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黑夜中往閩城的方向前進着,在轟轟的聲音裏帶了一點另類的靜謐。
而蘇城連家,此時此刻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連海看着手腳都被繩子綁在牀上的連江,那拼命嘶吼,身體胡亂揮動,犯了毒癮的模樣,眼中露出了一抹憤怒的猩紅,身上的戾氣更是讓周圍的人瑟瑟發抖。
而他們的家庭醫生在檢查了連江的情況後,不禁暗暗叫苦。
“大少爺,二少爺這是染上了非常嚴重的毒癮……估……估計,沒有……沒有兩三年的吸食……不會有這麼嚴重的毒癮!”
“兩三年?這怎麼可能,你們不是每年都會給我們做身體檢查了?怎麼沒有檢查出來?”
聞言,那醫生便跪到了地上,身子抖得如篩子一般……
“大少爺,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聽到他的話,連海就直接上前一腳把他給踹倒,“不知道?不知道要你的腦袋還有什麼用?”
“啊……吼……吼……”連江卻是在這個時候發出低吼,嘴裏被塞了毛巾,讓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悶,全身都開始抽搐,臉上的肌肉甚至有些痙攣,讓醫生越發的害怕。
“你還不趕緊過去看!”
連海沒好氣的吼道,讓那個醫生連自己身上的痛都沒辦法顧及,只能在地上半爬着過去,檢查了一下連江的情況。
“大……大少爺,二少爺這樣的情況,是受不了毒癮發作的痛苦……”
“那應該怎麼辦?怎麼樣纔可以降低他的痛苦?”
看着連江痛苦得整個人都要蜷縮起來的模樣,連海的臉上就帶了一點不忍,更多的是憤怒!
他看得出來,如果不是連江的手腳被綁着,怕是他現在已經開始自殘了!
這也是所有犯了毒癮卻沒辦法得到緩解的人會經歷的過程……
“給……給他……”
醫生有些哆哆嗦嗦的開口,卻是在連海那如嗜血鋒刃一般的眼神下閉上了嘴。
“他必須要把這個毒癮戒掉,你就說有沒有別的辦法?”
他們雖然製毒販賣,但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家人染上毒癮的!
更不要說他現在只有連江這唯一一個弟弟,唯一一個家人了!
“有……”
“那就直說!”
聽到他的回答,連海便稍稍鬆了口氣,只要還有救,那他就會不惜餘力的把連江給救回來!
“就……就是從現在開始,強制讓他戒毒,不管他多難受都不要妥協心軟……只是,這個過程,會很難受!
如……如果捱過去了,這毒癮就戒了!”
“那要是沒捱過去呢?”
連海有些不安的問道,畢竟他看着連江現在這個模樣,他要忍過去的難度實在是很大很大……
“會……會死!”
這兩個字讓連海的眼神頓時便變得越發的鋒利,手更是緊緊的攥着。
“呼……呼……”
連江難受得已經開始在喘大氣,他很想開口說話,可連海在他回到連家,毒癮發作的時候就聽從醫生的建議,讓人把他綁起來,怕他會咬舌自盡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毛巾,讓他沒辦法把自己今天晚上去訂婚典禮的時候被君鈺澄他們算計的事情說出來。
也是到了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居然被君鈺澄他們不知不覺的下了毒,染上了毒癮!
可這纔多短的時間啊?他怎麼就會染上了呢?
要知道他們接觸製毒這件事時就知道,人必須要長期吸食,纔會染上毒癮,而一旦染上了,除了剛吸不久的人,有了一定年頭的人想要戒掉,那難度幾乎是不可能!
現在聽到醫生的話,他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兩三年的毒癮……這代表着他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已經顯得易見!
再加上他身體和內心深處不停傳來的渴望,他全身的肌肉都開始抽搐,臉上和脖子的青筋凸起,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都在告訴他,自己已墮入深淵!
隨後,他便用自己最後的一點理智,帶了一點害怕和哀求的看向了連海。
“戒!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戒!
你現在去給我開一些可以降低他痛苦的藥來,不然就給他注射麻藥,讓他睡一覺!”
看着他這樣,連海就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知道,連江的眼神是想要屈服,對這個毒癮低頭。
因爲他不想死,再加上他們自家就有製作和販賣,吸/毒成本比起旁人來說要少得多……他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可若真的那樣的話,連江整個人就徹底廢了!
一想到自己曾經有些意氣風發的弟弟因爲毒/品而萎靡不振,整日鬱鬱寡歡,下半輩子就過着充滿低沉灰暗的生活,連海就完全接受不了!
他寧可讓自己的弟弟抬頭挺胸的在和毒癮的對抗中死掉,也絕不讓他那樣子苟活着!
“不行!那……那麻藥裏也有一些會讓人上癮的成分,如果給二少爺注射的話,就等於是讓他染上了新的毒癮……”
聽到他的話,醫生就趕緊反駁道,只是越往下說,他的聲音便越低,最後更是在連海那可怕的眼神下閉上了嘴。
“那你倒是想個可以減輕他痛苦的辦法,你沒看到他已經難受得想要死了嗎?”
連海怒吼道,如果不是因爲連江還需要醫生的幫忙來戒掉毒癮,他早就一槍把這沒用的醫生給斃了!
“大……大少爺,若是二少爺是剛染上的毒癮,那想要戒掉還比較容易……可以用一些藥材或事情來轉移他的注意力,稍稍扛過去就行了。
可他現在這樣的情況,那癮已經深入骨髓,除了強制性戒除,沒有別的辦法……
很多人其實並不是死於吸/毒,而是死於戒毒便是因爲其過程十分的痛苦難受,且不能使用藥物減輕其痛苦……”
在連海那盛怒的眼神之下,醫生還是鼓起勇氣,大着膽子解釋着。
聽到他的話,連海就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將自己心裏的怒火努力的壓抑下來,等他重新睜開眼睛時,整個人已經變得冷靜很多。
“那你說,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減輕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