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道:“不要噴蛆,我要打的!”笑官走近身來,猴着臉道:“但憑姐姐撿一處打。”素馨道:“諒你這皮臉也禁不起打,饒你罷。”笑官扯着他的手道:“不怕,我偏要你打一下。
姐姐這麼藕樣白、綿樣軟的嫩手。”擱在自己臉上,左手卻伸進素馨右邊袖裏。
這暑月天氣,只穿一件大袖羅衫,才伸手進去,已摸着這個光光滑滑、緊緊就就的小乳兒。素馨把身子一縮,道:“孩子家越發這般羅皁了!”笑官即放手,卻勾住他的肩膀說道:“好姐姐,我們那邊去頑頑罷。”素馨道:“不要說頑話,外邊有人來了。”這笑官將臉靠着香腮,正要度送,那丫頭茶已送到,素馨連忙推他坐好,問丫頭:“怎麼去了這些時候?”丫頭道:“他們都在姨娘房裏看鬥牌,這茶是才泡起來的。”素馨道:“太太沒有問什麼?”丫頭道:“太太問誰要茶,我說蘇相公從園中來要茶喫。太太說:‘這孩子不讀書,又躲進來了。你叫他再坐一坐,我有話問他,”素馨道:“兄弟,你到前頭去去再來罷。”笑官道:“我不愛去,他叫我坐坐,我就在這裏坐一天。”因對小丫頭說:“你到前頭去,看太太頑完牌我再去罷。”那丫頭真個去了。這笑官走到素馨身邊道:“好姐姐,你慧舌生蓮,香甜去處賞我嘗一嘗罷。”便像要攏上身的光景。
這素馨雖然心上愛他,卻怕有人撞見,說道:“這個只怕使不得。”因挽着他的手叫:“兄弟,我陪你前頭去,先生若不回來,晚上說話可好麼?”笑官再三的央告,先要親一親,素馨真個由他噙着櫻桃,試其嗚咂,又伸手去胸前細細的撫摩了一會兒。依他的愚見,畢竟要摸臍腹下去,素馨好意便肯。兩人攜手望前邊來。正是:從此薄他瓊液味,陡然偷得女兒茶。
卻說溫商次妾任氏,乃是蕙若生母,這日大家在他房裏鬥混江。史氏輸了幾塊洋錢,正要換手,只見笑官同素馨走進,叫聲”伯母”,作一個揖。史氏道:“大相公,不要這樣文縐縐,快來替我翻本。”這兩位姨娘也都寒溫了。
史氏即扯笑官坐在蕭姨娘肩下。這蕙若卻立起身說道:“我身子睏倦,不頑了。”史氏叫素馨補缺。蕙若說聲”少陪”,花搖柳擺的去了。史氏問笑官道:“大相公我聽得你們老爹受屈,怎樣了?”笑官道:“今日爲着這事,同先生去張羅了半天,己有九分停妥了。多承記掛。”這裏三人入局,史氏旁觀,一會兒喊道:“不打熱張打生張,大小姐要賠了!”一會兒又說:“蕭姨娘,十成不鬥,心可在肝兒上?”又一會兒喝採道:“好個‘喜相逢’,大相公打得很巧!”這蕭氏歪着身,斜着眼道:“大相公這樣巧法,只怕應了骨牌譜上一句:‘貪花不滿三十’哩。”笑官掩着口笑,素馨卻以蓮勾暗躡其足。真是有趣:賭博賭博,盛於閨閣。飽食暖衣,身無着落。
男女雜坐,何惡不作!不論尊卑,暗中摸索。
任他貞潔,釵橫履錯。戒之戒之,恐羞帷薄。再說赫關部從到任以來,日日拜客請酒,督、撫、司、道已經請過,諸人也都回席,這日單請府、廳、州、縣。早上起來,坐了八人大轎,擺着全副執事,天字碼頭拜客,順道拜會申廣糧,卻未會面。
回署後,番禺縣馬公稟稱:“下午勘驗,不能赴席。”赫大人着人分頭邀請廣州府木公、佛山廳卜公、澳門廳鄧公、廣糧廳申公、南海縣錢公,又有外府州三位,是肇慶府上官益元、潮州府蔣施仁、嘉應縣時卜齊,共是八位。開桌四席,主人橫頭陪坐,梨園兩部承應。
午後,申公先到,赫公接進後堂坐下。赫公道:“今早學生專誠晉謁,師傅在運司處未回,足見貴衙門應酬甚繁,閒話也難湊巧。”申公道:“多謝壞光,有失迎迓。風塵俗吏,殊累人也。”赫公道:“前日匆匆,沒有詢及近況。世兄多少年紀了?”申公道:“目前景況不過‘清貧’二字。小兒蔭之,年已十六,現在從師讀書。”赫公道:“師傅謫官,將來很可恢復。學生遇有便處,定當出力一謀。”申公道,”這仕途升降,久已不在心窩,只要不誤我的酒場詩社許多狂興就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