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妮見歐陽南在聽了自己一番話後還是執意要住在這裏,不禁有些詫異,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麼。
雍妮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房間裏的擺設,轉移話題道:“歐陽大哥,你是哪裏人?是到我們阿裏耶來做買賣的還是來遊玩的?”
對於這樣一位散發着青春氣息的美麗少女,歐陽南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我是皖省人,平時到處流浪慣了,這次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因爲喜歡這裏,就決定待兩天。”
“流浪?”雍妮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難道歐陽大哥沒有家嗎?”
“家?”歐陽南苦笑道,“我從小就是孤兒,早就沒有親人了,曾經有過一位妻子,不過,幾年前她也去世了。”
其實,在歐陽南心裏早就把天柱山莊當作自己的家了,天柱山莊衆人就是他的親人,不過,這話歐陽南卻不會對雍妮說出來。
感受到歐陽南的一絲傷感之意,雍妮柔聲道:“對不起,歐陽大哥,說到你的傷心事了,原來歐陽大哥是個傷心之人。”
“沒關係,我早就習慣了。”歐陽南善意地笑了笑。
“對了。”雍妮突然道,“我們這裏的糯米湯圓很好喫的,明天早上我請你喫好不好?就在今天那家酒肆,我等你,你一定要來啊!現在我要走了,你住在這裏晚上要小心啊!”
雍妮已經離開了,感受着少女的天真無邪,回味着她的關切之語,歐陽南的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關好房門,歐陽南重新坐到牀上。
這家客棧是專門給趕屍人住的?
在好幾個省的民間,一直流傳着湘西“趕屍人”的傳聞,說是趕屍人利用“祕術”,可以將客死異鄉的人的屍體帶回家鄉,讓他們入土爲安。趕屍人之所以神祕,是因爲據說他們可以讓屍體自己走着回去。已經死去的屍體在趕屍人的帶領下能夠自己走路,想想都讓人驚駭。
據說,趕屍人在趕屍前,先用上好的硃砂將屍體的七竅封住,貼上神符壓住,謂之留住死者的七魄,又用硃砂堵住死者的耳、鼻、口,同樣用神符貼上,謂之將三魂留在死者體內,然後再用五色布條綁緊,這樣就可以趕屍了。如果趕的不止一具屍體,則用繩子將多個屍體串起來。
趕屍時,趕屍人在前帶路,身穿青布長衫,腰繫黑色腰帶,頭戴青布帽,手執陰鑼和攝魂鈴,口唸咒語,敲打陰鑼,屍體便跟在後邊蹦跳而行。
趕屍人一般都是晝伏夜出,趕屍時,搖動攝魂鈴,通知路人避開,通知有狗的人家將狗關起來。
趕屍人十分神祕,民間傳聞很多,但歐陽南自從進入修真界後,對此知道的明顯要更多些。其實,湘西的大山中隱藏着一個小修真門派“控屍門”,控屍門弟子通過祕法煉屍,可以操控屍體進行戰鬥,越是有年頭的古屍,戰鬥力越是強大。民間傳聞中的趕屍人,其實就是入世的控屍門弟子,對於他們而言,控制屍體行走,那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歐陽南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住一個客棧,居然是專門爲趕屍人設立的“死屍客店”,不過這也沒什麼,歐陽南現在根本就不會在意一個小控屍門,而且他沒事也不會去招惹控屍門。
即使知道了這是一家死屍客店,歐陽南也沒打算更換,而是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日早上起來後,歐陽南想起雍妮的約定,便趕去了昨天的酒肆。
雍妮低着頭在酒肆前無聊地走來走去,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無意中抬頭看見歐陽南正微笑着走過來,立即驚喜道:“歐陽大哥,你來啦!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呢,我們快進去吧!”
糯米湯圓的味道確實很不錯,兩人邊喫邊聊。雍妮一改昨日喫油炸餈粑時的文靜,話變得多起來,向歐陽南說了很多小鎮的風土人情,也向歐陽南打聽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她長這麼大,還從沒出過大山呢。其實,這裏的人絕大部分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走出大山的。
“歐陽大哥,你還沒喫過我們這裏的包穀飯吧?到中午的時候,我在家親自做一頓包穀飯,然後送到客棧去給你嚐嚐,你在房間等着就行了。”喫完湯圓分手的時候,雍妮說道。當然,這頓湯圓說是雍妮請客,最後還是歐陽南搶着付了帳。
“這個,不用了,我們不過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怎麼能好意思讓你給我做飯呢!”歐陽南沒想到雍妮是如此的熱情好客。
“沒什麼啦,做包穀飯又不麻煩,就這麼說定了!”雍妮說完就離開了。
歐陽南不知道的是,這裏的少女如果願意親手給一個青年做包穀飯,那其實就是表示喜歡這個青年了,或者說,這已經是一種感情的表達方式了,歐陽南要是知道這個,說什麼也得堅決拒絕掉。
到中午的時候,雍妮真的拎着一個飯盒到了歐陽南的房間。兩碗金黃色的包穀飯,兩碟精緻的小菜,外加一壺甜酒,歐陽南看了也覺得十分有食慾。雍妮留在房間裏陪歐陽南喝甜酒、喫包穀飯,水汪汪的眼睛不時凝視着歐陽南。歐陽南此時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歐陽大哥,我做的包穀飯好喫嗎?”雍妮問道。
“嗯,很好喫,這還是我第一次喫包穀飯呢,味道確實不錯!”歐陽南是真的覺得包穀飯的味道很好。
“真的嗎?”雍妮十分高興,“那歐陽南大哥就多待幾天,我多做幾次給你喫。”
“雍妮。”歐陽南望着雍妮的眼睛,“謝謝你的包穀飯,可是,我明天就要離開了。”
“是嗎?明天就要離開了嗎?”雍妮的眼睛裏明顯有了一絲落寞。
這時歐陽南神識掃到一個穿着對襟短褂,腰插砍刀的壯實青年急匆匆走進了客棧。本來歐陽南沒太注意這個青年,可是這個青年居然身上帶着淡淡的殺氣,而且直奔歐陽南的房間而來,這就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了。
房門被壯實青年強硬推開了,壯實青年衝了進來,掃了一眼歐陽南和桌上快喫完的包穀飯,盯着雍妮道:“雍妮,你果然有喜歡的人了!”
“黑巴,你怎麼來了?”雍妮站了起來,一臉的驚慌模樣。
黑巴沒有理雍妮,而是冷冷地看着歐陽南道:“我在客棧外面等你,有種你就來!”說完轉身而去。
“雍妮,他是?”歐陽南雖然猜到一點,還是要從雍妮處求證。
“他是黑巴。”雍妮黯然道,“黑巴是阿爸阿媽給我定的娃娃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我註定了要成爲他的妻子的。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對黑巴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樣的,可是昨天我在酒肆看見歐陽大哥第一眼的時候,我的心裏顫抖了一下,那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只是把黑巴當作哥哥,歐陽大哥纔是我喜歡的人。”
歐陽南沒想到阿裏耶的少女會如此大膽地表白自己的感情,這在外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雍妮。”歐陽南斟酌自己的語言,“我只是一個過客,明天就要離開了,我們這輩子不會再見面了,你明白嗎?”
“是啊,歐陽大哥只是雍妮生命中的過客,可是,沒有了歐陽大哥,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雍妮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
歐陽南不敢再和她說下去了,說道:“我到外面看看黑巴。”
“別去!”雍妮一把拉住了歐陽南,“他會殺了你的!”
歐陽南拍開雍妮的手:“沒事的,你要相信我!”
走到客棧外面的青石板街道上,歐陽南看見黑巴正站在那裏等着自己,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裏卻是有一簇怒火在燃燒。不遠處,有十幾個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其中瓜子臉少女西蘭也在。
西蘭看見雍妮跟着出來,忙奔到雍妮身邊道:“雍妮,不是我告訴黑巴的,是別人看見了告訴黑巴的,你要相信我!”
雍妮卻沒有心情理西蘭,說了句:“我相信你!”便將目光看向歐陽南和黑巴二人。
歐陽南隨意地走到黑巴面前,說道:“黑巴是吧,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雍妮是我的,我要殺了你!”黑巴抽出腰間的砍刀,一刀就朝歐陽南砍了過去。
周圍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驚叫聲,雍妮也大叫道:“不要啊!”
黑巴長得十分壯實,而且一看就是打獵能手,這一刀下來,力道很大,刀速很快,竟是直接砍向歐陽南的脖子。
當然,說黑巴刀速快、力量大,那是針對普通人,在歐陽南眼裏,這刀砍來的速度跟蝸牛也差不了多少,力量更是不值一提,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急着動。然而,在別人眼裏,歐陽南是嚇傻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根本就不知道躲了。
“不要啊,歐陽大哥快躲開呀!”雍妮大聲呼叫。西蘭也是驚得張開了小嘴。
就在砍刀就要砍到歐陽南的脖子的時候,歐陽南動了,他伸出了兩根手指夾住了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