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抱起哭喊的君祁,他本想問,爲她你一生不安,妻死子散,值得嗎?就連如今還執迷不悟卻終是沒有問出來,他又何嘗能瀟灑,若是早已放下,又怎會去見苗矣。
說好一生孤寂。再也不見,卻還是不能眼睜睜看她死去。
君離央痛苦的瞥過君祁,“沒有她,我要孩子幹什麼,沒有她,我這一生什麼都沒有”
聽雪低眉淵深不驚,無奈苦笑搖頭,聽君離央一聲咳嗽,抬眼恰見他脣邊血色,“你這樣折磨自己她也不會回到你身邊。”
君離央身子一晃,便扶着桌子坐了下來,低啞道,“我後悔了,我不該放她,什麼生死無常,她死也要死在我懷中,我死也要死在她面前,我這一生,什麼都放棄了,不過是想留她在身邊,這半年她生死未卜,我更是生不如死”
聽雪抬手探上了君離央的手腕,用內力一壓。“苗矣不肯給她解蠱,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看着漸漸安靜下來的君離央,聽雪繼續道,“有一種解毒之法,可以把母體身上的毒牽引至嬰體,在嬰兒胎死腹中之前設法讓他出生,母體便可無礙。我在想蠱可不可以。”
君離央黯然的眸子微微一亮,轉眼看向聽雪,“我只要她,算我求你。”
聽雪起身到那邊提筆寫了幾個方子,沒想到君離央的身體已經勞損至此。“你不保重自己,就算她回來,也一樣是生離死別。”
君離央聞語張口喚了管家按方子抓藥,聽雪又在飲食方面叮囑了舒從,舒從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花,激動的去抓藥。
君離央道,“你需要什麼跟我說,只要能救她。”
聽雪不動聲色的望着君離央,“我會盡力,但是也會尊重她的意見,你要她,不要孩子,但我聽苗矣說她現在是不要自己只要孩子。”
君離央說,“當初你費盡心機步步爲營騙她離開,爲的也不過是要她活着,我想有些事你不必讓她知道,你和苗矣辦就可以了。”
聽雪淡淡道,“君離央,我和你不一樣,我永遠會問她的意願。”
君離央心底一沉,脣角一斂,“那是你的事,你若實在不想救她,我不勉強,那我現在就把她搶回來,我窮其一生,不信保護不了她。”
聽雪眼底一深,良久未語,對君離央,他不知該恨該嘆:恨他對娉婷的無情,嘆他棄了一生只爲情字。
想起了塵的那一番話,聽雪道,“你先把派至邊陲的軍隊調回,你若此時引起邊陲天國和墨夷的戰亂,即便你搶回她,苗矣也不會救她。”
“你這半年在滇南這邊暗中不知做了都少事,早已引起皇帝的注意。他不可能完全相信你做這一切只是爲了她,帝王的心思,你該比誰都懂”
君離央抬眼盯着聽雪,“其實他懷疑的沒錯,她走後我一直痛苦,她若是回不來了,若是我還有餘生,那我能做的便是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