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太陽還侵蘸在大海裏,一海的碧紅色,把天空和大海連爲一體。李昊醒來發現莫小樓沒了蹤影,他跑到海邊,莫小樓赤腳在沙灘上散步,海風拂着她的裙裾。莫小樓也看到了李昊。
“你已經得到你想得到的,可以放手了。”莫小樓面朝大海,淡淡的對李昊說。
“沒有,我還沒有得到?”李昊在離莫小樓幾步之遙的身後,卻又有點天涯此尺的感覺。
莫小樓低下頭來問:“那麼還有什麼是你想得到的?”
“你的一生。”李昊說完這句話,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憂慮,是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過的,他真的怕莫小樓再偷偷的不辭而別。
但是莫小樓笑了,她回過頭來,李昊看到了莫小樓由衷的微笑,他有點不知所措,跑過去擁住莫小樓。她選擇再次相信愛情,在李昊擁抱她的時候,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她相信這就是愛情,像海浪一樣波濤洶湧,潮退又是靜水深流的濃厚。
李昊牽着莫小樓的手在回莫小樓家的路上,又被前來的孟凡晨看到,孟凡晨在車裏沒有下車,他只是看到了李昊和莫小樓兩手緊扣,就調轉方向離去,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說到底莫小樓也只是他衆多女人中,此情可待成追憶中的一個。
蘇南已經無法再忍受張遠的酗酒,醉酒的張遠此時在牀上鼾聲大起,把蘇南的心情攪的煩躁至極,她騰的掀掉張遠的被子,張遠只是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蘇南一下泄了氣的坐在牀上。如果她再鬧下去,就算張遠醒來,也是吵架,關於吵架,每次兩人都是口乾舌燥還不罷休。
蘇南驅車來找莫小樓訴苦,在樓道裏就聽到莫小樓的家裏叮叮梆梆的,房門開了一條縫,蘇南從縫隙裏望去,李昊正在修一個書架,她認得那是她和李昊原來家裏的,可能是莫小樓的書房小,而李昊的書架又大,所以李昊想修改一下。
“我忘記給你買牙刷了。”莫小樓的聲音。
李昊隨口說:“喫過飯,我們一起去買。”
蘇南往後倒退了幾步,靠在牆上,她最終還是沒有進來,與李昊的婚姻中,李昊和她一起逛街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莫小樓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得到了,她原來想有的。她有種背叛的感覺,可是她和李昊已經離婚了,那麼又何來的背叛?
杜琪琪幽幽的看着蘇南,見蘇南繃着臉不說話,也就無趣的去化妝了,蘇南冷冷的說:“你又要出去約會?”
杜琪琪下意識的想了一下說:“也不算,去拜訪一位故人”。
“故人,是情人吧”蘇南不相信,杜琪琪在這座城市除了她和莫小樓,還會有什麼故人。但是杜琪琪絲毫沒有在意蘇南的話,說起這位故人,她眉眼俱開的在遐想中,“馮樹已經被你甩了?”蘇南又問。
杜琪琪點點頭,那都是前朝的事情了,而且她也辭了職,從此以後和馮樹井水不犯河水,馮樹開始不肯罷休,怎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杜琪琪一夜之間的翻臉無情,傷了他的心,他撂下狠話說杜琪琪不得善終,但是這句話對杜琪琪毫無殺傷力,因爲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對她說過。
“李昊和小樓的事情你知道嗎?”蘇南忽然問道。
杜琪琪放下眼線筆,瞅了瞅蘇南說:“你就是爲這個不高興,李昊已經不是你應該惦記的男人了,就算惦記也要放在心裏,張遠知道會怎麼樣?而且據我所知是李昊上趕着追的小樓。”
蘇南說:“我哪還有心情惦記李昊,張遠一個人都讓我煩死了。”
杜琪琪又拿起眼線筆,繼續畫着說:“你是自作自受。”
蘇南沒有得到一句安慰的話,反倒被杜琪琪一頓奚落,所以離開,杜琪琪追出來說:“送我一程吧”。
蘇南驅車去她們的大學,現在她才知道,杜琪琪所說的故人是她們大學時的老師陳志徽,陳志徽絕對是她們學校裏女生議論的焦點,和夢中情人,誰讓人家不但學識淵博,而且長的還風流倜儻,杜琪琪仰慕多年一直沒有機會。前段杜琪琪在學校附近辦事,竟然碰到陳志徽,在茫茫人海中杜琪琪一眼認出他,而且難得的是陳志徽也記得杜琪琪,這真是天賜良緣,這也是杜琪琪爲什麼迅速的甩了馮樹的重要原因。
“你招誰不行去招他,上學那會我就聽說,他老婆可是有名的河東獅吼。”蘇南一邊開車一邊說。
關於陳志徽的老婆,在學校也是很有名氣的,據說無論女學生女同事她什麼醋都喫,搞的陳志徽在學校,都不敢和女生女同事多交談,每天上完課就匆匆離開教室,學校沒事就回家守着老婆。
杜琪琪一點也不擔心的說:“這就是我的勝算啊”。
蘇南不再說什麼,杜琪琪惦記的男人,是一定會到手的,管他有沒有家庭,反正她不會破壞別人的家庭,只想和他們風花雪月。她在學校門口放下杜琪琪說:“祝你好運,小心雷劈”。
杜琪琪笑笑,嫋嫋婷婷的進了學校的大門,蘇南忽然覺得她已經沒有勇氣,再進這個大門,和張遠還有莫小樓的所有的美好回憶,好像都暫停在了這裏。
李昊把書架修好,放到莫小樓的書房裏,他決定打持久戰,莫小樓也同意把她的客房讓給他住,並且把他的常用衣服,掛在了客房的衣櫃裏,在莫小樓小巧溫馨的家裏總算是立足了。
“你打算住多久?”莫小樓一邊幫李昊擺他的書,一邊問。
李昊說:“等到我們結婚吧,以後你再決定我們住哪。”青島回來以後,李昊決意要牢牢的守在莫小樓的身邊,莫小樓的心太難打開。
莫小樓的心軟軟的動了,沒有一點思想準備,李昊會說出結婚,然而在李昊口中又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走出書房,假裝去廚房煮飯,李昊留意到了莫小樓的異樣,跟過來抱住莫小樓的肩膀關切的問:“你怎麼了?”
莫小樓回身摟住李昊的腰,這是莫小樓第一次主動擁抱李昊,以前都是李昊霸道用力的抱住她,她說:“沒什麼,想起該做飯了。”
李昊用手整了整,莫小樓散落在額前的頭髮說:“去吧。”
莫小樓去廚房做飯,廚房的窗戶正對着夕陽,橘黃色的光柔柔的渡了莫小樓一身。李昊在客廳裏看體育頻道,一會又去廚房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莫小樓就給他一把青豆去剝,李昊看看青豆有點爲難的說,還有沒有簡單點的,莫小樓無奈又讓李昊去擇韭菜,李昊拿着韭菜去客廳,一邊看比賽一邊擇,意興正濃處,竟然扔了韭菜,喝彩起來。莫小樓聽到聲音,搖搖頭擇菜是指望不上他了。
喫着飯,李昊纔想起來他的那把韭菜,就問莫小樓哪去了,莫小樓說:“已經在你肚子裏了。”
李昊哦了一聲繼續喫飯,莫小樓又說:“喫完你洗碗。”
“爲什麼我洗?”李昊不樂意的問,他何時洗過碗,憑什麼讓他洗?
莫小樓說:“因爲我做的”。
李昊不吭聲了,自我安慰道洗碗就洗碗,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洗個碗嗎?網上都說男人最性感的十個瞬間是:一、洗碗;二、洗碗;三、洗碗;四、洗碗;五、洗碗;六、洗碗;七、洗碗;八、洗碗;九、洗碗;十、和老婆說:放那吧,我洗碗。李昊繼而又想到,莫小樓讓他洗碗是不是對他們關係肯定的表現之一,既然如此他何樂而不爲。
酒吧裏齊天獨自買醉,正覺無趣四處張望,一眼瞄到張遠進來了,但是他隨即又喫了一驚,張遠身後還跟着一個女孩,守着蘇南這個皇太後,還敢出來偷喫,他真是活膩了。
齊天朝張遠招招手,張遠倒是大大方方的拉着女孩的手介紹說:“這是林之靜”。林之靜就是張遠上次深夜碰到的女孩,張遠又柔聲細語的對林之靜說:“我哥兒們齊天”。林之靜禮貌的和齊天打招呼,齊天把張遠拉到一邊問:“你這兒是什麼情況?”
張遠嘿嘿一笑說:“什麼情況你還不明白?你不是過來人嗎?”
齊天臉上有點不好看了,張遠又在擠兌他和李艼那點破事,張遠見齊天不說話悶頭喝酒又說:“你新人呢?”
很顯然張遠說的是李艼,說起李艼齊天的氣不打一處來,李艼的廣告投入以後,市場反應很好,這也讓齊天懸着的心放下了,不用擔心公司裏那起虎視眈眈的人說他假公濟私。廣告效果好,李艼也意外的紅了,滿大街的貼着她青春飛揚的海報,還簽了經紀公司,那腕兒也漸漸顯出來了,前幾天齊天打她電話約見面,是她經紀人接的,說要預約。齊天哪會料到這局面,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內,現在見個面還要預約。
今天晚上本來是兩個人約好的,中途李艼接了個電話,說是她接拍廣告的廣告商,請她喫飯,順便談一下明年續約的事情。於是李艼就拋下齊天,欣然赴約去了。
“我現在人都看不到,還新人舊人。”齊天沒好氣的說。
張遠看看不遠處的林之靜說:“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雞飛蛋打,給別人做了墊腳石。”
“你就不怕雞飛蛋打?我可是前車之鑑,你這點小動作能瞞過蘇南的火眼金睛。”齊天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之靜,林之靜安靜的在那等着,張遠的眼光還是很獨到的。
“我沒打算瞞她”張遠說。
“那你是什麼個意思啊?”齊天摸不透張遠,是要腳踏兩隻船,還是要二者選其一。
張遠無所謂的說:“也沒什麼,順其自然吧,你和小樓最後的收場不也是順其自然嗎?”
齊天決意打道回府,張遠一再拿他說事,倒像是他現在腳踏兩隻船是效仿他了,他和蘇南也是朋友,不能蹚這趟渾水。“得,我走了,你的事我也管不着,當我今天晚上沒有見過你”。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齊天走了,他忽然很想去看看莫小樓,張遠有一點沒有說錯,當初他是腳踏兩隻船,現在好像兩隻船都翻了。齊天在莫小樓家樓下徘徊,他不確定要不要上去,上去說什麼?去拿自己剩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