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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夜半風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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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寒涯費力的摸索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開關,電燈閃了幾下,暗淡的光線照亮了這個房間。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房間倒是簡潔,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品,一個電燈,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黑白電視機,房間內側有一張竹牀,一個老式的寫字檯和梳妝檯。灰暗的天花板,破敗的窗,雨點不時通過窗間的縫隙滲入房間,讓房間顯得更爲陰寒。唯一稱得上還算不錯的只是這裏沒有任何的蚊蟲,更談不上什麼老鼠等雜七雜八的東西。生氣在此徹底斷絕,破敗陰冷死寂的味道瀰漫其間,感覺上就像是幽靈的居所。

  洛寒涯抖了抖牀單,這房間裏立刻散發出一股黴爛的味道,彷彿已經幾百年都沒有人住了,這味道直往他的鼻孔裏衝,燻的洛寒涯捏着鼻子連退了數步……

  “咳咳!咳咳!”洛寒涯費力收拾了很久,方纔把屋子裏的氣味給驅了個乾淨。

  洛寒涯皺着眉躺在牀上,半閉着眼睛,瞳孔自然發散,將自己完全掩埋在黑暗中,聆聽着幽暗深處的聲音。

  “媽媽……”

  “媽媽,我們都是死人了嗎?”

  似乎有個小孩兒在低吟,空靈的聲音在幽暗中顯得極爲清晰,卻又難以判斷到底來源於何方,聲音就此飄蕩在虛空中,無處不在。

  【主線任務已更新:調查】

  冰冷的機器聲打斷了小孩兒的低吟,任務僅僅只是兩個字,卻給了洛寒涯極大的壓力,他苦笑着從牀上坐了起來,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這個夜晚必定是不眠之夜了。

  洛寒涯繞着牀踱了數步,他尚且記得曼羅給他的忠告——“不要開窗,晚上不要出門”。他躊躇了片刻,嘆了口氣,並沒有先出門,而是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一股海風夾雜着雨點吹了進來。洛寒涯立刻撲到了窗前,謹慎的觀察着窗外,小口吸着窗外清冷的空氣。外面風雨交加,一片漆黑,洛寒涯並看不清外面到底有什麼,只能聽到一陣陣猛烈的海浪聲,也許是海水正拍打着岸邊堅硬的礁石。

  “並沒有什麼……”洛寒涯等了片刻,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長長吁出了一口氣,轉過頭去準備出門調查那道聲音。

  “這是……什麼?霧氣?”洛寒涯轉過身去,卻被身後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背後哪裏還有什麼房屋,只有一片濃密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媽媽……”

  “媽媽,又來了一個同伴呢!好開心啊,又有人陪我玩了。”

  小孩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離洛寒涯更近了,似乎……近在咫尺。

  若是換作過去的洛寒涯,現在恐怕已經頭皮發麻,身體忍不住戰慄了。但自從夕夜和他重新一體後,恐懼的感官似乎被矇蔽了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了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了……

  “你好,能出來讓哥哥見見你嗎?”

  “唉……”

  “怎麼了?”

  “我也想出去啊,可是小風生病了,媽媽不讓我出去。”稚嫩的聲音略帶悲哀,完全不像是這個年齡段應有的哀傷。

  一股悲意從洛寒涯心中泛起,讓他心痛難忍,洛寒涯咬了一下舌尖,問道:“那哥哥去找你玩好嗎?”

  小風沉默了片刻,聲音略帶疑惑,“哥哥,你不怕我嗎?”

  “爲什麼要怕呢?小風有什麼好怕的?”

  “唉……那哥哥你進來吧。”

  一切都像是夢幻一樣,洛寒涯迷茫的看着周圍,不敢確信眼前這都是真的。前一刻他還在窗前,而這一刻他卻到了一個房間的門前。

  “哥哥,門沒關,你進來吧。”

  洛寒涯輕輕推開屋門,屋子裏有兩張牀,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躺在其中一張牀上,少年面部輪廓很是精緻,長大後相必是一個帥哥,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的臉上缺乏血色,又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看起來一臉的病容。

  “小風得的是什麼病啊。”

  “肺癆。”

  “唉……那的確是不能出去。”

  “哥哥,你能聽我吟詩嗎?”

  “吟詩?”

  “趁我還能說話……”小風的聲音愈發悲傷,就像一個已經知道自己死期的病人。

  洛寒涯心中直叫苦,他心知肚明小風是個幽靈,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但洛寒涯又不得不去順從他的意志,誰讓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呢?

  “行嗎?”小風的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窗外大海的波濤聲也愈發狂躁,誰也不知道拒絕之後的代價會是什麼。

  “當然行……”

  “哥哥,你真好,這麼多年來,就你一個人願意聽我吟詩。”

  洛寒涯心中咯噔一聲,額頭冷汗直冒,他已經知道拒絕的代價了……

  “四月是最殘忍的一個月,

  荒地上長着丁香,

  把回憶和慾望參合在一起,

  又讓春雨催促那些遲鈍的根芽。

  ……

  你說不出,

  也猜不到,

  因爲你只知道一堆破爛的偶像,

  承受着太陽的鞭打。

  枯死的樹沒有遮蔭,

  蟋蟀的聲音也不使人放心,

  焦石間沒有流水的聲音,

  只有這塊紅石下有影子。

  ……

  你的臂膊抱滿,

  你的頭髮溼漉,

  我說不出話,

  眼睛看不見,

  我既不是活的,

  也未曾死,

  我什麼都不知道,

  望着光亮的中心看時,

  是一片寂靜。

  荒涼而空虛是那大海。

  ……”

  洛寒涯意識越來越模糊,彷彿要被那荒涼空虛的大海吞沒,他緩緩閉上雙眼,身體搖搖晃晃倒在了地上。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那似乎是一個孩童在費力的喘息,斷斷續續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繼而是歇斯底裏的咳湊,似乎要把所有的臟器都咳出來。

  痛苦的咳聲宛如一道驚雷,擊碎了即將吞噬洛寒涯的大海。洛寒涯閉着的雙眼猛地張開,他大口喘着粗氣,身體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能癱在地上,連掙扎都做不到。

  “荒原裏開出一朵白花,那就是我的歸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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