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陵和賀珏推開門後,在房間裏找了一圈,哪還有青染的身影,連帶着那方纔剛進來的南宮止也不見了蹤影。
賀冕在一旁氣得直跳腳,氣急敗壞道:“都是你們在那囉囉嗦嗦的,我的吟風肯定叫那南宮家的小子帶走了。”
賀珏沒好氣地瞪了賀冕一眼,一掌拍在賀冕腦門上:“臭小子,說過多少遍了,她不是你的白吟風,她叫霍青染!”
兩兄弟吵架的空檔,蘇陵已退出了門外。
賀珏急急地追了上去,問道:“你要去哪?”
蘇陵頓了一下,腳下的步伐愈發的變快,面無表情道:“南宮府。”
南宮府中,青染看着眼前清麗脫俗的女子怔怔地出了神。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早看出南宮止是女子了,卻不知竟個如此如花似玉的女子。
半晌,青染訥訥道:“南宮止,你換上女裝真的美若天仙吶!”
那女子抿着脣淺淺一笑:“姑娘謬讚了。還有,其實,南宮止是我的兄長,我的名字叫南宮玉。姑娘喚我阿玉即可。”
“誒”青染愣了一會,隨即反應過來,呵呵應道,“如此甚好,阿玉你也叫我青染就可以了。”
南宮玉含笑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疑惑道:“青染你是怎麼看出我是女子的?”
青染心中暗暗一笑,看過那麼多電視劇,要是連女扮男裝都看不出來,真是白在21世紀混了。但面上卻裝着很學究的樣兒,比了比自己的脖頸處。
南宮玉頓時明白了過來,她沒有喉結!
旋即,由衷地讚歎道:“青染你真是聰慧過人呢。”
青染第一次被人這樣稱讚,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些什麼後,突然轉身對南宮玉道:“阿玉,你找我究竟何事?”
南宮玉面露難色,遲疑了一會,終是說了出來:“我想請霍姑娘在我兄長面前假扮白吟風。”
“誒?”這一個個怎麼都衝着白吟風來的?
“其實,哥哥他兩年前也愛慕與歌姬白吟風。或者說,他們應該是惺惺相惜的摯友。”憶起往事,南宮玉眉間似有沉重的舒展不開的憂愁,“白吟風欣賞哥哥的才氣,哥哥也對白吟風一見傾心。但江湖皆知,白吟風心氣極高,不會輕易喜歡上誰,哥哥也因爲怕表白心跡之後會失去白吟風這個紅顏知己,便一直將心意埋在心間。當年,玲瓏閣失火之後,哥哥他發了瘋似的尋找白吟風的下落卻不得。那之後,便一直鬱鬱寡歡,生了一場大病。”
青染在心中感慨,看不出,這白吟風還真是害人不少呀。一個賀冕爲她傷心欲絕在前,現在又有一個南宮止爲她肝腸寸斷。若是她還活着,這江湖真是要大亂了。自己雖和白吟風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完全沒有白吟風那股子的清冷孤傲之氣,魅力登時就下去一半了。
南宮玉繼續道:“哥哥自那以後身子就一直不好,這兩日愈發厲害起來。大夫說,那是心病。”說着,南宮玉面露愧色:“其實那日去清風閣是因爲聽人傳聞拂影姑娘才德雙馨,我本想請拂影姑娘過府與哥哥處一處,沒準,哥哥的病情會好一點。沒想到,卻讓我遇見了霍姑娘你。真是老天庇佑。”南宮玉眉目間又漾起盈盈水波,笑意淡淡化開。
青染看南宮玉一臉的虔誠就覺得心虛,顫顫道:“那啥,阿玉,我雖然跟白吟風長得像,但是說話行事什麼的,完全不一樣。你們都說那白吟風就跟天上的仙子似的出塵脫俗,不可褻玩,可是我”
“霍姑娘不用擔心。”不等青染說完,南宮玉便打斷了她,一語化解了她的憂心,“那白吟風已經消失了兩年。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以改變一個人。姑娘只要放心做自己便好。不用說什麼,姑娘這張臉,便是最好的良藥。”
青染心一沉,咬牙答應了下來:“好!”
經過一番裝扮後,青染幾經糾結來到了南宮止的房門外。每每抬起手來想敲門,總是又無力地放下了。雖然她欺騙過蘇陵,但是蘇陵好歹無意與她。如今卻叫她扮成南宮止傾心相愛之人,一想起南宮止對白吟風那段深情,她就覺得自己的冒充行徑真是罪惡。
低嘆了口氣,青染想了想,還是打算離開。剛邁開步子,卻聽到屋內傳來一個儒雅孱弱的聲音。
“玉兒,是你嗎?”
青染咬着脣,左顧右盼,身旁竟沒有一個可相助的人。她硬着頭皮推門進去,低着頭道:“我不是玉兒,我迷路了”
“姑娘好眼生,能否抬起頭來,給在下看看?”
青染在心中默默唸叨,不是我要誆你的啊,是你自己要看的。說着,便顫顫巍巍抬起頭來。
眼前的男子衣着華貴,面容清秀,五官俊逸,只是肌膚透着一絲病態的蒼白。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番風流意態。青染不由驚詫,這南宮止,竟生的比南宮玉還更美些。
南宮止看着青染,眸中水光瀲灩,本已慘白的的臉色此刻更是血色盡退,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吟風”
青染正內心掙扎着要不要冒認,忽見南宮止硬撐着要下牀,他艱難道:“讓我看看你”
腦子還沒完成思考,青染的身子已經搶先一步做出反應,將南宮止攙回牀榻上。
青染很習慣性地就擺出了媽媽桑的架子:“我說,你身子都這麼虛弱了就不要這麼不安分了嘛,在牀上乖乖躺着就好啦。想看我,我這不是到你跟前來給你看了麼。”
南宮止定定地打量着青染,半晌,輕笑了一聲。
青染略感不解:“你笑什麼?”
南宮止溫柔地注視着青染,良久,緩緩地搖了搖頭:“我笑自己太想她了。竟會把你當成她。”
“誒?”青染驚訝地差點跳了起來,“你竟能認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