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山莊外,元策早已恭候多時了。遠遠看到一輛馬車踏踏而來,忙迎了上去。
從馬車上先後下來兩人,正是蘇陵和青染。
青染看着眼前凌空高聳的硃紅殿柱,絢麗巨大的匾額楹聯,心中暗歎,果然是武林至尊之所,光這正門瞅着就比雲裳坊氣派很多。
目光一轉,停留在元策身上。只見他英氣如玉,眉清目秀,漆墨如墨的秀髮隨意用青色絲帶束縛,英姿挺拔,身姿欣長,穿着一身青色織錦袍,腰懸寶劍,在一衆灰衣鎧甲的侍衛中尤其顯眼。心中霎時掠過一絲好奇。
這少年看着年齡不大,但似乎在侍衛之中頗有地位。會是什麼人呢?
“莊主、阿青,你們可回來了!”元策一邊接過蘇陵手中的物什,一邊欣喜地道。
青染突然反應過來,這聲“阿青”喚的便是她,忙不迭地賠笑應道:“你好你好”
蘇陵見狀劍眉微蹙,假裝清了清嗓子對元策道:“青染剛回來,你幫她準備下沐浴更衣。”
元策領了命,便急急地退了下去。
沐浴?更衣?
青染腦中出現兩個大大的問號,這樣隱私的事竟也歸眼前的少年負責嗎?他的職權也太寬泛了些吧。
青染有些不淡定地咬着手指,目光閃耀看向蘇陵,顫聲道:“那個莊主,方纔那少年是”
“他叫元策,是我的隨身侍衛。我的生活起居都由他負責。”蘇陵輕描淡寫應道,隨即又有些疑惑,側頭問她,“你可是記起什麼了?”
“沒沒有”青染忙不迭地擺手,心裏卻沒有停止思忖。
隨身侍衛不是保護主人安全的嗎?蘇陵自己的武功那麼厲害,爲什麼卻要選一個年齡這麼小的“隨身侍衛”?莫非另有他圖?!
青染突然想起,早前看的古代祕聞中就有提到,古代男風盛行,一些有錢人家的子弟,身邊總會陪伴着一兩個清秀的書童。在伴隨主人趕考的路程裏,書童除了要照顧主人的食宿,背行李外,還兼具孌童的功能,要陪寢解決主人的生理問題
蘇陵不需要趕考,身邊自然不會有書童,可這個叫元策的少年,名義上說是隨身侍衛,卻長得脣紅齒白,清秀動人,真真沒有個侍衛該有的樣兒。不僅照顧蘇陵起居,連沐浴這一類的生活瑣事也都歸他管,實在是很難讓人不起疑。可、可是
這少年也太小了吧!這可是祖國未來的鮮花啊!
青染嚥了咽口水,搭着蘇陵的袖子道:“可、可是莊主你不覺得他年齡太小了嗎?”
蘇陵眉峯一挑,淡淡道:“這個跟年齡有關係嗎?”真是越說越不明白了,目光掠過青染那眉頭深鎖的小臉,他不由低嘆,這丫頭究竟在糾結些什麼?
聞言,青染的母性噌的冒了出來,聲調陡的拔高了好幾個八度:“那可是祖國的鮮花啊!你怎麼下的去手啊!”
下手?
蘇陵愣了足有半晌,腦中突然掠過某個相似的瞬間,不由臉色一沉。白色衣袖下的手,收緊,再收緊,幽深的眸子,轉黯,再轉黯。
幾乎是像拎小孩一樣,蘇陵拎起青染的衣領,拖着她便直往東廂而去。
“砰”一聲,房門合上。
青染跌坐在牀榻上,蘇陵長身玉立,在她跟前,顯得益發清冷俊朗。他臉上竟然沒有任何表情,難瓣喜怒,只那一雙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視着她。帶着意味不明的目光。這目光讓青染的心中咯噔一下,感到莫名的驚慌。
“鑑於你的聯想能力實在太豐富,我決定,還是用實際行動向你證明一下。”蘇陵的聲音平平靜靜,波瀾不驚,清冷中又有些柔和,帶着無限惑人的力量。
青染不知爲何心中微微一震,噎了一噎,對一步步走近的蘇陵慌神道:“證、證明什麼?”
蘇陵一勾嘴角:“證明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旋即,便向着青染俯身而下。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青染雙手一撐牀榻,便快速後退,閃躲了一下。後背隨之抵到的冰冷牆壁。那一道堅實的厚牆,讓她根本無處可逃。
蘇陵單膝跪在牀榻上青染的身側,俯下身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如祕密般的低語,緩緩飄散在安靜的房間內,“是個喜歡女人的正常男人。”
“好好好是我弄錯了還不行嘛”青染雙手抵着蘇陵的胸膛,感受到那裏傳來的溫熱觸感和強勁有力的心跳,心下不由一動,細瓷一般的臉龐上泛起一層薄紅。
蘇陵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審視過去。漸漸的,眯眼、沉色、蹙眉他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都是誰教她的?同樣的事情居然能懷疑他兩次?他看起來就那麼像不正常的男人嗎?!
青染卻不知道蘇陵此時心中所想,被壓制在他身下的她,此刻只想早點恢復擺脫。
“誒,我說”青染忽得一側頭,不由和蘇陵更近了一分,四目相對,如此近的距離,安靜的房間內甚至可以清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青染的心中像有隻小鹿在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砰!砰!砰!每一下都重重地撞擊在了她的心房。
蘇陵一手忖抵着牀榻,一手再輕柔的撫摸上青染的臉,聲音如清風般和煦:“現下,可是信我了?”
青染彷彿過電一般,渾身一哆嗦,木木然道:“信我信”
門驀地被推開,隨即是“哐嘡”一聲,元策錯愕地看着眼前身形交疊的兩個人,手中盛着衣服的托盤應聲落地,原本摺疊整齊的衣服散亂地落了一地。
蘇陵微蹙了眉,剛想着這元策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該找個時間讓秦昭好好教教元策纔是,下一瞬,元策卻俯下身若無其事地撿起衣服,收起托盤,迅速地退了出去。一切彷彿沒發生過一樣。
蘇陵脣邊浮起淡淡的笑意。
青染卻在那一聲“哐嘡”的響聲中,靈臺清明瞭一瞬。瞬時柳黛一凝。目光模糊,抬頭看向蘇陵:“這樣的場景,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