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例會在大會議室開過，莫小樓抱着一推報表正要回辦公室，李昊叫住她，莫小樓有些心虛。因爲每次李昊叫莫小樓，不是報表她做錯，就是工作做的不好該捱罵了。
“李總，是不是報表還有什麼要補充的？”莫小樓小心翼翼的問。
李昊並沒有回答，而是示意莫小樓到他的辦公室裏來，莫小樓在李昊辦公室坐下說：“有什麼問題嗎？”
“你來公司有多少年了？”李昊的話問的有點雲天霧地。
莫小樓立即想到，蘇南和張遠見面的事情，難道東窗事發，李昊找他秋後算賬來了，但是算賬也應該找蘇南啊，難到還要株連？“有六七年了吧”莫小樓答道。
果然李昊說：“我還是通過你認識的蘇南。”
“是的”莫小樓決定死挺。
“你很有實力，工作上我也從來沒有因爲蘇南的關係，偏袒過你，以你的個性，我知道你也不屑這樣。”李昊冷冷的說，莫小樓聽不出是在誇她，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昊打了這麼大一個鋪墊，到底要幹嘛？
“李總，請你直說吧？”莫小樓沉不住氣了。
“我聽蘇南說，你正在離婚，公司是想要不要給你放個假，調解一下。”李昊仍然是端坐着，一副居高臨下的姿勢。
莫小樓就奇了怪了，李昊也會關心他的員工的心情“是公司的意思還是蘇南的意思？”
李昊認真的看了莫小樓一眼：“我的，你知道蘇南從來不過問公司的事情，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
“李總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這個假期。”莫小樓並非不想休假，只是停下來以後怕是更多的煩惱，還不如這樣在忙碌中恢復自己。
莫小樓離開李昊的辦公室，隔着百葉窗的縫隙，李昊正埋頭工作，這樣一個精明強悍有原則的男人，莫小樓不明白爲什麼會和蘇南結婚。他們完全是相反的類型，而且氣質也不搭，難道是正負相吸？莫小樓管不了這些，工作上李昊要求很嚴，公司裏的人都懼怕他，當然莫小樓也不例外。
莫小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如往常的忙碌，這中間因爲工作上的事情李昊又叫過她幾次，莫小樓已經習慣了李昊說話的刻薄和犀利，一一的改過李昊指出的問題。
到了下班，莫小樓還在那堆報表裏沒有殺出來。華燈初上，莫小樓伸展了一下手臂，右手習慣性的捏捏發酸的脖子，走到窗前，車水馬龍的街道，東南西北奔散的人，莫小樓搖搖頭，有一絲苦笑在嘴角。莫小樓喜歡現在的寧靜，白天工作時的辦公室好像戰場，大家在戰場上縱橫馳騁，而現在所有戰爭的殘屍敗俘，都被下班的鐘點打掃乾淨。蠢蠢欲動的慾望與競爭這個時候已經安然入睡，蓄勢待發等待明天的較量。
“還沒有走？”李昊推門進了莫小樓的辦公室，連基本的禮貌敲門都沒有。
莫小樓喫了一驚，回過身來，“就要走了。”
“順路，我捎你一段。”李昊面無表情，即使在想要幫助別人時，臉上也是冷冷的。
莫小樓對這樣的人，一項沒有好感，蘇南也從來不和莫小樓談論李昊，他和蘇南的關係，對於莫小樓來說，就像是真空。
“不用，還有一點我沒有做完。”莫小樓說。
正在糾結之際，李昊的電話響了，是蘇南打過來的，李昊接了電話，也不再堅持，離開了公司。莫小樓吐了一口氣，真不明白蘇南和這種人是怎麼生活的。
莫小樓很快也離開公司，在樓下卻碰到齊天，齊天打開車門，莫小樓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上去。
“想喫什麼？”齊天隨口問到，就像他們還是正常夫妻，齊天有時候會來接莫小樓下班，然後兩個人歡歡喜喜的回家。
莫小樓繃着臉說：“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麼時間有空？”
齊天沒有接茬，莫小樓又說：“要不我們先把協議簽了吧。”她實在無法忍受，齊天在她和李艼之間糾纏，不提離婚不提和李艼分手。
蘇南在家做過晚飯等李昊回來，李昊進門，蘇南急忙給他拿拖鞋，李昊在沙發裏坐下，蘇南又趕緊端過來一杯水。
李昊有些疲倦，喝了一口水，起身去書房，並沒有喫飯的意思。
“你不喫了。”蘇南問。
“你先喫，我還不餓。”
“那我一會把湯送到你書房裏。”
“好”李昊簡單明瞭的回答。
“喫完飯，我想去小樓那，你也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莫小樓看不到李昊的表情，李昊正背對着他。
“好”李昊的回答裏仍然聽不出情緒。
蘇南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回身去給他盛湯，蘇南把湯放到李昊面前，又說：“我晚上不回來了。”
李昊抬頭看了一眼蘇南，蘇南避開了李昊的目光，“你去吧，我還有事，出去的時候把我的門關上。”
李昊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正中蘇南的下懷，白天張遠又打電話，還約見面。蘇南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她煩透了現在死水一樣的生活，沒有波瀾沒有驚濤，甚至水裏連一條小魚也沒有，大部分時間，她只能用購物來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經和觸覺。張遠好像一縷陽光，照進這潭死水裏。
蘇男出了家門呼吸着夜空的自由氣息，首先給莫小樓打了一通電話，通知她今晚還要去她家過夜，然後驅車去見張遠。
張遠在酒吧望穿秋水，這一晚他們還是喝的酩酊大醉，深夜蘇南只得再次棄了車，打車去莫小樓家，蘇南的醉態和撲鼻的酒氣，讓莫小樓很是生氣說：“你當我這是酒店啊。”
蘇南進了屋，莫小樓纔看見尾隨而來的張遠，張遠一點也不見外，倒在沙發裏，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後來又嚎啕大哭，莫小樓沒辦法了，蘇南在牀上睡的死死的，留着張遠這個爛攤子讓自己收拾，怎麼辦由着他在這鬧嗎？莫小樓不得已還是想到了齊天。
莫小樓撥通這個撥過千百次的電話，也是她唯一記得的電話號碼：“睡了嗎？”
“還沒，你呢？”齊天顯然還沒有睡，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電話裏，詢問齊天在和誰通話，莫小樓感覺好像蒼蠅掉進了正在喝的茶裏，有些想吐的噁心，一下掛了電話。
莫小樓拿起電腦桌上孟凡晨的名片，大概二十分鐘以後，孟凡晨到了樓下，把張遠塞到自己車裏。
“這麼晚還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沒有辦法，留他在這裏胡鬧。”莫小樓很報歉
“就當是給你打狂犬疫苗了吧。”孟凡晨笑了，上了車朝莫小樓揮揮手再見。
孟凡晨剛走，齊天的電話打了進來，莫小樓已經不相信會有什麼奇蹟出現，在這個夜晚她無法理解，齊天在和別的女人纏綿之際，爲什麼還不肯和自己離婚？男人就是如此的貪婪和卑劣嗎？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肯放手。莫小樓把手機關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