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晨昏定省算是完畢了,流嫣也算是完成了首要的任務,可以出宮回府了。
黑大個堅持相送,想要跟流嫣處好關係,流嫣也只能勉強準了。
二人一道走到宮門口,遞上腰牌,即刻出宮。
宮門外,一頂平凡無奇的軟轎在宮門外等待,車伕是一個脣紅齒白的書生,雖然長的俊俏,但身子一點也不單薄,反而是十分硬朗,見着流嫣自宮門口走出,急忙上前道:“大人,這邊。”
一邊說,一邊朝着黑大個瞟了瞟,目光之中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讓黑大個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感覺一股寒芒流經全身,讓全身都散發着陣陣涼意。
在回頭之時,眼前的玉面俏書生便已經攙扶着流嫣上了軟轎離開了。
先前那一瞥只讓黑大個覺得是錯覺,一個車伕而已,哪裏會有那般氣勢?
苦笑着搖頭,今日,是被流嫣嚇傻了,出現了幻覺罷了。
“你怎麼自己過來了?“流嫣窩在軟轎裏,極其舒服的說着。
這轎子看似平凡無奇,但內裏卻是別有洞天,簡直奢華無比,卻又十分內斂,只有坐在裏面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到底有多麼的舒服,外人,是看不出什麼來的。
此刻,流嫣問得,是那個脣紅齒白的車伕,先前他對着黑大個釋放危險的信號,流嫣也是察覺到了,卻沒有理會。
素來知道他的性子,有些事自然是見怪不怪了。
”今日第一天上任,就想看看有沒有敢欺負你!“車伕說着,眼中閃着一股莫名的神色,有些落寞,有些挫敗。入了皇城之中,有些事,他便也是身不由己了,相幫卻未必能幫的上,唯一能動用的,便是襄王的勢力,然而,襄王卻又一心想要置流嫣與死地。
來的,是易容之後的秋歌,流嫣還是一如從前,第一眼便看穿了,所以,她毫無顧忌的直接跟着秋歌走了,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想想秋歌也覺得可笑,任他僞裝的在相似,在無可挑剔,但這世上,卻總有一個人,能夠第一眼便看穿,然而這個人,現在卻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他快要抓不住了。
秋歌輕輕勾了勾脣角,他與流嫣相識在前,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女扮男裝口腹蜜劍心底卻又純良的女子,然而,自入了京都,接觸了百裏瑾,一切便全部都改變了。
她現在恢復了女子身份,不在成天與她鬥嘴,而是目光長遠,心思獨特,心智亦剛亦柔,手段果決,今日一入皇城,所有的事,便早已經傳到了秋歌的耳中,他自然知道,她不僅沒有受委屈,還將太醫院的一幹老小懲治個遍,立下赫赫威名,現在,朝野上下誰還敢小覷她?
她現在的心機手段與地位,是秋歌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初見她時,她便覺得,這樣一個女子,本該一輩子在她身後任他保護的,但是現在,他不說保護她,便是跟在在一起一輩子,都是癡人說夢了,這樣驚才絕豔的女子,註定不能與她爲伴了。
這一刻,秋歌突然有些自慚形穢,若是有一天,有人知曉襄王之子那個以風。流之名傳遍京都大街小巷,幾乎是京都閨閣女子的夢一般的男子的莫黔,居然會爲了一個女子暗自神傷,怕是要替秋歌打抱不平了。
聽得秋歌的話,流嫣卻是得意的笑了笑,雖然明知道,秋歌在宮中不可能沒有耳目,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的揚起頭道:”誰能欺負我啊?我有那麼多厲害的好兄弟,哼。“
一邊說,一邊揮舞着小拳頭,一副痞子的樣兒,十分得意與自豪。
秋歌雖然沒有轉身,專心的駕着馬車,但卻也能想到此刻流嫣神奇的模樣,便不覺溫柔的笑了笑,但是心中卻仍舊唸叨着:是有很多的好兄弟啊,還一個比一個厲害。“
但願能一直是兄弟啊,維持這樣的關係,哪怕一輩子也成,秋歌有些酸溜溜的想着。
馬車駛到玲瓏閣外,秋歌才掀開轎簾,未待攙扶流嫣,流嫣便撲騰一下,直接從馬車上挑了下來,轉身對着秋歌莞爾一笑,帶着一絲狡黠一絲頑皮,笑意暖人心房,眼中散發燦燦光華,讓秋歌一陣恍惚。
仿若時間又回到了從前,在宛城的酒樓裏,初見之時,她面容之中仍舊帶着一絲稚氣未脫的青澀,眉頭輕蹙,看着自己耍無賴時的一臉憤慨,氣的直跺腳的可愛樣子,而如今,在她的身上,在難尋到這樣的青澀帶着一絲狡黠的笑意了。
細算着時間,也不過一年的光景而已,有些東西,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二人一同自偏門入內,如今醫館也已經不營業了,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二人一道直接去了流府,如今流府裏十分熱鬧,林仲特意吩咐廚房多弄些菜來,還直接將百裏瑾請來一同用膳。
想要聽一聽流嫣今日第一天上任情況如何,然而百裏瑾還未待相請,便已經找來稚兒一同過來了。
他們如今與流嫣便如家人一般親厚,雖然只是平頭百姓,對於宮中的消息不能儘快知曉,但還是十分擔心流嫣的境況的。
”呦。都在啊。“流嫣一進門,便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隨即轉身快速將正廳的門關上,轉身瞪着林仲等人。
林仲等人一臉苦笑,已經微微屈膝,準備行禮,但流嫣這模樣,明顯是不打算讓衆人行禮,琢磨着如今門也關上了,都是自家人,想了想,林仲也不想惹惱流嫣,便沒有跪下去,而是急忙招呼小斯準備上菜用膳。
流嫣進了屋子,便將官帽摘下放到一旁,拿起杯盞飲了口水,今日,還真是費心又費力啊。
堪堪坐下,便瞟見一側的蕭恆與百裏瑾將目光投向自己,眼中帶着莫名的笑意,流嫣一怔,隨即恍然,這兩個人,想必是聽說了今日這事,不過也無所謂,今日過後,她流嫣也算是入宮的第一場戰役,完勝,日後,也好做事,不然,定讓人當軟柿子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