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密林,粗藤古樹,想不到進入原始森林之後才明白這裏的“原始”程度上比之林家駒先前的理解要強上百倍。
高達上百米的蒼天古木根脈相連,盤根錯節地將大半的天空遮蔽;一條條比大腿還粗的藤蔓纏繞林間,或是從古木頂端輕輕掛下,看上去如同巨蟒般叫人不寒而慄;就是林中的聲響,或低沉或尖銳,都是林家駒先前聞所未聞。
在這樣的原始森林內穿行,林家駒想到的只有侏羅紀這樣的名詞了。
不過也多虧了這樣的“原始”,算是給他和昏迷中的童欣提供了不錯的隱身環境——那麼幾次四五名聖修強者就從他們的頭頂閃電飛過,林家駒強壓了身上任何一絲的修力,依靠這裏的環境成功隱藏!
也有那麼一次幾名地面上的宗修強者幾乎就要發現他們的所在,其中一名更是幾乎貼着林家駒他們藏身的巨木檫身而過……
熬到了夜晚,仍不見童欣有任何醒來的跡象:慘白的臉上時不時地現出一絲痛苦表情,柳眉偶爾緊鎖,之後雙拳緊握着彷彿掙扎一般。
看着,林家駒不由一陣納悶:這次給她自己療傷難道消耗的精力比替九龍療傷還要多?要知道九龍可是等於被廢了的人,那樣的傷勢都能夠被丫頭醫治好,可是現在難道她被巨狼傷到和驚嚇到的傷勢比九龍還重?
沒有答案!
不過既然一時半會這丫頭醒不過來,倒也正是好事,至少林家駒不必擔心自己離開之後這丫頭亂跑出去把自己餵了野獸。
是的,他要離開!這不是逃離而是戰術上的主動出擊!
如果在白天,林家駒這樣的想法是不成立的,那時候侍神協會的強者們剛剛進入這裏,正是殺氣騰騰、精力旺盛的時候,而且那時候他們的隊形隊列必定保持得最好,只要一人受敵,必定會得到八方馳援。
這等情況下林家駒如果主動出擊幾乎等於自殺行動。
但是夜晚就不相同了,這些強者們尋找了一整天沒有絲毫線索,估計心裏多少都會有些鬆懈,更何況如果他們還在森林內的話不可能全部聚到一起,這時候如果遇上落單的傢伙,林家駒完全可以一戰。
當然,這一戰還有更深的目的而非殺傷對手一兩個人那麼簡單:依靠無上天境的速度和靈活,悄無聲息地跑到遠離自己藏身之地的森林對面去,不管最後是不是能夠成功擊傷對手,這樣的結果必然是將這些傢伙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藏身之地相反的方向上去!
這樣一來,未來的日子對於林家駒和昏迷的童欣而言都將更加安全。
主意一定,林家駒隨即將童欣安置到了一個高高的樹洞之內,然後再用一枚巨石堵住洞口,加以掩飾之後才轉身離開。
做完這一切,他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密林當中。
……
森林寂靜,偶爾遠處傳來一兩聲野獸的呼嘯反而更加襯托着暗夜裏的危機。此刻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一名老者正在閉目養神,在他身邊還有另外一名年紀大約四十多歲模樣的漢子,手持長刀端站在側。
“子由閣下,你說這次合我們六、七、八、九四個區之力,能否將她拿住了呢?”
聽到漢子問話,老者繼續閉目小聲答道:“這孩子雖然年紀輕輕,但是絕非等閒啊,她所擁有的潛力不可小覷,而且身上還有無上的修煉方法,更有可能已經初步領悟天道,所以一切難說!”
“嘿嘿,子由閣下說得對啊!”連連點着頭,漢子接着說道:“看來這次協會是動用真格了,我聽說子星閣下都親自來了呢!是吧?”
聞聽,老者這才睜開眼睛望瞭望漢子,說道:“子星閣下來了又是如何?如果在那孩子徹悟天道之前沒能抓住或者殺死她,那麼整個侍神協會都會受到威脅!”
“額……子由閣下說得是,說的是!”
聽兩人話語,彼此身份實力上的高低已經明明白白:老者的地位和實力看來都要遠高於這名漢子,所以這漢子在兩人的談話中不得不顯得有些低眉順眼模樣。
似乎忽然想到什麼,老者突然站起說道:“對了,我還有事要去找幾位分區會長,你就在此稍做休息吧,天亮之後繼續配合大隊人馬的行動!”
這種語氣幾乎算是命令,漢子聽到之後隨即點頭答道:“好!一切聽子由閣下安排!”
滿意地點了點頭,老者這才緩緩凌空而起,之後向着蒼穹流星般急速飛去,看來他的實力赫然已經達到了聖修境界。
等到老者浩瀚的修力反應遠去直到消失,這名漢子這才往地上吐一口痰,沉聲咒罵道:“媽的不就是個聖修嗎?你在老子這個歲數的時候還沒有老子現在的一半實力呢,呸……”
宗修……聽他這一話語出口,他的修爲境界一目瞭然。
只不過這名宗修強者絲毫沒有察覺,就在距離他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雙炯炯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正是林家駒,剛纔子由和漢子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憑藉密宗奧義無上天境,他可以急速在林中穿行卻不調動絲毫的修力,這樣一來他的接近自然不會被子由和這漢子覺察出來。
此刻一抹淡淡的淺笑現出,林家駒的臉上同時浮起了幾分殺意:年紀輕輕卻潛力無限的孩子,無上的修煉方法……這些不是說他林家駒還會說誰?
想不到的是侍神協會居然這等看重於他,爲了擊殺他這麼個無名小卒更是調動了東部大陸四個區的頂尖強者。
“想要至我於死地?”
不屑地冷笑着,下一刻他的身影從黑暗的巨木之後走了出來。
聽到響動,漢子第一時間長刀橫握,大聲問道:“是誰?”
林家駒隨即帶着幾分得意外加幾分調侃地說道:“子由閣下剛剛離開,你就在他身後隨便咒罵,不知道子由閣下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感想?”
聽到這話,漢子頓時神情一緊:侍神協會內部長幼有序,強弱之間的等級界限極爲分明,如果他這般咒罵子由閣下的話語被人說了出去,下場幾乎可以預見。
於是急忙嘿嘿笑着放下了手裏長刀,漢子望着走來的林家駒抱拳笑道:“嘿嘿嘿,還不知道閣下是哪一個區的,剛纔我之所以那般說子由閣下,完全是……”
看來,聽到林家駒說出來的話語之後,這名漢子已經主觀地將他歸入了侍神協會閣下之列,所以一心想着澄清“誤會”的他哪裏會預知到接下來的變故?
沒有等他說完,林家駒身上藍芒瞬間暴漲開來。既然都是宗修境界強者,哪怕漢子級別上要比林家駒高上一些,但是如果搶得先機加上密宗奧義的施展,林家駒難道就沒有一擊得手的機會?
而直到這時,漢子卻依舊一副無辜模樣,甚至沒有一點提防的準備,雙手攤開喊道:“閣下想必和子由閣下同屬第六區的吧,我是第八區的,請先聽我解釋啊!”
眼裏冷光閃過,見這漢子這等愚鈍,林家駒心裏暗自叫了聲好,下一秒只見他重重在地上一個蹬踏,展開了無上天境的他瞬間在漢子眼睛裏消失。
剎那裏,漢子才感覺到了不對勁,隨着林家駒身影的消失,一股無聲無息卻鋒銳至極的殺意已經向他閃電般劈刺而來。這股殺意之強雖然還不及宗修二段水準,但卻彷彿暗藏了什麼一般,給人的壓力和震撼甚至超過了宗修二段境界所擁有的威勢。
“你來真的?”
怒喝聲起,他這時才急忙催逼起了自身修力,隨着藍芒暴起,不及眨眼間已經在身前接連佈置了不下百道的護身屏障。手法之快,堪稱罕見。
但只可惜他先機已失,更是匆忙出手,這些屏障的威力隨之大打折扣。隨着那股殺意的臨近,一陣刺耳的爆烈之聲接連響起——屏障,幾乎沒有阻擋上那人分毫。
臉上一臉的駭然神色,漢子還想補救點什麼,卻感到了臉頰上一陣劇痛襲來。正是林家駒,此刻已經近身的他幾乎是全力瘋狂地在漢子身上擊打開來,半個呼吸而已,近百重拳已經狠狠砸到了漢子身上。
“噗……”地一聲,漢子終於被林家駒最後一擊的爆炸彈飛出去,撕心裂肺的痛楚裏,他的雙眼睜得渾~圓,裏面充滿了莫名的憤怒和怨恨——不就是說了你們第六區的閣下嗎?你居然這等欺人不成?
飛出上百米的距離才狠狠摔落,望着身前幾乎已經被對手夷爲平地的林子,漢子終於明白對手不是說說而已了,接着眼神裏才充滿了那種血紅的殺戮慾望。
隨着這股殺欲的升起,在他的身體周圍頓時藍芒暴漲,一股股的氣流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般急速圍繞着他的身軀旋轉起來,將他身體周圍幾十米內的巨石、古樹一一摧毀。
此刻的他幾乎已經將體內修力催逼到了巔峯境界,這等實力就算遇上比他強大的宗修三段強者也足以公平一戰而不會短時間內敗北。
可惜……很多時候沒有所謂的公平,特別是當自己的理解已經在先前出現了致命失誤的情況下。
從他身後傳來了冷冷的話語:“得罪子由閣下者……死!”
是他?他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自己身後?
驚詫莫名地急忙回頭望去,漢子卻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徹底震驚:是一根擎天巨柱?這等光芒四射、蔚爲壯觀的劍柱居然是憑藉一人之力造就的嗎?
“轟隆……”聲起,或許直到死去,他還在相信自己是被“心胸狹窄”的第六區的閣下偷襲了……
但隕落已經成爲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