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莊三十裏外的罪城,夜幕降臨後陷入集體的狂歡。
賭場、妓院盡是迎來送往的人,熱鬧非凡。不過這兩個地方還都不是最熱鬧的,最熱鬧的是地下競技場。
經營地下競技場的正是罪城宋家,每夜都是大小擂臺賽,十場有八場會鬧出人命,場面火爆得一塌糊塗。
然而此時,地下競技場內外詭異的寂靜,擂臺上是一個高兩丈的沙族大漢,武道三重大成的沙裏奇。
武道四重的高手在罪城算得上一流高手,錢財不缺,不會自降身價到地下競技場。因此,武道三重大成,就是競技場就是最頂尖的高手,而這沙裏奇,正是連續一個月不敗的戰將,擂臺之王。
沙裏奇對面卻是一個十一歲左右的少女,穿着簡樸,一襲青衣。
一個巨漢,一個少女,在擂臺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當這少女第一次出現擂臺的時候,臺下噓聲一片。但是,當少女一連戰勝八位競技場高手的時候,就沒有人再小覷她了。
連勝八場,獲得挑戰終極守擂者沙裏奇的資格。
所有人心裏都在想,是霸橫無敵的沙裏奇勝,還是連勝八場的少女勝?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跟着爺爺離開陳家莊的林冬兒。
此時此刻的林冬兒,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劍,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哪裏還是陳家莊那個溫婉嫺靜的小女孩?
“下注了!下注了!”荷官是個光頭黑臉漢子,興奮得大叫,打破全場的寂靜。
“我押這小姑娘,連着八場。”
“我也押!”
“屁!小姑娘不夠沙裏奇一拳的!”
“沙裏奇,乾死這小姑娘!”
“千萬別捨不得下手啊。”
地下競技場吵吵聲一片,瞬間一片沸騰。
下注結束,競技場再次寂靜下來,衆人齊刷刷地望着沙裏奇與林冬兒。
沙裏奇站在嬌小的林冬兒面前,就像是一頭黑熊,一座巍峨的山。
一記鑼聲,沙裏奇腳一跺,擂臺一顫,沙裏奇像一座橫移的山,鉢子大的拳頭掛着銳風衝向林冬兒。
八千斤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超過九千斤!
這下小姑娘完蛋了!
即便是那些買了林冬兒贏的那些看客們也覺得這下走眼了,他們終究小瞧了沙裏奇。這傢伙居然小小的突破了,無限接近武道四重玄武境的境界。
沙裏奇身材高大,速度卻不慢,行動如風,身後居然拉起道道殘影,雙拳舞動,就好象天羅地網一般罩向林冬兒。
林冬兒沒有動,就好象嚇傻了一般眼睜睜地看着沙裏奇餓虎撲食一般撲過來。
“哎呀,糟糕!”有人驚呼出聲來。
轟!拳風打出爆鳴聲,有人不忍看,迅速地閉了一下眼。然而,當他們再睜開眼時,卻沒有看到林冬兒。
人呢?
沙裏奇也納悶了,明明就在前方,怎麼忽然不見了。
“啊!不好!”沙裏奇來不及叫喚,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就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貼身衝了進來,食指中指併爲劍指,旋即無比地在沙裏奇胸膛一點。
噗,這是沙裏奇聽到最後的聲音,眼前一黑,身體後仰。
砰,沙裏奇倒下的聲音猶如一座山。
競技場全場寂靜,沒有人相信小姑娘真的打贏了。
而這個時候,陳默正在往風洞深處摸去。
他終究沒有辦法按捺心中的好奇,朝裏面探去。
風洞的風越發急起來,陳默腦海就映出兩團雲團在爭鬥,招式奇妙無比。
高手生死相搏,如果能躲在一旁偷偷觀看的話,一定會受益不少。
陳默也是無知無畏。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陳默眼前赫然開朗。恰在此時,一陣罡風吹來,讓陳默幾乎睜不開眼。
罡風過去之後,陳默發覺站在一塊大巖石之上,巖石外是一巨大的洞窟,足可以容納千人。
一頭巨大的白虎和一隻蜘蛛正在劇烈搏鬥。
陳默睜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白虎個頭之大,恐怕是尋常老虎的十倍,而那隻蜘蛛也碩大無比,其面目極爲醜陋。很快,陳默注意到這蜘蛛竟有十八條腿,跟尋常的八腳蜘蛛完全不一樣。
從兩個妖獸的氣息來看,蜘蛛要比白虎強大許多,但是白虎行動之間頭頂泛起淡淡的血光,純粹之極,卻是讓它能跟蜘蛛打個平手。
陳默見識少,並不知道這十八條腿的蜘蛛是妖青山的十大兇獸十八風蛛。
十八風蛛相當人類武者武道七重的實力,而白虎只相當武道五重,因爲擁有白虎妖王純正血脈,又因爲藉助十八風洞的地利纔跟十八風蛛戰個旗鼓相當。
白虎的純正血脈讓妖青山許多妖獸爲之眼饞,但是白虎生性謹慎,一直躲在十八風洞中央洞窟當中不出來。
其它妖獸只要一進風洞,白虎就知道,利用十八風洞的風勢,白虎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強大他數倍的妖獸困在風洞裏面。
然而這些妖獸中,十八風蛛卻是個例外。
十八風蛛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探遍了十八風洞,現在他十八隻腿上的腿毛的長勢都不一樣。
打鬥時,哪個風洞的風吹過來,十八風蛛就會抬起他的一條腿來,高高地在身後支起,像一根旗杆,竟然可以減低風勢對它的不利影響。
這種應對方法簡直匪夷所思,陳默看得如癡如醉。
換一個人,眼前依然是兩團雲團,根本看不清一招一式,但是陳默修煉了青萍式之後,目力大增,居然看得很清楚。
白虎修爲雖低,但十八風洞所有風勢都加持在它身上,讓陳默真正見識了什麼叫“虎從風”。而十八風蛛更了不得,在十八風洞這天地奇境裏面,居然能做到遊刃有餘。
陳默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十八風蛛腿上隨風吹起的蛛毛。
那細細長長的蛛毛,往往在風起之前就知曉,輕輕拂動,於是精準地把握白虎的每一個動作。
太妙了!這其實就是青萍式!
陳默看在眼裏,記在心裏,身體也跟着動,不一會他所有的皮都連成片,倏地鼓脹起來,接着就是一鬆。
就這一下,陳默身上所有的毛髮都豎起來,跟十八風蛛的蛛毛一般。陳默大喜,如果能學到十八風蛛這一招,日後在族比擂臺上他也就可以做到料敵先動。
從自己琢磨揮鞭練扎馬步到偷學《五禽戲》,陳默修煉一直走的是野路子。所幸的是在關鍵時刻林老出現,給他細細講解了兩晚,一下讓陳默開了竅。
可惜,林老帶着林冬兒離開了陳家莊,這其中是什麼原因,陳默不得而知。
從八歲趕出宅邸成爲一個放牛娃開始,陳默就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的道理。
高手生死搏鬥的地方雖然有些危險,但是這個機會對陳默可謂是千載難逢。
轟!轟!轟……
十八道風忽然一齊吹來,然後一起灌入白虎體內,白虎頭頂泛起的血光更盛了,碩大的身軀猛地就向十八風蛛猛撞過去。
陳默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耳中就聽到震天的一陣轟響,洞窟內搖動了三下。等到陳默視野恢復,卻是看到那蜘蛛被撞着斜斜飛出。
嘎嘎,糝人的聲響發出,是那蜘蛛尖銳的爪子在巖壁下生生撕裂出來,留下一道道爪痕。
陳默定睛看去,就見那蜘蛛妖獸口裏沁出一小團藍色的血。這修爲要高於白虎的蜘蛛妖獸居然受傷了!
黑虎掏心!陳默練得伏虎拳三招裏面就有這麼一招。
陳默相信再厲害的人類武者也沒辦法使出這樣超絕的黑虎掏心來!
原來所謂的黑虎掏心關鍵處在於起勢,必須瞬間風起雲湧,這樣導致對方眼前一黑。這纔是黑虎掏心真諦。
哈!陳默幾乎要高喊一聲,宣泄心中的暢快。
然而就在這時,陳默心裏一驚,身子橫着斜退十步,瞬間縮回那風洞去了。
然而蜘蛛並沒有動,只是遠遠地看了他一眼。
陳默十分汗顏。僅僅是瞥他的一眼,居然就有此殺傷力。
陳默不禁想,那什麼血月狼王跟這蜘蛛和白虎比起來簡直是弱爆了。
陳默卻不知道,就修爲高低而言,十八風蛛並不比血月銀狼強太多。只是血月銀狼這等妖青山外圍的妖獸,血脈駁雜而低劣,根本比不上風蛛,更比不上白虎。
妖獸之爭,境界高低固然是一大參數,但血脈的純淨與否也是重要因素。
一頭血脈純淨的妖獸越一級甚至兩級殺強大的妖獸。
看到白虎大發虎威,陳默心裏升騰着一絲希望,他也有可能戰勝陳曦。一想到這,陳默熱血沸騰,當下不顧危險從風洞鑽了出來。
兩大妖獸再次戰在一起,不斷廝打、轟擊在一起,洞窟內的石塊被擊得粉碎。
虎嘯聲,一陣比一陣緊,十八風洞開始狂風湧動,陳默居然站不住腳,再看白虎與十八風蛛,它們幾乎懸在半空中打鬥。
十八風蛛的一條長腿被白虎生生咬下,而白虎的肩頭也被蛛爪穿透。
白虎頭頂血光大盛,而十八風蛛則張口吐出晶瑩白絲,戰鬥升級,陳默就感到四處地震山搖。
十八風蛛的白絲激射而出,想把白虎牢牢裹住。
白虎怒吼連連,空中忽然噴出一道道風刃!
天啊,是風刃!
陳默一下就愣住了。
轟!轟!兩聲驚天的聲響傳來,陳默立刻站不住,跌倒在地,差點從巖石上栽落下去。
嘎啦啦,漫天粉塵飛舞,迷濛的視線之中,陳默就看到白虎與十八風蛛身子一沉,倏地掉落。
洞窟內堅硬無比的巖石地面居然被強大的轟擊瞬間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