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笑笑,“你不在正常情況內。”
相視而笑,舉杯對飲,碧雪酒,定是出自聽雪手中吧,入口清冽,綿長入心肺,偏偏落盡腹中便空的落寞。
故人相見,本應千言萬語,可是他們偏偏沒有多少語言。
只是那一揚眉,眸光相錯,便足矣。
“還要走嗎?”聽雪還未應答,婉之認真道,“你到底想怎麼辦,要麼快些走,要麼”
婉之皺皺眉,忽而想到了一個問題,笑道,“你和那個墨夷公主”那個小公主雖然率性可愛,但是聽雪這樣性子淡的人,自覺不妥,見聽雪始終未語,“那就走吧。”
恩,他是準備走的,只是回來看看她而已。
他走時說過,會回來看看她有沒有變成一個懂得尋歡的人。
昨天君離央來找他,恍然覺得,爲什麼還放不下,曾經尋她兩年,如今年華落盡,相守又如何,無緣又如何,若是知心,見與不見有又什麼區別,咫尺和天涯又有什麼區別,很想告訴她,其實剛纔彈完那首曲子便走的。
可是,告訴不告訴她又有什麼區別,言語和見面有時候都是多餘。
所謂孑然一身,無牽無絆,浪跡天涯,凡塵俗世,又有什麼打擾的了他。
迎上婉之期許的眸光,“心若無礙,這世上又有什麼可懼的。”
那樣清絕魅世的容顏,那樣冰雪出塵的心思,婉之看着他忽而就笑了,“我知道你從來無懼。雖然以前你看起來似乎憂傷,可是,你那樣的通透的心思,比世人都明白。”知道你從來不需要人來勸,其實我也只是想來見見你,順便讓君離央放心,“你已經學會了愛護自己對嗎?”
聽雪飲酒入喉,“永遠不要爲我擔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
婉之從懷中又掏出烈焰令牌,聽雪斂了笑,“你認爲我還需要那個東西嗎?”
這對於他來說只是麻煩吧,可是依稀記得兩年前那些傷害聽雪的人,如今明白那定然是皇帝的人,聽雪這樣的奇絕的人物,他當然不要他流落異域,他對聽雪應該是矛盾的,惜纔是有的,但是聽雪誓不爲官,不能用,不能殺,聽雪的處境卻是艱險的。
此次若是涉及外交,難以想象皇帝的招數。
聽雪似乎看明白了婉之的意思,眉眼微挑,“在你手中,哪天我要是有難,烈焰閣還能見死不救?你替我管着那些麻煩豈不更好?”
婉之想了想,“可是這是義父的遺願。”聽雪眉間綻開笑意,義父的遺願又何止這些,那封信就讓它塵封吧,“老頭子不是腐朽之人,我們樂意他便安心。”
聽雪見婉之還是想還給她,往前一推,“你若真覺得欠了我,今日與我一醉方休可好?”想來那次與他把酒肆言竟是難得的歡娛。
“好。”婉之舉杯,“不醉不休。”
千裏一諾,對酒當歌,今朝有你今朝醉,何必去管明天事。
聽雪抱着婉之上榻之時,輕輕一笑,再相見不知何年何月,然而,也就在此時,衣袖滑落,雪臂露出,聽雪柔和而平靜的眸光深處掠起狂瀾,伸手覆上她的脈搏,那指竟然不可抑制的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