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對方自稱開碑手劉笑,青衫老人神色一動:“原來是武當劉大俠,久仰,久仰!怪不得這幾年江湖上沒有了劉大俠蹤跡,原來是隱居在這天柱山裏!在下流雲劍客龍嘯天,這位是我三弟玉笛黃松,我們是來尋找結義兄長單世雄單大哥的!”
“什麼!”劉笑和少女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劉笑隨即面顯激動之色:“原來是龍、黃兩位前輩!我們莊主這些年一直在掛念着你們呢,太好了!快,裏面請!”
“哈哈!這山莊果然是大哥的隱居之地!幸虧我們闖了進來,要是被這丫頭擋在外面,說不定就要和大哥失之交臂了!”流雲劍客龍嘯天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這時只聽那少女怯生生地道:“兩位果真是我龍叔叔、黃叔叔嗎?我是玲兒啊!”
玉笛黃松一聽,也是笑容滿面:“原來是大哥的寶貝女兒!說起來大哥正是晚年得女才下定決心退出江湖的,現在玲兒都長成大姑娘啦,十年前還是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女孩呢!”
玲兒一聽,頓時臉上飄起兩朵紅雲。
衆人擁入大廳。早有人到內堂通報,不一會兒,一位身軀高大,精神抖擻的老者快速奔出,一眼看到龍嘯天和黃松,不禁大爲激動,嘴裏喊道:“二弟!三弟!想不到真的是你們!十年來我經常派人去打聽你們,卻一直沒有你們的消息,現在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單世雄衝過來,伸臂攬住兩位拜弟的肩膀,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眼睛一陣模糊,竟掉下眼淚來。
單玲兒弄不明白一向沉穩、威嚴的父親今天爲什麼如此激動。三位肝膽相照,曾經仗劍江湖,同甘共苦的兄弟,在分開十年後能夠相聚在一起,那份喜悅之情,又豈是這位不諳世事的純真少女所能理解的!
過了好半天,三人激動的心情才稍稍平復一些,單世雄一把拉過身後一位約莫十七八歲的俊美少年:“子言,快見過你龍師叔和黃師叔!”
那少年一身白衣,身材修長,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道:“見過龍師叔、黃師叔!”
“大哥,這位是?”
“哦,這是我七年前在本地收的弟子莫子言。”
龍嘯天上下打量了一翻莫子言,見此少年舉止文雅,氣度非凡,連聲道:“好!好!大哥能夠收此佳徒,可喜可賀!子言師侄一表人才,將來成就定不在大哥之下。”
莫子言聞言略一躬身:“多謝師叔誇獎,子言一定努力!”
單世雄大手一揮:“來人,上好酒好菜,我今天要和二弟三弟一醉方休!”
此時正是春意盎然的四月,天柱山中,萬物一片清新,映山紅已經開遍了山野,到處是火紅的一片,山林中,隨處可見小松鼠跳躍的身影。
三位十年不見的結義兄弟在這樣春暖花開的季節裏久別重逢,自然是心情大好。很快,一桌酒菜被擺上來,衆人入席,就着山珍美味,大碗喝起酒來,一幹人圍坐桌旁,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幾碗酒下肚,龍嘯天夾起一塊野豬肉放到嘴裏,細細品味間,忽然想起一事,遂向單世雄道:“想不到十年不見,大哥不僅雄風不減當年,而且還練成獨步天下的絕頂輕功,真是可喜可賀啊!”
單世雄一聽,滿臉不解之色:“什麼絕頂輕功?我怎麼聽不懂?”
龍嘯天道:“難道一個時辰以前,那背伏籮筐,徒手從谷底飛速攀上千丈崖頂之人不是大哥你嗎?”
單世雄道:“我今天一直都在莊裏,沒有出去呀!……什麼!你是說,有人能在千丈崖上飛速攀登自如嗎?”
龍嘯天遂將所見情景描述了一遍。單世雄臉顯震驚之色,沉思道:“想不到天柱山中還有如此高人,難道……真有賀駝子其人?”
玉笛黃松問道:“大哥,賀駝子是什麼人?”
單世雄道:“此地山民中流傳着一個傳說,說山裏住着一位身懷攀崖絕技之人,此人經常徒手在峭壁上採摘石耳,因其姓賀,有些駝背,故人稱賀駝子。據說賀駝子曾經上過天柱峯。”
“天柱峯?”
“天柱峯是天柱山的主峯,此峯乃一孤立山峯,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四面皆垂直峭壁,無路可攀,我雖具一流輕功,也只能望峯興嘆。山民中一直流傳說賀駝子曾經上去過天柱峯,但我在此十年,雖也見過有藥農藉助一些工具在山上攀登採藥,那也和徒手飛速攀崖的傳說相差很遠,因我從沒見過這麼一個人,故以爲賀駝子只是謠傳而已,現在看來倒是真有此人,想不到這天柱山竟也是藏龍臥虎之地!可嘆山中有此高人,我竟不自知!”
談起賀駝子其人,衆人均嘖嘖稱奇,卻都沒有注意到單玲兒在一旁聽了,臉上閃過一絲異色。
酒過三巡,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單世雄這才問道:“二弟、三弟,十年前我們三兄弟各自歸隱,這十年來雖然互相掛念卻並沒有往來,現在你們費那麼大勁找到這裏,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龍嘯天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不瞞大哥,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和三弟心性不夠,被人找到隱居之地,並被說服重出江湖,參與了一起武林恩怨,結果與人結了大仇,爲了躲開那人,我們就想着找到大哥,並在大哥這裏安度晚年了!”
單世雄喫了一驚:“躲避仇家?江湖上能讓二弟、三弟躲避的人可數不出幾個呀!你們什麼時候惹上了這樣一位強敵?”
龍嘯天苦笑道:“確實,在這江湖上無論遇到誰我們都有一拼一力,不過這次不僅僅是因爲對方實力強,最重要的是……這次是我們理虧。”
“哦?你們理虧?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龍嘯天道:“此事說起來話長,還得從頭說起。不知大哥有沒有聽說過復仇教?”
“復仇教?”單世雄道,“我在此隱居十年,久已不問武林之事,什麼時候出了個復仇教,我可真不知道。”
龍嘯天道:“這個復仇教也是近幾年才崛起於江湖。教主是一個名叫狄紫萱的年輕女人,雖然年輕,但她的武功修爲卻絕不在大哥之下。”
“哦?此女年紀輕輕就能組織一個復仇教,而且能在江湖上站穩腳跟,自然不是尋常之人。”不過,單世雄嘴上如是說,心裏卻在想:“想我單世雄當年縱橫天下,少逢對手,這十年又潛心修煉,武功大有長進……一個年輕女子,就算從孃胎裏就開始練武,又能練到怎麼樣?”
單玲兒插嘴道:“龍叔叔,這個狄紫萱既然給這個組織取名復仇教,我想,她一定是身負血海深仇吧?”
龍嘯天道:“玲兒說對了,事實上就是如此。可是當初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不那麼認爲的。”
單玲兒問道:“爲什麼?”
“因爲復仇教教徒大都是些**人物,其中不少人在江湖上都是臭名昭著之輩。他們打着復仇教的招牌,到處危害武林,甚至對普通百姓下手,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很快就引起公憤。沒過多久,復仇教就被江湖上公認爲邪教。”
單世雄道:“這個狄紫萱本來應該年輕有爲,卻走上了邪路,可惜!可惜!”
龍嘯天道:“大哥這可就說錯了!這個狄紫萱本人並非邪惡之徒,如果撇開組織復仇教一事不說,她甚至應該算得上是一位俠義之士。自組織復仇教以來,她自己從未乾過一件令人不恥之事,至於那些教徒所作所爲,應該說與她並沒有太大的關係,至多是一個管教不嚴。”
單世雄“咦”了一聲:“這就奇了,復仇教是武林公認的邪教,教主卻是一位俠義之士,這種事當真是天下奇聞。我可是對這個狄紫萱有些好奇了,既然她並非邪類,卻又爲何組織這樣一個復仇教,並任由屬下胡作非爲?”
龍嘯天一字一頓地答道:“那是因爲她的仇人是朱家宮宮主朱曉風,她要對付的是朱家宮!”
“什麼!”單世雄喫了一驚,拿酒碗的手都抖了一下,“她的仇人是武林盟主朱曉風?”
“是的。不過,朱曉風以前是武林盟主,現在已經不是了。”
“朱曉風已經不是武林盟主了?怎麼回事?”
“因爲所有的人都已經看清了朱曉風及整個朱家宮的真面目,他是一個披着人皮的狼!”
“什……什麼!此話怎講?”單世雄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今天已經聽了太多令他震驚的話了。
龍嘯天道:“其實朱曉風也算得上是一個怪才,二十多歲時便成就非凡,一身武功已達一流,在武林中享有盛譽,又因其善於經商,三十多歲時就成爲一方富豪,也就在此時,他建造了舉世聞名的‘朱家宮’。因其才華出衆,俠名遠播,在武林中很有號召力,各大門派一致推舉他爲武林盟主,那時他還不到四十歲。可是大家萬萬沒有想到,朱曉風表面上領導衆人懲惡揚善,備受尊敬,暗地裏卻幹盡喪盡天良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