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術匆匆掃了幾眼身後這慘烈的戰場,只覺頭皮發麻,寒意從脊樑骨直竄腦門。
只見張遼大軍如惡狼撲食,殺人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兵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霧,慘叫與哀號交織在耳畔,猶如阿鼻地獄的景象。
李術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地催動坐騎,哪還顧得上身後的其他人,唯有逃命要緊。
而這一日,皖城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喜慶的氣氛將整座城池裝點得熱鬧非凡,街上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
原來,正是孫策和周瑜的大喜之日,這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皖城都呈現出一片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
先秦時期,婚禮通常在黃昏時舉行。《儀禮·士昏禮》記載:“昏禮下達。”鄭玄註解:“士娶妻之禮,以昏爲期,因而名焉。”
古人對於婚禮時辰的選擇,有着深刻的講究。之所以選定黃昏,是因那時崇尚陰陽觀念,黃昏時刻恰是陰陽交替之際。
男子屬陽,女子屬陰,此時成婚寓意着陰陽調和,也契合婚姻融合二人、開啓新生活之意。而且,“婚”字本身,古時寫作“昏”,這也反映了早期婚禮與黃昏時間的緊密關聯。
雖說東漢基本承襲了先秦的禮法規矩,但孫策此次卻選在了午時舉辦婚禮。
一來,時間緊迫,昨夜剛剛傳來緊急消息,黃祖應劉勳的請求,已經出兵相助。
再者,廣陵那邊局勢也不明朗,孫策心中放心不下。
還有孫策畢竟年輕氣盛,自從相中了大喬後,只覺度日如年,一心都盼着能早日成就好事,抱得美人歸。
孫策和周瑜同時舉行婚禮,這等場面自然是熱鬧非凡,規模盛大。韓當、周泰等人忙得不亦樂乎,個個都樂得合不攏嘴,滿心歡喜地爲兩人操辦喜事。
孫權作爲孫策的弟弟,也在一旁幫着哥哥張羅,跑前跑後,忙得腳不沾地。
看着兄長今日的風光,他心中既爲哥哥高興,又忍不住有些羨慕,只盼着自己日後也能有這般豔福,尋得一位心儀的佳人相伴。
孫權指揮着下人採買了不少酒菜,準備帶回府中好好慶祝一番。
路過一家庭院時,恰逢一位丫鬟陪着一位小姐從院中款步走出。
只見那女子窈窕迷人,身姿婀娜,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氣質,尤其是那雙美目,流轉間頗有一股醉人的嫵媚風情,如同春日裏嬌豔的花朵,瞬間吸引了孫權的目光。
那少女似是並未察覺孫權的異樣,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便蓮步輕移,與丫鬟相伴着走了過去。
孫權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門上寫着兩個大字“步府”
心中暗自思量:“這廬江還真是好地方,怎會有如此多的佳人。等兄長喜事結束後,定要好好打聽一下。”
此刻的孫權,一顆心都被這偶然邂逅的女子攪得波瀾起伏。
孫權今年已十八,正值青春年少、情竇已開。雖說他的母親吳夫人早已爲他娶了妻室,對方姓謝,乃是會稽當地有名的豪族,屬於江東的書香門第。
謝氏的父親謝?,擔任過東漢尚書郎、徐縣縣令;叔父謝貞爲建昌縣長,在任上去世。謝?在黃巾起義後辭官回鄉,而孫權的父親孫堅,在黃巾起義前曾擔任下邳縣丞,二人同爲江東人士,早年又都在下邳爲官,有一定的私交,謝氏與孫權的聯姻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這畢竟是父母指定的政治聯姻,孫權內心深處對此還是有些牴觸。人都是叛逆的,他何嘗不想找一個自己心儀的女人。
再說孫策這邊,一切都已準備停當,眼看吉時將至,他和周瑜二人早已穿戴一新,身着華麗的喜服,騎着高頭大馬,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兩人相伴而行,身後跟着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上張燈結綵,鼓樂喧天。
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圍觀,將道路圍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親眼目睹這兩位英雄迎娶美人的盛況,現場好不熱鬧。
孫策騎在馬上,春風滿面,心中滿是喜悅。
拿下皖城,這是第一喜,意味着他的霸業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抱得美人歸,這是第二喜,美人在懷,壯志得酬,雙喜臨門,讓他彷彿看到了未來無限美好的前景。
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年輕有爲,朝氣蓬勃,有着足夠的理由和自信暢想未來。
望着圍觀的人羣,孫策心中不由得豪氣陡生,遙望北方許都的方向,心底不由得冒出了一個狂熱的念頭:“這天下未必不能姓孫!”
韓當、周泰、程普、黃蓋、太史慈等一衆將領也緊緊跟在旁邊,一行人吹吹打打,熱熱鬧鬧,一直來到喬家的府門前。
喬玄早已得到消息,笑着從家裏迎了出來,連連拱手行禮。
孫策剛要下馬,就在這時,遠處急匆匆地跑來一名小校,那小校跑得滿頭大汗,滿臉的驚慌失措,生生地擠開了人羣,來到了近前,“報!啓稟將軍,城外出現呂布的人馬!”
“呂布?”孫策頓時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衆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
喜慶的氛圍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冷卻,衆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愕與疑惑。
那些鼓樂手依舊沉浸在演奏中,還在賣力地表演,周瑜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都給我停下!”
聲音中透着威嚴與急切,瞬間壓過了喧鬧的鼓樂聲,整個迎親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氣斂息,瞪大了眼睛,空氣霎時間都凝固了。
“來的是何人?有多少兵馬?”周瑜又問道。
那小校氣喘吁吁的回道:“是呂布的帳下大將張遼和高順,人數不下兩千人,距離東門已不到五裏。”
“兩千人?”
孫策也皺起了眉頭,如果是剛來皖城的時候,他手握兩萬大軍,兵強馬壯,自然不會把這區區兩千人放在眼裏,可如今皖城的情況已然大不相同。
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調走了。有的被派去追擊劉勳,有的前往廣陵對付陳登,他還抽調了一部分兵力遷移百姓,還給李術派了一些人,助其收服整個廬江。
若不是因爲要大婚,韓當這些得力戰將甚至都不會留在皖城。
眼下?城的兵力只有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