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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到此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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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菜來了,趕緊坐下來用膳吧。”

  店家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擺滿了桌子,彌琉趕緊招呼着翼入座。

  兩人相對而坐,彌琉盛了一碗南瓜羹遞給翼:“來嚐嚐這裏的南瓜羹,我小時候喫過,覺得比王宮裏的任何美食都美味,你試試。”

  翼接過了碗,默默地喫起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喫!”

  “嗯……”

  今晚的彌琉格外多話,似乎這不是一場分別的宴會,而是一對小情人初次的約會。

  整頓飯,彌琉都在熱情地夾菜、介紹菜品,一點也看不出,這兩人即將要分道揚鑣。

  “對不起。”彌琉突然的道歉讓翼有點喫驚。

  “是我太自私,我一直以自己爲中心,覺得我喜歡你,就一定要讓你做駙馬,沒問過你的意見,也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我從來沒有戀愛經驗,我、我以爲你那時候那麼關心我,是你也喜歡我……我用了一整年的時間,知道了,原來你並不喜歡我。”

  彌琉對着翼擠出一個笑臉,但翼卻覺得這個笑臉那麼地悲傷。

  “時間也不早了……”彌琉說道。

  終於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刻。

  彌琉多希望時間就此停止,不再流逝,這一別,或許就是一輩子了。

  “你多保重。”這是翼今晚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說完,便準備離開了。

  “等等!”這句“等等”,在彌琉內心已經呼喊了多少次,她最終還是忍不住,叫住了翼。

  翼轉過身來,彌琉終於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忍了一個晚上,裝了一個晚上,她終於無法再掩蓋自己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嗎?”彌琉問道。

  翼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如果他答應,就表示他承認了那段被硬說成夢境的記憶是真的。但是他確實答應了彌琉,任何願望都答應她。

  彌琉看到翼糾結的樣子,就知道,都已經堅持到最後了,翼是不會推翻他自己佈局的謊言,但是她就是想去試一下,試一下在這最後的時刻,翼會不會爲了她回心轉意。

  但是翼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彌琉笑笑,說:“就當做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你能實現我一個願望嗎,任何願望?”彌琉問道。

  翼遲疑了一下,回答道:“在我能力範圍內的事,可以。”

  “什麼是你能力範圍內的事?”這個附帶的條件,讓彌琉難受。

  “具體看是什麼事。”翼說道。

  彌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出她內心最想問的問題:“那如果讓你留下來,算不算能力範圍內的事?”

  彌琉睜大了眼睛,生怕眼眶中的淚水會不爭氣地掉下來。她知道這個答案,決定了一切。

  “如果這就是你的願望,我就回答你。”翼沒有正面回答彌琉的問題,反而是繞了一個圈。

  一道淚水還是不住地從彌琉的臉上劃過,她已經找到答案了,問不問都已經沒有必要了。

  “這樣吧,我覺得當面提願望,怪不好意思的,要不然你先去露臺那裏等我,我把願望寫在紙上,等我寫好了,再給你看。”彌琉說道。

  “好。”翼答應了。他走到露臺那裏,背對着彌琉,獨自望着夜間的景色。

  過了許久,仍不見彌琉過來,翼忍不住問了一句:“好了嗎?”

  沒有人回應。翼轉過身來,發現後面早已空無一人,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張紙條。

  翼走了過去,拿起紙條,上面確是彌琉的字,寫着:“希望你永遠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彌琉一輩子的願望。”

  ......

  翼走出食館,早已有架馬車在那裏侯着,馬車上,走下來一位熟悉的身影。

  是泰叔,自從斐離世之後,泰叔悲痛萬分,翼爲了照顧泰叔的情緒,怕他留在宮裏觸景傷情,便允了他告老還鄉,沒想到今日,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翼王,謝謝您之前關照我,今天由我來送您,您想去哪裏?”泰叔問道。

  翼回答:“先去丹芍鎮吧,爺爺過世之後,我還沒去拜過……”

  翼正想跨上馬車,被泰叔攔住了,只見他老淚縱橫、泣不成聲地問道:“翼王,您真的決定要走嗎?”

  “嗯。”

  “公主是我從小照看大的,我很清楚公主的脾性,我兒子何德何能能被公主看上,公主唯一喜歡的人,由始至終只有您一個……”

  說完,泰叔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放聲哭了起來。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不斷地擦拭着自己臉上的淚水,讓人看了心痛。

  “以前王後去世的時候,衆人怎麼勸說國王,國王都不肯再娶,他說人一生,有一個愛的人就夠了,他的心已經被塞滿,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公主從小性情就和國王一樣,直爽、固執,連對待情感也是一模一樣。您今天一走,公主以後就再也沒有喜歡的人了,老奴伺候他們一家一輩子,沒想到兩代人都是同樣的命運......”

  馬車上,翼不斷回想起泰叔說過的話,把手中的紙條拽得更緊了。

  翼下了馬車,拜完爺爺的墳墓,獨自來到鎮子外面的樹林裏。

  只見商旅團的成員,早已等候多時。

  “翼王,我們準備連夜趕回雲夜國的大本營,現在就等您了!”團長說道。

  翼看到商旅團的每個成員,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就是他們的希望,是他們取得勝利的曙光。

  “翼王,大家都在等着您下令。”瑾過來提醒道。

  翼閉上了眼睛,他知道,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將蛻變成一個新的人物。

  “以後叫我‘澈’,那纔是我的名字。”翼走到衆人面前,大喊一聲:“啓程!”

  “是!王子!”商旅團的成員士氣大振。

  王家的墓園裏,一個白色的身影掠過。

  彌琉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裙,手裏捧着一束潔白的百合花,緩緩走過。

  她來到國王王後的墳前。

  “父王、母後,女兒第一次穿裙子,是瑤姑爲我精心準備的,好看嗎?”

  彌琉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道:“今夜女兒要找尋屬於自己真正的幸福了,希望您們祝福我。”

  說完,她又徑直地走到斐的墓前。

  晚風徐徐地吹過,彌琉蜷縮着身子,靠在斐的墓碑上:“斐,我遵守諾言了,我已經和翼解除婚約了,你呢?你說好要守護我一輩子的......”

  得到的,只是一片沉寂。

  “斐,你還是騙了我,就像你以前騙我說你沒有喜歡我一樣,你什麼時候才能坦白一次?”

  “斐,我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嗎?我真的覺得好冷......”

  夜已深了,彌琉就這樣一直靠在斐的碑前,自言自語着。

  遠處的瑤姑和泰叔,一直在默默地守着,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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