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又跟王寶藍和徐徵聊了會兒,跟他們講了一些關於自身定位的問題。
當然了,以王洛的水平,也不可能說出什麼太高級的話來。王洛給他們講的,都是他們在那個世界走的路。
關於王寶藍和徐徵,這兩人雖然風格不同,但卻有一點是相同的。都適合走幽默路線,拍電影最怕的就是找兩個相同類型的演員過來,但是這一部人在囧途卻告訴了所有人,即使相同的演員又能如何?只要拿捏得當,照樣可以拼出成績來。
劇組那邊過來打招呼說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王寶藍也早早的換上了戲服,現在只需要帶個帽子就行了。
王洛等人這才朝着第一個拍攝地,辦公室跑去。
不過這一次王洛並沒有打算直接拍人,而是先拍一個景。事先從二手市場淘換來的一臺老式電視機,然後播放着一段關於春運的畫面。
這個鏡頭很好拍,沒有演員出場,唯一需要拿捏的,也只有攝像機的角度問題。
拍了三遍之後,這段鏡頭便算是過了。事實上,第一遍沒過是因爲攝像師在拍攝的時候打了個噴嚏,意外碰到了攝像機,使攝像機產生了晃動,影響了效果。
第二遍則是角度有些問題,第三遍在王洛的親自指揮下,一遍就通過了這一條。
“寶藍,想想你過年的時候因爲沒發工資所以沒辦法回家過年的情景,坐在凳子上左手摳着耳朵就行了。”王洛朝着王寶藍吩咐道。
“好,導演。”王寶藍呵呵一笑。答應道。
隨即。王寶藍坐在了事先準備的椅子上。王洛也朝着打板師做了個手勢。
對於王寶藍的演技,王洛還是比較信任的,就算前期出現了一些問題,後面也會把這些問題給改正過來。
最重要的是,這個角色完全就是爲王寶藍量身定做的。當了那麼多年龍套的王寶藍,中間也沒回家過過幾次年,所以表演這個片段,可以說王寶藍完全就是本色演出。
而接下來要拍的這個畫面。是要放在電視機前面播放的,所以,這個鏡頭拍的要足夠長,因爲前後需要連接上,時間不夠的話,後期那邊的操作空間就會小很多。
“別看了……啦!”
“咔!”由劇組人員臨時充當的奶牛場廠長,剛一開口便出現了失誤。
或許是出於緊張,原本的臺詞應該是別看啦,結果先是說成了了,如果就這樣也就算了。畢竟一個字而已,意思都是一樣的。就這麼放出去也沒有任何問題。結果對方卻硬生生的拉了回來,然後就出現了四不像的情況。
“導演,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了。”臨時演員一臉不好意思的對着王洛賠禮道歉。
“點顆煙放鬆一下,點上以後繼續拍。”王洛也沒在意,隨便吩咐了句之後,便打算繼續拍攝。
臨時演員鬆了口氣,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剛抽出一根想要點上,這邊王洛就發現了問題。
“停!”衆人紛紛回頭看向王洛,搞不清楚哪裏又出現了問題。
王洛繞過導演機,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劇組發的煙,抽出一根點上。別的劇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反正只要是王洛拍戲,水和煙都是要算進預算裏的。當然了,也不可能是什麼好煙,但也絕對不差,就像這一次,他們準備的就是二十元一包的玉溪煙。
“連工資都發佈下去了,你這個廠長要是抽這麼好的煙不就露餡了,誰那有幾塊錢的煙?”王洛看了眼煙盒,朝着人羣吼道。
王洛的話讓衆人一愣,唐玉恩則是雙眼放出一道精光,暗暗的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細節,但是王洛卻能注意到。雖然這一段戲不要煙也能拍,但是點了煙以後,卻能拍出另外一種感覺。
一個男人發愁的時候會幹什麼?無非就是抽菸和喝酒這兩件事,這時候喝酒顯然是不可能的,那麼剩下的也只有抽菸,以此來襯托出廠長的艱難,而幾塊錢一包的煙,跟廠長這個身份放在一起,明顯的不搭配,但卻能烘託出奶牛場的現狀。
以細節來烘託整個劇情,一個又一個的細節,在不斷的爲整個劇情添磚加瓦。想想無間道,裏面不正是這樣的安排嗎?所以纔會讓人看過之後,即爽快,又能發出思考。
不得不說,這一點,的確值得許多導演學習的。
“我,我有!”一名約五十來歲的劇組舉杆成員有些不好意思的舉起手,從兜裏掏出一盒三塊錢的煙。
王洛愣了下,本來他只是那麼隨意的一喊,因爲劇組是管煙的,但是也不是一管到底,每人每天只有一包煙,有的煙癮大的,則需要兩包煙,但多出來的,則需要他們自己去買。
但是以劇組開出的工資,即便是自己去買,起碼也得是十塊以上的煙。而現在這位大叔卻拿出一包三塊錢的煙,這倒是讓王洛有些好奇。
看着這一舉動,不少人都暗暗搖了搖頭,眼中流出一種可憐的目光。
不過因爲要拍戲,所以王洛也沒好意思問太多,接過中年大叔手中的煙,朝着人羣中喊了句:“那個誰?劇務,今天給他加一包煙。”
換煙的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臨時演員點上煙之後,果然放鬆了許多,而拍攝出的效果,也要比那個世界好了許多。
一個小時後,半包煙已經見底,那臨時演員一臉的滄桑,似乎見煙就想吐,不過好在辦公室跟王寶藍對話的鏡頭總算是拍完了。
王洛吩咐休息二十分鐘在開工,而這時則看到先前的那位中年大叔一個人往屋外走去,王洛也沒有在意,還以爲對方是到外面抽菸去了。
不過對於這個中年大叔,王洛的心裏還是充滿了好奇。
“劇組發的有煙,那位大叔怎麼還抽三塊一包的煙?”王洛對着一位劇組成員問道。
“哎,王導,海叔的事情也挺讓人無奈的,人沒什麼本事,只會乾點下力活,不過海叔的爲人倒是挺不錯的。咱們劇組也只有舉杆這種活不好乾,但是相對而言錢多一些。前些日子海叔的兒子出了車禍,需要一大筆錢來做手術,劇組裏也都捐了一些,勉強是把手術給做了。
但後面的治療也需要不少的錢,作爲一名老煙槍,戒菸是不可能的,所以劇組裏發的煙,海叔都留着拿到外面去賣了,自己抽三塊一包的煙。
有時候我們有抽不完的煙想給他,或者給他一些錢,海叔也不肯要,說是說什麼也不能再讓我們這些人替他操心了。
海叔的事情我們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海叔又不肯平白接受我們的幫助,所以我們平時也總是想着辦法的幫助海叔。比如讓他幫忙洗衣服洗襪子之類的,每洗一件給他五塊錢的手工費。不過海叔卻把價格給砍到了一塊錢,最終拗不過才定爲了兩塊錢一件,襪子一塊錢洗三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