沙石的鬆動。
傅平眉頭微蹙,低聲道:“有人來了,趕緊走!”
他轉身往一條黑色通道走去。
嚴嘉和傅平趕緊跟上。
手電的光芒,照在前方,像是一條蜿蜒的路,兩邊是沙壁,像是城郭的牆。
三個人沿着黑色通道一直往前,後面隱隱傳來腳步聲,怎麼都甩不開,而這道路卻像是沒有盡頭一般,曲曲折折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
嚴嘉看着手電光所及之處,咦了一聲:“這不是剛剛我們下來的地方嗎?”
傅平點頭:“又回到原點了。”
齊臨將手電照在不遠處的地上,那裏一片混亂的砂礫:“剛剛有人下來。”
“追你的?”
傅平輕笑:“已經兩代人,他們想要一個結果,希望今天能給他們吧!”他舉着手電照了照,“那邊還有一個通道。”
三人再次走進去。
這一次的通道不再七彎八拐,直直地通向一個地方,黑不見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驀地豁然開朗,手電的光芒散開了,落在一個空曠的空間。
三個人小心翼翼走進去。
地上散落着幾塊金屬部件。
齊臨皺了皺眉,彎身將那金屬塊撿起來,他咦了一聲:“這不像是普通的金屬。”
傅平和嚴嘉湊過來,看到那略帶黑色的東西。確實不像他們見過的金屬,若這屬於辰氐人,那麼至少是先秦前的東西,那個時候就能提煉材質如此好的金屬?
可見,辰氐確實是存在的一個他們不瞭解的文明。
他們起身,繼續往前走。
一道巨大的石壁出現在眼前。
三人用手電照去,那整面石壁都是畫。
“是巖畫。”齊臨道。
大概是年歲太久,已經不太清楚,但還是看得出來,應該是一幅遷徙圖。
傅平走上前,凝視着那幅巨大的巖畫,陷入沉默
嚴嘉仔細看了一遍,完全沒看懂,轉頭看向旁邊的兩人。
兩個人都皺眉仔細看着,似乎完全沉浸在那巖畫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忽然想起層層的腳步聲。
傅平和齊臨終於回神。
三人站在巖畫跟前,轉過頭,看向來人。
總共六個人,站在前面的赫然是陳南陳北,還有……肖睿。
如果說之前嚴嘉懷疑過陳南陳北,那麼肖睿會出現在這裏,她還是大感意外。
不過想到他們是親戚,也在情理之中。
齊臨則完全一副預料到的模樣,還頗得意道:“我就知道是你們!”
陳北輕笑了笑:“傅平,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傅平面色平靜道:“這麼多年辛苦你們了,代我向你們父親問好。”
陳北道:“希望有機會。”他拿起手電往周遭照了照,“看來這就是你們辰氐的祕密基地了。”
傅平輕笑:“你們以爲會有什麼寶藏嗎?”
陳北道:“有沒有寶藏無所謂,我們只是要知道辰氐人的祕密,然後將你帶回去。破解了你的基因,我們就找到了長生的祕密。”
傅平笑:“可惜你們沒這個機會。”
他說着臉色忽然一邊,貼到巖壁前,拿出手中的玉i,放入幾個隱形的小孔內。那巖壁徐徐張開。
驟然大亮。
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露出來。
那龐然大物長得很奇怪,像是一艘形狀怪異的船。
傅平在齊臨旁邊耳語:“快帶嚴嘉離開,替我和我們辰氐人保住這個祕密。不,從今之後再沒有辰氐人。”
齊臨看了他一眼,忽然拉起嚴嘉往後面的一個通道跑去。
陳北一行人沒去管他們,看到那艘船隻模樣的龐然大物,各個都激動萬分。
然後衝過去,押着傅平上前:“這是什麼?”
傅平並不反抗,不緊不慢走近那船隻中。
也就是下一秒,這地下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所有人都站不穩。那黑色的龐然大物發出灼人的光芒。
陳北暗道不好,大叫道:“快跑!”
一行人兵荒馬亂朝來路跑去。
然而爆炸聲很快響起。
轟隆!天崩地裂!伴隨着慘叫。
齊臨拉着嚴嘉爬上地面,瘋狂地跑着,但是底下的爆炸很快蔓延而來,陷落的流沙,就跟在他們腳後面。
兩個人什麼都顧不上了,只知道瘋狂地奔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嚴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