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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五】第8章 芳心猶卷怯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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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我呼吸的灼熱雙脣終於移開,我大口深吸着冰涼的空氣,昏沉沉地想到,得救了,似乎,不會暈過去了……

視線一片迷濛,貼着我臉頰的寬厚胸膛劇烈起伏,耳邊,他呼吸粗重,心跳狂烈,全然不是他平素的悠長頻率,他的鐵臂環住我的後腰,他的大手按在我的頭後,我被緊緊嵌在他的懷裏,不過此刻我沒有精力糾結這個,我的雙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衣襟,希望能穩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提供最新章節閱讀>

手足無力,全身綿軟,若不是他的身軀承接着我的體重,我想我大約會象水一樣滑落到地上了……

四外蟲聲細碎,清涼的夜風曖昧流過,空氣裏無處不是他的味道。

面上一熱,他火熱的臉頰貼住我的,灼得我身子一顫,他沙澀的聲音裹着滾燙的溫度撲進我耳中,“明日,我便以鳳輿迎你入宮……”

“入宮……入宮?!”猶如一道冰泉當頭澆下,我猛地清醒過來,不要!不要!我纔不要入宮!”

呃,軟軟的聲音完全不能表現言辭的堅決,孱弱的掙扎倒象是在他胸口蹭來蹭去撒嬌……

無奈停了動作,心撲通撲通亂跳,我弱弱地喘息着:“你這是乘人之危……你等等,等我緩過來再說……”

他低聲笑,“乘人之危麼?”一偏頭,在我臉上重重吸了一口“啊!!!”再來一次我一定會死掉的……我匆忙間提了一口真氣,急道:“榮哥哥你答應過不逼我!!做皇帝說話要算數!!不然我……我……”天吶,我都不知該怎麼威脅他纔好,“我、我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空氣瞬間凝冷,他沉了目光望着我,眼裏的烈焰一寸寸黯下去,好一陣令人窒息的對視之後,他緩緩開口,語聲沉柔。“丫頭,兩情相悅,白頭相守,此乃天之經,地之義,你究竟怕些甚麼?”

“誰害怕了!我沒有!我只是……只是……”目光忍不住閃躲。

他扳起我地臉。直視着我地眼睛一字一字道:“莫要欺人欺己。我知你心裏也是有我地。”

夜一樣濃黑地眼眸裏含了天地。卻不見月光。如此幽邃。好象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萬丈深淵一般。讓人一面身不由己地墜落。一面抑制不住地心慌。

舌尖上好似壓了千斤重地橄欖。沉甸甸地開不了口。心裏亂成一團。我完全不知該如何對答。可沉默豈不是等於默認?

“我……”好容易囁囁出聲。胃卻在這時突然抽痛!我悶哼一聲。身子蜷縮下去……

“丫頭?!!”

“榮哥哥……我……好疼……”

他扶住我,急道:“哪裏疼?好端端地怎麼忽然疼起來?!”

“我也不知怎麼……突然就疼了……好象是胃疼……”我的手用力抵在胃上,頭上已滲出冷汗。

他不由分說把我橫抱起,施展輕功疾奔,一邊怒道:“胃疼?!看你方纔喫那許多東西,我還奇怪你這纖細的身子幾時有了這樣的食量!!如今可喫出病來!!”

“嗚嗚,人家疼死了……你還罵我……嗚嗚……”我縮在他懷裏,疼得流眼淚。居然還要聽他的數落,心裏委屈死了!冷汗被風一吹,透骨的涼,不由打個寒戰。

他地手臂收緊了些,不再說話。

耳邊冷風呼呼響,忽然身子一飄,他抱着我躍過牆頭,光亮和人聲劈面而來,亂七八糟的人影在周圍晃動。而後我身子下一軟,被他放到了牀上。

榮哥高聲喝道:“傳太醫!!去傳太醫來!!”

“小姐!!”耳邊驚聲尖叫,我勉強睜開眼睛,是碧溪和流雲驚慌的臉,我擠一個微笑,“沒事,只不過是喫壞了腸胃……真沒想到……胃疼……這麼厲害……”又是一陣劇痛,我呻吟一聲蜷起身子。

我的胃,一會象被人團成了團。一會又象被抻住兩頭擰成了麻花……

一雙手臂攬住我。我被包進一個溫暖的懷裏,我哽咽:“榮哥哥。疼……”淚水稀里嘩啦地流下來。

臉上一片溫熱,他胡亂吻着我的額頭、臉頰,焦急地安慰我:“太醫這便到了!”

“……去……去叫小彌……”

“叫小彌來!!快去!”

我誓,以後再也不靠喫東西泄了!!

緊握了拳頭,指緣送進口裏。”

“丫頭?”他輕輕拉我的手,“做什麼,莫要咬壞了。”

“疼,我不想叫的太響……”

他低嘆,不再阻攔。

“姐!”是小彌天使般的聲音,“姐姐胃疼?”

勉強睜眼,眼前白花花地人影,小彌穿着中衣,明顯剛被從牀上拉出來,我慚愧道:“不好意思,你睡了吧,實在是,太疼了……”

小彌噌一下跳過來,精神抖擻道:“本該如此!這回可算沒找庸醫來!”我羞愧地把頭扎進榮哥懷裏,其實庸醫也找了,只不過還沒到……

小彌抓過我的手腕號了脈,讓我吐舌看了看,鎮定道:“無妨,想是喫了太多東西,又趕上着急受涼,先扎幾針止疼,姐姐躺平。”

榮哥扶我躺好,我把頭轉向一旁,心中鬱結,真丟臉啊,這下誰都知道我是喫多了才弄成這樣……

耳聽榮哥一聲喝:“你做什麼!”轉臉看,就見榮哥握住小彌的手腕懸在半空。“我纔剛不是說了!施針啊!”

“施針解甚衣衫……”

小彌怒:“不解衣衫如何施針!你刺一個給我瞧瞧!”

呃,解衣……

我掙扎着撥開眼前地兩隻手,“你們好吵……小彌,你要扎的**位在哪啊?”

“中脘,臍上四寸……”

“……還有別的止疼**位嗎?”

“足三裏,外膝眼下三寸,脛骨邊緣;內關,前臂正中,腕上兩寸;脾俞、胃俞……”

“好好。就這幾個吧……不就是露小腿和手腕嘛……疼死了……榮哥哥……”眼淚汪汪地看他,他心疼皺眉,“罷了……”又轉頭向碧溪流雲道:“你等退下。”

我痛苦地想,把她們轟出去幹嘛,你怎麼不迴避啊……

鍼灸真的很有效!小彌在足三裏和內關施針後,剛纔那昏天黑地的胃疼居然立竿見影的好了!痛苦被收回到潘多拉盒子裏。可我也再沒有一絲力氣,我閉目軟聲道:“小彌,有你在真好,謝謝……”

光聽聲音也足以讓我想象出他得意的小表情,小彌得意洋洋地道:“姐姐無須客氣,皇上大哥,你與我把姐姐翻過身來。”

“嗯?什麼?還沒完嗎?”半睜開眼。

“還須在脾俞、胃俞炙幾壯艾炷,散了寒纔好。哦,被他們翻了身。我趴在牀上,昏昏欲睡,猛聽一聲:“衣衫須得除去……”

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對了,脾俞**和胃俞**在背上,而艾炷好象是直接點在皮膚上的!“榮哥哥你迴避一下!小彌,你也先不要看!讓碧溪流雲進來!”

碧溪流雲幫我脫去衣裙,拉過被子蓋了半身,露出脊背,小彌點了極小極小地圓錐形艾炷,放在我背後地**位上。

屋中瀰漫起一種難以言傳的味道,熱力透過**位。順着筋絡緩緩遊走,我再也堅持不住,眼皮重重落下來,我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見我醒了,守在房中的碧溪流雲歡歡喜喜地請安問好,捲起湘簾,開窗通風,服侍我更衣洗漱。

急性的病痛來得快去得也快。想起昨夜那天昏地暗的疼痛,簡直恍如隔世,不過畢竟折騰了一場,身上還是倦倦地,沒什麼力氣,精神也差了些。

早餐是一小碗碧粳粥,幾碟小菜,蘇子青瓜。春筍豌豆。香菇豆腐,都做得清淡爽口。秀氣地盛在小小的碟子裏,聯想昨天的慘痛事故全是因爲我喫得過量,忍不住臉紅。

喫過東西,hp、mp似乎恢復了不少,我扶了碧溪流雲到園子裏散步消食,順便曬曬太陽。

午後陽光溫軟,晴風暖翠,倦鳥香紅,遠遠望見湖邊水閣,我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碧溪,昨天下午……你去對皇上和符小姐說……嗯,然後他就跟出來了?”

“回小姐,昨日您臨走交待奴婢等一時再過去,奴婢正在曲橋上躊躇多久去傳話纔算適合呢,一抬頭就見聖上從水閣地窗子望出來,那時候小姐您還未走出多遠,接着陛下過來問奴婢您都講了什麼,奴婢照實說了,陛下就追着小姐出去了,”她略停了一下,又道:“那位符小姐一直站在窗子裏,怔怔往這邊看,直到皇上走得都不見影了,她還立着,奴婢想,您的話還沒轉告給她,纔要過去,就見她一扭身離了窗口,等奴婢進到房裏,符小姐已經走了。”

流雲嘻嘻笑着:“哎呦,她怎爭得過咱家小姐……”瞧見我的臉色,忙捂了嘴悶笑。

碧溪含笑道:“小姐,昨日小彌給您炙艾,聖上怕您燙着,都先在自己臂上試過呢……”

流雲接話,“是呀,還有之前您疼得咬自己的手,陛下捨不得,就把他的手臂送出來讓您咬着……”

“誒?!我咬地不是我自己的手嗎?!!”低頭看,右手食指根上有個淡淡的牙印。

“您開頭咬地是自己地,之後換了陛下地,想是小姐疼糊塗了,分辨不得。”

“可說呢,後來您睡了,小彌瞧見皇上手臂上的血印子,說是有止血不留疤地好傷藥,您猜皇上怎麼說?皇上問可有能留下深印兒的藥!”

他這是……

“還有那艾炷,您只要在睡夢裏稍皺下眉。聖上就問小彌,太燙了吧,還在他自己臂上試,後來小彌打諢,說試也白試,您細皮嫩肉的。和皇上地龍皮怕還是比不得的,直說地皇上也笑了……”

“等一下!!炙艾的時候……他不是出去了嗎?!對呀!那時我讓你們進屋來給我脫衣服,不是清場了嗎?難道後來他又進來了?”

她們對視一眼,面上都有些羞紅,碧溪抿了嘴,含笑不語,流雲秋波閃閃,掩口輕笑道:“陛下一直就沒出屋,只不過立在斜邊上。您伏在牀上沒瞧見,後來看您睡熟了纔上到近前的……”

啊啊啊

“小姐,皇上也是放心不下才守在一旁呢……”

“可不是!小彌每個**位都炙了五壯艾炷。陛下就一直守在牀前!也就是小姐您,但凡換做旁人,誰有這個福分!”的,不就是被看見後背了麼,就當是穿了露背晚禮服,露背上衣,露背泳裝………只是露背嗎?

撫額……

她們倆還喋喋不休。旁敲側擊,總之就是一個主題,歷數這些年榮哥對我地好……

垂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走累了,扶我回屋。”

回到房裏,把她們都打出去,我半躺在窗前的花梨榻上,蹙眉閉目。

淡淡的有些頭疼。

嚦嚦鶯聲花外囀。春風透過窗子,軟軟撲上面頰。

曾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

如果男朋友可以象填空該多好,填上一個,原來那個就沒了……嗎?

旁晚時分,零星飄起了春雨。

細幼的雨點,潤物無聲,點在肌膚上。卻有脆生生的清涼。

我地晚飯依舊是清粥小菜。只不過碧粳粥換成了山藥小米粥,據說是小米性溫更適合晚上喫。素炒的青菜也換了幾樣,總之這幾天魚肉是與我無緣了。以小彌的意思,胃有毛病,調養重於針藥,這個理論我也贊成,養胃確實很重要,不能因爲不疼了就掉以輕心,要是爲了貪戀一時的口腹之慾再轉成了慢性胃病,對於熱愛美食地我來說,絕對是慘絕人寰的悲劇。

昨天累的沒洗澡就睡過去了,今天當然要仔細泡一下蘭湯,沐浴後,我換上柔軟地淺緋散花睡袍,倚在書房的花梨美人榻上,腿上蓋條薄被子,一邊,一邊晾頭。

今天沐浴得太早,完全不是我平時地規律,碧溪流雲以爲我要早睡,忙不迭就換了新燻地被褥,我笑,說她們這樣倒象是催我睡覺,要是不趁“熱”鑽進被窩裏,豈不是對別人勞動的不尊重,正說笑着,就見簾子一挑,榮哥邁步進來。

碧溪流雲趕緊施禮,我慢吞吞掀了被角,作勢起身,榮哥幾步走過來,按住我道:“快躺好,今日不疼了吧?”又上下打量我,“這便要睡了麼?唔,確是要多休息纔好。”

我失笑,“又一個被假象迷惑地,沒有啦,就是洗乾淨看書而已,你來探望病號呀?啊,對了,昨天……”原本是要假裝表示一下感謝,話到嘴邊,忽然想起……

不覺就紅了臉。

他在榻邊坐下,握住我的手,微笑不語。

碧溪流雲交換個眼色,悄沒聲地退了出去。

屋裏頓時靜下來,沉水香融了雨氣,清馨幽潤,蘭膏明燭默默燃着,偶爾燈花一爆,啪的一響。

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你……喫飯了嗎?呃,我是說……那個,你不是新近下詔,爲了提倡節儉,以後膳食都減半嗎?身爲皇帝,能主動提這要求很了不起呢……當然,我知道肯定不會餓到你的,不過今天小彌給我安排地養胃食譜很不錯……”狂汗,我在說什麼啊!

他忍俊不禁,張臂把我攬進懷裏。

我把臉埋在他胸前,暗想,以後再也不勉強開口了,淚。

他沉穩的心跳,和着外面若有若無的雨聲,漸漸平復了我的慌亂,我靠在他身上,慢慢閉上眼……

忽聽門外一聲:“陛下今日可還留宿?可要備下蘭湯?”

“誒?”我迅捕捉到一個字眼,“什麼叫還留宿?!”

他低笑,捏捏我的臉,鳳目中華光流動,“丫頭,你昨夜睡得太沉了……”

註釋:

《舊五代史.世宗紀五》:壬申,有司奏御膳料,上批曰:“朕之常膳今後減半,餘人依舊。”

某男:不入宮,就陪睡罷。

某女:入了宮就可以不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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