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王府後門一個白衣男子騎着一匹快馬疾馳而出,昨天得到消息他母妃的死因有了眉目,當年還剩下唯一知情的太醫隱居在蘇州。事關重大,不論是真是假,他必須親自去走一趟。
剛傳來消息說葉家大小姐剛不久前去了李府,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看來此番路上也不會平靜。
在那個白衣男子出城不久後,從葉家後門也悄悄走出一輛馬車
一道閃電從天際如利劍般猛然劃下,霎那間半邊天空明亮如晝,眨眼間閃電隱逝,死寂的天地間只餘下淅瀝瀝的雨聲,彷彿一切都沒有變化。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的明亮中,清晰可見到在蘇州某縣城郊的一條官道上,有一個面色蒼白的黑衣人一隻手捂住右肩,紅色的鮮血在雨水的沖洗下順着手臂從指間留下。
男子臉上蒙着一塊黑色的面巾,看不清容貌,但眉眼間不能看出他極力隱忍着痛苦。男子回頭看着沉寂的的官道,向天空放了一顆紫色的信號彈,擔心那羣殺手隨時都可能追來,又繼續向前奔走。
雷聲轟鳴,雨下的更大了,一輛馬車在滂沱的大雨中趕路。
“陳伯,我們還要多長時間才能趕到縣城,您不如先停下來,進車裏來避避雨吧。”車廂裏傳來一女子清靈的聲音。
“不用了,小姐,就快到了。天馬上就黑了,我們要在天黑之前趕到,不然路更難走。”陳伯披着一個鬥笠感動的回答,用力甩了一下馬鞭提醒“小姐,坐穩,我們要快點了”
“小姐,這雨怎麼說下就下了,下午還好好的,這會兒竟下的這麼大,什麼鬼天氣嗎!”冰露從一邊的暗格裏拿出一個杯子,到了一杯熱茶遞給葉落。
別看這個馬車外表看起來和其他普通馬車無異,但是裏面裝飾可不是一般馬車能比的。正所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有許多暗格可以放置很多東西,比如說常看的書籍、藥品、點心,茶葉等等,就連水都放在特殊的容器裏可以保溫。另外馬車裏面的座子都是軟墊,其中一邊比較寬闊,可以躺在那裏休息,並且馬車的輪子也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減少了顛簸。
馬車的四個角落分別裝有一顆夜明珠,即使是在夜裏趕路,馬車裏也能非常明亮,便於馬車的主人能算賬或處理生意上的東西。忙的人傷不起啊
葉落放下手中的詩集,不知道京城那邊冰月處理的怎麼樣了,靠在軟墊上嘆了口氣“是啊,都說夏天的天氣如娃娃的臉喜怒無常,可真沒錯。”
葉落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她記不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好好睡過了。今天上午終於把布莊的事情處理好,準備下午去湘原城裏的別院呆幾天,好好休息幾日。
“嘶”陳伯看到前面的狀況時猛然拉住了馬,葉落身子歪了一下被冰露及時扶住了。
“小姐,沒事吧?”冰露擔心的問。
葉落笑着搖了搖頭坐起身,奇怪的問“陳伯,發生什麼事了?”
陳伯下車查看了一下,掀開簾子對葉落道“小姐,外面好像有一個人受傷了,暈倒在地上。”
“下去看看。”葉落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總覺得外面有什麼等着她,順手拿起一把傘,準備下車。
冰露看着外面豆大般的雨點勸道“小姐,我下去吧。外面雨這麼大,別回頭受涼生病了。”
“沒事,救人要緊。”葉落掀開簾子跳了下去,冰露看到主子下去了,自然也要跟着。
心突然疼了起來,葉落來用手緊緊捂着心口,傘落在地上隨着風滾了幾圈。她站在雨裏,迷茫的看着前面陳伯扶住的黑影。
冰露走下車時看到自家小姐正站在雨裏,急忙拾起傘叫了聲“小姐。”
葉落這纔回過神兒,按捺住心中的那分疼痛,幾步走上前蹲下來輕拿起男子的手,凝注心神,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
片刻葉落臉色驟變,在看到黑衣男子身下的一灘血時,心砰砰的跳了起來彷彿要脫離自己。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二人道“冰露,先幫陳伯把人抬到車上去。”
“小心點不要碰到他肩上的傷口。”這個男子的意志太強了,竟然能撐到現在,撇開他身上的毒不說,單是失血過多就足能讓普通人死上幾回了。
而最要命的恰恰是他身上的毒,她對這種毒的瞭解都是從書上得來的,而現實中她只見過一次,但卻銘記於心,因爲這幾年來她一直都在尋找解毒的方法。
這種毒是從西域外邦傳來的,名爲佛花散,但至今連配方也早已失傳,更沒有解藥。
據書上記載它無色無味,初中毒時對身體毫無傷害,但隨着毒素的積累身體就會漸漸有了改變,但也只是會有風寒等症狀,不會被人發覺。過個兩年即使是死了,也只會說是風寒久治不愈傷及內腹導致死亡,神不知鬼不覺,可憐中毒者至死都不知道原因。
若是真的不被察覺,也就算了,最多就是沒有痛苦的的死去。但若被人發現之後用藥拖延性命,最多也不過才能活幾年之久,但在這幾年中卻要承受非人的折磨。
身體中的毒與解藥不定時的就會爆發一次,屆時全身的骨頭和五臟六腑,會如萬蟲叮咬一般疼痛,中毒者最後會在毒發過程中活活疼死,意志薄弱者或許毒發之時直接選擇了自殺。
佛花散如此美麗的的名字,確是如此的狠毒。中了此毒就等於是在等待着死亡,每毒發一次毒入一分,下次就會更加痛苦,並且毒發並無固定時間,或許這一刻你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你便面臨着死亡。
而那個男子恐怕正趕上了毒發之時,纔會倒在半路上吧。
這種毒,葉落想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幾年她從來沒放棄過尋找解藥。
辰哥哥,葉落在心裏默唸着這個名字,你還好嗎?多少年了葉落心中都不敢再想起這個人,那個曾今與自己一同患難的男孩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葉落看着車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的男子,搖了搖頭。已經五年了,或許,那個一直叫着自己“落兒”的男孩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葉落仰起頭,可誰能告訴她爲什麼還會有眼淚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