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兒感覺自己手心之中的軟肉都要被自己掐爛了,然後才忍住了自己體內翻湧不停的情緒之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我沒打算留,不過臨走之前,我還有幾筆賬要和你們好好的算一算。”香骨兒說道。
時間之神不予理會,只是道:“我們沒有賬要和你算,所以你可以走了。”
“這世間的事不是你一個說了算的!”香骨兒再忍不住,衝時間之神吼道,她討厭看到他那張平淡無波的臉,彷彿世間的一切事都與他無關一般,那他們以前發生的那些又算是什麼?
面對香骨兒的怒火,時間之神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他都沒有看香骨兒一眼:“可是這神界是我說了算。”
香骨兒覺得自己快被氣炸了,她覺得這個時間之神實在是面目可憎,她以前是怎麼一眼就喜歡上他的?眼瞎了嗎?
香骨兒的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一道背影,一道在逆光之中,美得讓人目眩神迷的背影。
香骨兒愣住了,忽然呆呆的看向時間之神的臉,她看到時間之神眼底最深處劃過的一抹慌亂與急切,那是內心之中來不及掩藏的,最真實的情緒之力。
香骨兒下意識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除了細膩嫩滑的觸感,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她纔想起來,戴在她脖子上的心形項鍊先前就已經被她扯下來扔掉了,也就是說,現在心形項鍊的迷幻陣已經對她無用了。
那麼她就不該還對時間之神,不,不對,應該是還慕林王子纔對,她不應該還對慕林王子有任何的感覺纔對,可是那道彷彿印刻在她靈魂深處的逆光背影又是怎麼回事?
見香骨兒只看着自己,眼眸閃爍不斷,卻半天都不說話,時間之神心中暗自着急,便又忍不住開口道:“這神界是我說了算,我說你不能留在這裏你就不能留在這裏,所以你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這句話一說完,別說是香骨兒了,就是對面的光明神等神都發現不對了,因爲這根本就不是時間之神的形式作風。
光明神眼神凌厲的看向時間之神,他早該察覺纔對,竟然被時間之神的突然出現亂了陣腳,竟忘了,依時間之神的那個性子,又怎麼可能赫爾他們廢話這麼久,應該是一來就二話不說,先將所有的神處置了再說。
而且時間之神今天說話還拐彎抹角的,知道要先鎮住他這邊的衆神,然後又看似向香骨兒發難,實則是想將香骨兒趕離神界,當然,所謂的趕離,不如說的保護來得更恰當。
香骨兒是因爲自己等神的謀劃才成神的,那麼不管香骨兒在神界如何的作爲,她註定是要被捲入這場紛爭之中的,根本就脫不得身。
可是如果香骨兒被時間之神以他的名義趕走,那麼即便是他,如今在沒有完全和時間之神鬧翻的情況之下,也不好過多的阻攔,那麼香骨兒勢必就能順利的從這場紛爭之中掙脫出去了。
當然,如果是真正的時間之神肯定是不會這樣保護香骨兒的,那麼這個“時間之神”的身份就有待探究了。
心中有了這樣的判斷,光明神眼眸便閃動起來,如果面前這個時間之神只是時間之神的分身的話,那麼真正的時間之神看來果然是傷的不輕啊,也許,他們的機會真的來了。
“不,你沒有資格,你不能趕我走,他們……”香骨兒指向自己的身後,看着朵朵等人的神情,她悲傷的道:“他們原本只是最普通平凡的生靈,可是卻僅僅因爲衆神的一場陰謀,而斷送了他們的一生,他們何其的無辜?”
“可是他們已經逝去了。”時間之神淡淡的道,可是語氣之中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香骨兒聽出來了,光明神也聽出來了,只有“時間之神”自己並沒有察覺。
香骨兒眼中出現淚光,含淚看着“時間之神”說道:“是,他們已經逝去了。”香骨兒點頭:“可是他們的魂神卻還在,全部在我的身上,我今日如果離開,那麼我會被自己折磨一輩子的,我永遠都不會安心,因爲他們時時刻刻都在我的身邊緊盯着我,看着我所做的一切,你叫我怎麼心安理得的享受依靠他們的逝去才得來的現在的我的一切?”
“時間之神”還沒有說話,可是光明神忽然在這個時候陰仄仄的開口了:“是啊,既然你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那麼你就應該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
他話時是和香骨兒說的,可是他的目光卻是緊緊的盯着時間之神的。
“你給我閉嘴!”時間之神忽然衝光明神怒喝道。
到了這個時候,任誰都能看出時間之神有問題了,赫斯提亞女神忽然咬牙切齒的看向時間之神:“你不是時間,你只是時間的分身而已。”
沒錯,衆神眼前的這個“時間之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時間之神,而是時間之神的分身,曾在美食精靈的世界重生的慕林王子。
“沒錯,你只是時間的一個分身,竟然也敢在這裏耀武揚威,你還真當自己是時間之神了不曾。”冥神也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說道。
香骨兒瞪眼看向冥神,反脣相譏:“那也比你這個名不正言不順,不知道哪個旮旯冒出來的,妄圖想取時間之神執法者之位的鬼神強,簡直是癡心妄想。”
香骨兒心中一片豁然開朗,她忽然就釋然了,也許她是曾經被心形項鍊影響過,可是如今她記得十分的清楚,在她記憶的最深處,是那個第一眼便刻進了她心裏的逆光背影,而不是什麼爲了幫助慕林王子恢復情緒的心理暗示。
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感情是沒有錯誤的,這就足夠了。
更何況,她還看到了慕林王子與她同樣的心,慕林王子對她的維護光明神等神都看到了,她又怎麼可能看不到。
有這些,真的已經足夠她做接下來的這個決定了。
“他的確是鬼神,可是你卻什麼都不是,所以你也沒有資格指責他。”光明神開口維護冥神,反駁了香骨兒的話。
然後他看嚮慕林王子說道:“我們並沒有接到時間之神讓你來暫代他管理神界的通知,所以我們有權質疑,還有你之前冒充時間之神的行爲,已是犯了神界大罪,我想以時間之神的公正,他是不會對你徇私枉法的。”
“如今時間之神不在,我們衆神便要代他管理好這神界,所以今日,我將對你這個觸犯神界秩序的神分身予以制裁!”
光明神此話一出,他身後的那些神臉色各異,光明神這話無疑是在間接的向時間之神宣戰了,可是就目前的形勢上看,他們這邊的確佔據着巨大的優勢,畢竟他們這邊的數量衆多,而慕林王子那邊卻只有他一個,再者,他還只是時間之神的一個分身而已。
許多小神的心中開始動搖,就算是先前退後了一步的那些小神心中,他們也開始猶豫起來,現在的情勢根本就容不得他們再繼續做牆頭草,因爲當雙方真正開始對立的時候,連牆的位置都沒有了,又哪裏來的牆頭草的位置?
如今給他們的選擇也很簡單,就是時間之神和光明神雙方選擇一方,可是這個決定卻是難的,因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最後究竟誰纔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單純從表面上來看的話,自然是光明神這邊更佔優勢,可是對方畢竟是時間之神,是創神留下來代他掌管神界的執法者,誰又知道他是否留有底牌呢?
“光明神,你別裝了,你以爲找到這麼個理由就能反抗時間了嗎?”慕林王子冷笑道“告訴你們吧,時間的確是重傷了,而且是被我親自傷的,不過在這之前,他已經將神界的情況傳遞給創神了,所以你們就等着接受來自於創神的處罰吧。”
慕林王子此言一出,衆神心中終於慌了,就算是光明神也是心中猛跳不止,冥神和赫斯提亞女神更是忍不住問光明神道:“這該如何是好?”
光明神剛欲張嘴呵斥,欲將衆神心中的慌亂硬生生的壓下來,結果不待他開口,那邊慕林王子就繼續說道:
“冥神,你縱容手下在各界大肆破壞,造成生靈塗炭,你真以爲這一切誰都不知道嗎?”
“赫斯提亞,你愛慕時間已經觸犯了神界秩序,時間對你小懲大誡已是寬容,可是你卻因愛生恨,和冥神等勾結在一起,意圖摧毀神界的統治,你以爲這一切說都不知道嗎?”
“光明,你野心更加的猖狂,竟然在各界建立光明神教,累積信仰之力,你是想和創神一較高下嗎?看來是創神離開太久了,以至於你們都忘了,你們只是他創造的神而已,他既然能夠創造你們,也能毀了你們,你們真的想走到那一步嗎?創神是你們的創造者!你們永遠都無法超越他的!你們別癡心妄想了。”
……
一聲聲的質問砸在衆神的心尖,讓他們的心爲之一陣顫抖一個個都變得臉色難看,心中升起難言的恐慌。
創神知道了!創神要回來了!創神一定會處罰他們的!
創神是他們的創造者!創神是永遠無可替代的!
香骨兒就在這個時候動了,她的身形轉動,像是在舞蹈,又像是在祭祀,在她身後的朵朵等七人的幻影也隨着她一起轉動。
漸漸的,他們的身上開始散發出各色的能量,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從七人的身上飄散,最後都凝聚在香骨兒的身上,然後再精經由香骨兒的融合,變成一股七彩的能量散發出去,和周圍的雲霧一般,很快就將衆神淹沒。
衆神的情緒變得越發的不穩了,隨着七彩的情緒神力飄蕩,衆神的心緒也跟着飄蕩不安,有那實力較弱的小神,已經被自己的所思所想嚇得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了。
其他的衆神也是心緒不穩,被香骨兒的情緒神力嚴重的影響着,就連其中實力最強的光明神,也因爲先前慕林王子的那番話牽引,香骨兒的情緒神力影響,變得身形不穩,臉色蒼白。
不過他終歸是神界除了時間之神外實力最強的神,所以這樣的狀態只持續了一瞬,他就硬生生的將之阻斷了,將自己從那樣的狀態之中解脫出來,雖然這樣做的代價是吐了好大一口心頭血。
“你們,真是好手段啊!”光明神清醒過後,目光掃了一遍自己身後衆神的狀態,竟沒有一個是沒有中招的,而且各個都面露驚恐,一副不能自拔的樣子,他心中駭然,轉頭咬牙切齒的看着慕林王子和香骨兒。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栽在這樣的兩個神手中,這可都是他一手造就出來的神啊,沒想到最後竟然反噬了自己。
“不敢當,比不得你那上下幾萬年的安排。”香骨兒咬着牙,繼續自己的動作。
她畢竟只是剛剛成神,雖然情緒神力的情況特殊,但是她要一次性的對付這麼多的神,她也倍感喫力,更何況因爲剛剛光明神的掙脫,她還被反噬了。
“我確實沒有想到最後情緒神力會強至這般,不過你們也太天真了,你們真的以爲僅憑這樣就能對付我們了嗎?”光明神神色狠厲,雙手向後一拍,將赫斯提亞女神和冥神從香骨兒的影響之中解脫了出來。
因爲這樣一動作,香骨兒再一次遭遇反噬之力,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身上的動作差點無力爲繼了。
慕林王子在一旁看着萬分的心疼,上前幾步想要抱住香骨兒,阻止她繼續動作,免得她傷得過重,最後毀了自己。
“他們不行,那麼我呢?你們真的太讓我失望了。”就在慕林王子抱住香骨兒的一瞬間,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真的是很輕很輕的嘆息聲,可是卻聽得光明神等神心中猛地一縮,失聲道:“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