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遇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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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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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掉頭掉頭”羌我大聲喊道。
可奔跑中的大家一來無法馬上減速,二來也並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出什麼事了?”昊大聲問道。
“這路不對勁,這裏應該是一條斷崖,斷崖還記得嗎”羌我着急的說道。
這時,大家才慢慢停了下來,只聽駁突然說道:“這裏對啊,這裏,以前是一條斷崖天那我們現在,”他頓了一下,朝四周環顧了一下,瞬間臉色有變:“是在斷崖上???”
“不對啊,當初去四峯的時候,不就是走的這裏嗎?”弘婉疑惑地問道。
“所以,我們去的時候就走錯了”駁立刻明白了過來。
“沒錯,來時烈延說那突然翻滾的雪地,就是在這裏趕快掉頭,趕快”羌我着急地說道,這積和颶交接之際,路標並不明顯,加上當初急着趕路,並沒有意識到這條路是錯的,原本不應該從這裏到四峯的。可原本很明顯的斷崖如今怎麼變成了雪地,這本身不就很蹊蹺嗎?
不管身後是否有虎類,幾頭狼還是趕緊掉了頭,但似乎爲時已晚,那雪地就像那日烈延看得的那樣,開始翻滾起來,那場景就像是地底下有無數條長蛇在快速地爬行滾動着、蔓延着。
“快,後退,後退”羌我大聲喊道,幾頭狼都在快速地掉頭狂奔。
可那雪地翻滾地速度卻越來越快,而且範圍面積也越來越大,緊跟着,竟出現了往下塌陷的情形
這是怎麼回事亦佐驚慌失措地抱緊或慈的脖子,卻發現x下的或慈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覺,似乎在往下沉,而其他幾頭狼也都驚呼道:“這地面在下陷,大家趕緊逃離這片雪地”
可任憑他們怎麼狂奔,那原本還只是翻滾着的雪地,如今已經呈塊狀地出現了裂紋,緊跟着,塊狀變成了片狀,並迅速地在雪地上蔓延開來。而他們的奔跑跟這裂紋的擴散速度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擊。
裂紋還在擴散,進而開始出現局部塌陷的情形,緊接着,是整塊雪地開始往下沉,而隨着那塌陷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完全漏空
頃刻間,之前還很完整的一片雪地,如今卻在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像是這廣袤的白色天地間,突生的一道傷疤,並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寬。
“天,我們在下沉”駁驚呼道,他的四隻爪子開始胡亂地抓撓着,想要抓住此刻那已經不存在的雪地。
“怎麼回事?我們是掉入了山崖嗎”昊無奈地吼道,言語中充滿了恐懼。
這場仗還沒打就輸了嗎?羌我不甘地想道,可如今的情況讓他生平第一次起了畏懼之意。耳邊的風刺骨地痛,風雪中,他看向了或慈,總是讓人看不透的她,此刻又在想些什麼呢?
隨着那急劇往下塌陷的雪地,衆人都在驚恐、疑惑和無助中拼命往上掙扎着,可一切似乎都是徒勞。明明是雪地,怎麼突然就成了山崖?縱然是在積的時節,縱然是再大的風雪,也不可能將山崖填滿啊?雖然生死在這個時候比任何的疑問都重要,但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卻是所有人都不曾想的。
可就在此時,就在大家無能爲力之際,那陡降的雪地突然停止了下沉,大家面面相覷,惶恐的情緒還未散去,這突然的停止更是讓他們不知所措,還沒來得及多做尋思,卻見那雪地竟然分散成了無數的細塊,往上空飛了起來
可他們,卻仍然在往下降落,而且速度變得更加急速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一次,很快便得到瞭解答。
“蜂族是蜂族的旋翼獨頭蜂”羌我大聲說道。
衆人這才朝那一片片碎散的雪塊看去,那哪是什麼斷裂的雪地,分明就是一隻只鳥狀的生物。
這便是瑛華山的又一大族羣,蜂族中的旋翼獨頭蜂,旋翼,很簡單,就是可以旋轉的翅膀,在獨頭蜂的翅膀跟軀幹連接的地方,可以隨意旋轉並轉動,所以就帶動着翅膀可以旋轉着飛動,而且速度驚人,也就是說,它們的翅膀除了可用作飛行之外,還可用作攻擊。而獨頭呢,顧名思義,是隻有一個腦袋,可只有一個腦袋的生靈多了去,爲什麼偏偏它叫獨頭?
原因在於,這種蜂都是以連體方式出生的,而不像一般族類,是單獨的一隻或一頭。不過,雖然是連體,但它們可能是三隻連一起,也可能是五隻或者七隻連在一起,但是,軀幹卻只有共同的一個,不過,頭和翅膀卻是各自分開的。
照這樣看來,應該叫多頭蜂纔對啊?其實不然,因爲這種蜂有一個最大的特性,那就是,每一隻蜂在出生後,那幾只連在一起的蜂頭便會有一場生死角逐,贏了的便成爲衆蜂頭的主腦,而其它幾隻則聽命於它,跟在其後,作爲傀儡。
旋翼獨頭蜂好吸血,偶爾食肉,體型跟人的拳頭差不多大小,但是數量繁多,嘴如細錐,翅若片狀,甚長,速度敏捷快速,所以,一時間,連山谷中都迴響着它們扇動翅膀的聲音。
原來,什麼雪地塌陷,什麼斷崖被積雪佈滿,大家都猜錯了。這一切不過分明就是獨頭蜂在搗鬼。首先,它們趁兩季交替,利用積雪混淆視覺,聚集到斷崖中,同時,再利用幻術造成了斷崖處是積雪的假象,讓人誤以爲是雪地,然後等獵物走到上面後,便突然飛走,這獵物自然墜入斷崖中,成爲它們的食物
這種幻術並非高級法術,對於精通法術之人很快就能分辨,但剛好烈延中毒,而剩下的衆人都不善法術,如此雕蟲小技,足以迷惑。
只是這蜂族跟狼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甚少聯繫,也並無瓜葛,爲何狼族會突遭他們的偷襲?難道是大家剛好遇上了獨頭蜂在這個季節捕食,並不幸成了獵物?還是,這根本就又是一個蓄意已久的陷阱呢?
可就算這是真相,如今知道了,又能怎樣?四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借力,也就是說,此時在空中急劇下降的他們,早已成了他族的囊中之物。
恐懼從每個人的身體蔓延而過,亦佐緊緊地夾住****,抱住或慈的脖子,以期不跟或慈分開,但慌亂中,加上大量獨頭蜂的撞擊,亦佐也越來越使不上力氣,很快,便從或慈身上掉了下來。
與此同時,四周的獨頭蜂開始朝他們攻擊,縱然狼的皮毛十分厚實,可是被那細錐刺在身上還是有如鑽心的痛。
這時,羌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狠命一躍,死死地抱住了或慈,不顧她眼中的驚訝,只是在心中反覆地給自己說,這次絕對不會讓她有事,即使,現在這境況已猶如陷入死地。
這行爲讓或慈習慣性的想要抗拒,可羌我的強勁有力讓或慈在急劇的降落中根本無法抵抗得住,只得任憑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任憑雪花在他們彼此的身體之間擦肩而過。爲何自己突生出了一種了悟,在那種慌亂無助之後,竟然是無限的平靜,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是後悔嗎?是意想不到嗎?爲何自己的眼角淌出了溼潤?這心中的百感交集,爲何到了死亡之際竟變作了一種泰然呢?
烈延?烈延呢?弘婉焦急地看向四周,雖說眼前誰都難以自保,可她心中卻在掛念着烈延,本就受傷的他能撐過來嗎?終於,她看到了羌我,卻發現烈延並沒在羌我身上,隨後心頭一沉,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急速的下降和獨頭蜂的攻擊,讓無法還擊的大家胡亂地掙扎着,駁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慌亂,昊也在不甘心地嚎叫着,撕心裂肺的聲音讓亦佐心悸,這是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死亡的邊緣嗎,只是,看起來,這次應是再也無可逆轉。
這就是終點了吧,自己終於要在瑛華山做了一個了結了,亦佐想道,眼角竟泛出瑩光來,冥夕給自己療傷的場景,自己在狼族中突圍的場景,還有跟或慈的第一次相遇,還有,尹諾那突來的一吻,所有的畫面在她的腦中來回湧現,心中卻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麼辦,也不知能怎麼辦,忽次次的風讓耳根子都快斷了,直到周遭的一切開始模糊,和着自己的淚水,變成了白色,全是白色。
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碰撞了一下,不像獨頭蜂,也不像那些零散的雪塊,同時,亦佐還感到自己下降的速度像是慢了不少,甚至——停了下來。
自己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怎麼回事?
亦佐睜開眼睛,才發現此時此刻,自己的全身上下竟被一股水柱緊緊地裹了起來,她趕緊回頭去看或慈和羌我他們,也都是如此,這股仿若自天而來的水柱,在整個斷崖間穿梭着,將****的他們一一託起。
這是什麼?四周並無水跡,況且哪有什麼水珠能沖天而入?
啊,對了,難道是那瑾玄凝露?思及此,亦佐趕緊朝胸前看去,卻並未見那小石頭有任何動靜,可此時的臉頰卻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拂過,轉眸,是一頭黑髮,在風中凌亂地飄散着。
石頭人
冥夕
亦佐驚喜地看向那黑色長髮的主人,只見他的身體跟水柱彷彿融爲了一體,究竟是他在水中,還是那水穿透過他的身體,已無從分辨,唯見一條銀光閃閃的水柱,在整個斷崖間迴旋着,靈動着,和着那飛舞的雪花,天地間,竟呈現出一副柔和而唯美的畫面。
他的面容清晰可見,卻仍然是毫無表情,水光中,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棱角分明,神情淡然,冷過這雪峯,卻暖過了亦佐的心。
此時的自己像是被他擁入了懷中,那裏的溫度跟他的神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溫暖寬厚的懷抱,讓亦佐居然希望這個時刻再停留久一點。
心中的恐懼和不安一下全都煙消雲散。
“他來了就好了。”
是的,此刻亦佐的心中就只有這一個念頭,就像當年懵懂的自己跟在他身後一樣,雖滿懷疑惑,卻並不需要知道什麼,也不在乎什麼,唯一可以明確的就是,自己,想要去依賴他,而這世上也唯有他能讓自己感到安全一樣。
“你還是來了嗎?”亦佐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明知故問地說道,雖剛從萬險之中抽身,可此刻的她,卻滿心歡喜,就連臉頰上也泛出紅暈來。
冥夕並未多言,只是輕聲道:“不可再這樣魯莽了。”
明明是一句責備,卻在亦佐看來是深深的關切,她看向冥夕,卻發現他眼神微動,如星光般閃耀,頃刻間,便照亮了自己的心,不由地,臉上呈現一片喜色,嘴裏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冥夕依然沒有多言,臉上的神情卻輕鬆了許多,雖仍然冷漠,可那輪廓卻柔和了許多。那日,亦佐來求自己幫忙,自己並未答應,其實,這本就無錯,可自那之後,自己卻總是心神不寧,連簡單的靜坐也不能完成,無可奈何,一氣之下,便直飛天際,尋起她來。心中只道,惱人的傢伙,找到她,定要儘快給這些煩心事做個了結。
可不想,這纔剛到,便發現這險情,還好趕上了,想到這,他突然生出了一種後怕,擁住亦佐的手臂也不禁朝裏面緊了緊。他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亦佐,看着她臉上的傻笑,眼底的喜悅,那種氣惱的情緒竟也突然煙消雲散了。
自己這行爲果真是一氣之下嗎?冥夕不由地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