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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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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理解那些人物傳記中所寫的“大起大落”是什麼意思。但經過我安家的這一次變故,我終於略有心得。我雖不是人中之龍,山中之虎,但卻在看到別人在事前事後的異樣眼光後懂得了什麼叫龍游淺底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出事了,讓人看笑話了,怨不得別人,誰叫他媽的這就是人性就是我,如果換成是別人出事,我也會很沒人性的在一旁冷眼看戲,看到精彩處也會冷嘲熱諷一番這樣設身處地地想了一番,心下也就寬然許多,才突然懂得,原來這他媽的就是生活啊

在沒有比哥的日子裏,我們四人.幫總像缺了點什麼,若有所失,極是不爽。線哥和龜哥辭掉工作後,再次回到原點,又開始緊鑼密鼓、馬不停蹄地搜尋着各種工作信息。我送老媽回去後,回到城裏,和線哥、龜哥蝸居到了一處。比哥進了局子,他的牀一直空着,我就睡到了比哥的牀上,天天和線哥龜哥一樣,搜尋各種就業信息。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流逝。線哥和龜哥在找工作時,總不免會時常唉聲嘆氣,可能對於他們而言,沒了工作就像沒了靈魂一般,整天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沒一個奮鬥的目標。我初次嚐到找工作的難處,簡歷做了n份,也投了n個公司,但總是石沉大海,一去而不復回。

突然之間,我覺得我就像個後知後覺的大學生一般,終於修成正果,投入到了就業大軍的隊伍中,不投入不知道,一投入嚇一跳。tmd,這哪是什麼就業大軍啊,壓根就是摧殘自尊啊!本來我以爲我再不濟,以我這種才能和樣貌,怎麼也能混個一職半位吧但事實證明,那無異就是自己的異想天開,自欺欺人

一週後,線哥順利找到一份勉強可以說得出口的工作,我、龜哥自是爲線哥高興,當天晚上就出去小撮了一頓,算是爲線哥慶功。

而我和龜哥則如同沒頭蒼蠅般,東一頭西一頭還在四處亂撞,當然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亂撞自是得到四處碰壁的結果,撞得鼻青眼腫。面的試大多也是不太盡如人意或者被老闆問得啞口無言,自己甚感灰頭土臉

直到有一天,龜哥突然和我們說他要搬出去。我和線哥一陣莫名其妙,不禁問他怎麼了,龜哥說哦忘了,我剛找到一個工作,老闆讓我住進公司。我和線哥這才釋然,忙爲線哥謀到工作高興起來,當下也給他小撮了一頓

如此一來,我們四人.幫就只有我在求職戰線上孤軍奮戰了。我雖有些失落,但還不至於抱怨什麼,畢竟我是初次接觸現實的社會。對此,線哥和龜哥也沒有說什麼閒話,彼此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線哥雖沒有說什麼閒話,但我卻心裏愈發的着急。半個月了,我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我安家敗落的事情,但說不想就不想,那是神仙才能辦到的事情,那些昔日的繁華和繁華後的落魄就像暗瘡一樣,總會在我不經意的時候偷偷爬上心頭,擾我心憂。

繁華落盡,徹空落寞。

線哥有時也會安慰我一兩下,龜哥卻越來越少來看我,他說他的工作很忙,我們自是理解,也沒有說什麼。偶到週日時,我會和他們一起去看望比哥,我也隔三差五的去看望老爸。

一個月不知不覺中過去。

眼看手頭上的錢所剩無幾,而我的工作卻沒有着落。真的讓我心急如焚,迫在眉捷,想想老家還有爺爺奶奶和老媽還需要我這個安家獨子來養活,我就一陣懊悔,懊悔自己以前爲什麼就沒學個一計之長,或者出來磨練磨練,最起碼不至於現在這麼沒底,四處亂撞

這天,我正在宿舍投簡歷,然後房門被人敲起。

我打開門來,一箇中年人出現在我的面前,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我們現在租住公寓的房東。一見到他,就像見到路邊的*哥一樣,不言自喻。但我還是禮貌性地問一句:

“叔叔,有事嗎?”

“呦!你不就是”那位中年大叔看到我,先是一徵,好像認識我一般,旋即眯起本就不怎麼大的小眼露出一副我捉摸不透的笑容道:“你不就是安家少爺安小成嗎?是不是?”

一時被人認出,我也不遮掩,心想老子全無用處,好歹還是有一些小名氣的,連一個我素不相識的人都認得我。一絲虛榮心油然而生我笑道:“是,我是。”

“呵呵,沒想到,安少爺也會住進這樣的房子啊”

房東意味深長,似乎說者無心。但我卻聽着有意,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笑容裏的意味對於他的譏諷,我不禁心裏冒火,淡淡道:“有什麼事就說吧。”

“呦,這紈絝少爺落魄了還這麼有脾氣,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那房東又是一陣譏諷,見我沒有回擊才冷冷道:“該交房租了。”

我自知身上一時拿不出錢來,就直言道:

“知道了。晚上會給你。”

“快點啊!今天交不上來,明天就捲鋪蓋走人!”說完揚長而去。

看着那房東的背影,我真想上去抽丫的一頓!可是,正如他所說,現在的我還能有紈絝少爺的脾氣嗎?

我悻悻關上房門,兀自往電腦前一坐,心中一口惡氣徘徊不去,卻又無可奈何,心情久久沒有平復下來。

其實,我如此生氣,也不全然是因爲那房東的冷嘲熱諷。也有一時找不到工作,還有真的開始囊中羞澀等等各種原因所致。也不知道這房東如何認識我的,但也不奇怪,作爲本市這一個月的焦點人物,想不被人認識都難

至於工作問題,我也不是說面試一個就失敗一個,有幾個是成功通過的,但我總是不滿意他們給我的工資,太低。前天我和線哥說過這些事,線哥當時就說我是太挑剔,和他們剛開始找工作時一樣,一看到工資低就懶得去,但一時卻找不到很好很滿意的工作,他說這就叫高不成低不就,你應該將就將就着先做着,工作之餘,再另謀好的路子。再說,現在中國幾億就業大軍,好的職位能這麼容易到手嗎?這就像處女,能那麼容易找到嗎

現在回想起來,線哥的這些話真是至理名言。兀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剩下不到一百塊錢,而那房東又催着交房租。想來線哥身上也是沒有什麼閒錢,他在我安家公司上班,也就領了一個月的工資,雖不低,但也不高。再加上最近剛找到工作,估計也花銷得差不多了。可是,那可惡的房東已經撂下話來說今天不交明天就讓走人!

“nnd!”一想到房東那張嘴臉,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不禁罵出了聲。望着自己眼前的電腦一陣出神,目前自己唯一的財產就是這臺applemacbookpro,其他一無所有,就連我那輛悍馬摩託戰車也被沒收了。

“咦,淡定哥,你的電腦呢?”

線哥晚上下班回來,進到房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我從牀上爬起,如實相告道:“賣了。”

線哥一陣驚訝,不禁問道:

“爲什麼賣了?你還要用它找工作呢”

“交房租。”

“房租”線哥微微一愣,旋即又道:“那也不至於賣了這電腦啊。不是還有我嗎。”

我微微一笑,“好了。不說這個了。反正賣都賣了。我知道你手頭也沒錢了。”

線哥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過了片刻,又說道:“可是你的工作怎麼找?”

“我決定了。明天就去上班。”

“做什麼?”

我淡淡一笑:“服務生。或者保安。”

線哥更是一徵。

其實說實話,我決定去做服務生或是保安是下了莫大的決心的,但並不能保證我能忍受住客人的脾氣。我現在雖不是富二代,但富二代的脾氣還在,現在卻要去做伺候人的活計,當真有些讓我難以接受。但又有什麼辦法呢?以前自家條件得天獨厚,從來沒爲錢的事着急犯愁過,現在我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印着毛老頭票子的力量。

我雖沒讀過什麼經史子集,但突然間竟想到了陶淵明不爲五鬥米折腰的故事。我記得我對上語文課是十分沒有興趣的,但偏偏記住了這個故事,不知何故。現在想想,陶淵明的這種骨氣,是有資本的,他還可以自力更生,自己開發一塊田來養活自己。可是現在,別說自己開發田了,國家不徵收你應得的土地就不錯了。我倒是想學學陶淵明,但哪有資本?不去掙錢,連晚上睡覺的一席之地都沒有,更別提骨氣了。

翌日,我穿好衣服,給自己打了打氣,就出門應聘去了。

就我所知的,本市待遇比較高的服務員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龍源大廈,這個我自是不會去的。那隻好去另一家娛樂場所去應聘鑫龍娛樂城。

像這種服務員的職位,根本不需要什麼學歷啊,經驗啊之類的,只要肯喫苦肯幹,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來到鑫龍娛樂城前,我一陣忐忑不安,倒不是因爲來應聘激動,而是覺得真要做這樣一份工作嗎?

“那你想做什麼?要資歷沒資歷,要經驗沒經驗,你能做什麼?”我心理不禁自罵道。我心一橫,對自己道:安小成,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中人。上吧!

下定決心,像鑫龍娛樂城裏走去。守門服務員連忙開門,看他們神情,好像是見到了貴賓一般,我頓時詫異,心想老子今天可是來應聘你們這一行的,至於這麼大駕光臨嗎?但回頭一想,才幡然醒悟,我雖落魄,但身上的衣服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富貴公子哥,全是名牌啊。我不禁苦笑,念頭一轉,就大步走向前臺去應聘。

當我說我是來應聘服務員時,那接待的服務員雖難以置信,但還是把我帶到了領班面前。領班見到我後,也是一徵,不禁笑道:

“公子爺,不帶這麼玩的”

看得出來,他雖從我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我是一個富家公子哥,但還沒有看出我就是以前的安少爺。我心裏一陣暗笑,但還是一臉誠實地道:“不是玩,是來讓人玩。”

那領班一徵,對我說的話回味良久。

我也反應過來,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那領班左看右看,上瞅下瞧地把我打量了一通,沒看出我身上的名牌衣服有一絲假的跡象,一時那叫一個難以置信,但最後還是搖一搖頭道:“唉,好吧。既然公子爺想這麼玩,我也不好說什麼。”然後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突然壓低聲音問我道:“公子爺,是不是看上我們這裏的哪位姑娘了?嘿嘿想泡她也不至於這樣來,直接點名我們就能配合你把她給推倒了。”

我只覺好笑,但也不想作何解釋,斬釘截鐵道:

“那我明天來上班。”

那領班呵呵一笑,道:“那好吧。”

我聽完,就轉身離開。沒走出幾步,就聽那領班在我背後小聲嘀咕道:“現在的公子哥泡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呵呵呵呵”

我也呵呵一笑,在那些守門服務員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離開。走出鑫龍娛樂城,抬頭瞟了一眼當頂的太陽,重重出了口氣,忍不住說道:

“日!”

當天晚上,我向線哥說了我去應聘鑫龍娛樂城的事,線哥聽得一陣亂笑,但最後還是微微嘆息,說淡定哥,你就不怕丟面嗎?我笑道丟就丟吧,爲了生活,拼了!

晚上10點,關了燈,這些日子的煩心事又一下湧上心頭,我一陣心酸。想想前兩天去看老爸的情景,老爸顯是蒼老了幾分。想到這裏,我鼻子一酸,竟不爭氣地哽嚥了一聲。

“怎麼了,淡定哥?”

線哥察覺到,關心問到。

“沒事”本來想掩飾,但是很悲劇,聲音帶出了哭腔。

“想哭就哭出來吧。”

“哼啊哼”

哇哇大哭!猶似黃河決堤一般。

不知是什麼時候我停止了器泣,線哥又關心地問道:

“現在好點了嗎?”

“嗯。”

然後線哥沒有再問什麼,片刻後,就聽到他呼呼的打鼾聲。

“全是有人背地裏搗鬼,我一定要給老爸討一個公道!一定要!還有那個葉子山,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明天,將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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