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約定是在苣蕒十二歲之後纔開始實行的,畢竟那個時候他纔算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了自己還略微稚嫩的判斷力。
還好,苣蕒因爲自小坎坷,所以對世事有着自己的理解,也明事較早,所以處理起事情來雖不夠圓融,卻也獨到,讓她們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而今,兩人再一次實行了這個約定,雖然愛璃總覺得苣蕒這樣說話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可是因爲約定的關係,她也只有咬緊牙關不開口,讓自己完全沉默下來。
艾玲沒想到苣蕒這個小孩這樣的難纏,而且一旁的愛璃雖然臉色糾結,不過卻沒有開口,艾玲就知道愛璃已經默認了苣蕒的話,這一點讓艾玲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風玉最是瞭解自己的師妹了,一見她臉色不對,就知道她要發飆了,忙暗中扯了艾玲一把,艾玲深吸了幾口氣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繼續道:
“實在沒有住處我們也就不勉強了,不過以前海大人答應過我師父一件事,不知如今是否能實現?”
苣蕒眸光越冷,愛璃也有些驚訝,不知道海尼斯答應了別人什麼事情:“不知道是什麼事情?雖然如今海大哥沒有回來,不過如果我們能做到的話,定不推辭。”
“其實也沒什麼,你們也知道,我師父是艾斯德王國美食協會的會長,最大的愛好自然就是美食了,當初喫到海大人的彩虹麪包之後驚爲天人,曾向海大人請教過,海大人答應過師父要給他祕方的?”
艾玲說完,香骨兒和苣蕒皆是心中一凜,才知道原來這個艾玲是衝着這個來的。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父親答應過你們這件事情的?”苣蕒暗中阻止了愛璃說話。
他知道自己這個璃媽媽一向心軟,也根本沒有太過在意彩虹麪包的祕方,現在又加上了海尼斯的因素,讓她開口的話就等於將彩虹麪包的祕方送給人家。
雖然彩虹麪包的祕方早就不算個祕密了,不過艾玲這個人給苣蕒的感覺很不好,所以他不希望她們如此輕易的就得到。
當然,彩虹麪包最大的祕方其實是在愛璃身上的,這一點香骨兒十分的清楚,而苣蕒雖然不清楚箇中的因由,不過他卻知道愛璃做的彩虹麪包是獨一無二的,別人就算得到祕方,也做不出愛璃的味道來。
“這個……”艾玲面上有些遲疑,心中卻在怒吼有個屁證據,這都是她師父告訴她的,從來她要的東西都是張口就來,什麼時候需要鬼證據了。
風玉眼見艾玲臉色發黑,忙打斷艾玲接過話題:“當年海大人本來是說等我師父康復後,親自帶我師父來的,可是後來師父痊癒後卻再也沒有見過海大人了,所以……”
說到最後風玉臉上出現難色,朵朵冷哼一聲:“笑話,你們沒有證據就想在這裏空手套白狼,真是好算計啊。”
“與你何幹?這是我們和愛璃姐姐家的事情,不相乾的人有什麼資格插嘴。”艾玲早就忍不住了,對於苣蕒和愛璃她還有事相求,所以不便發作,而對於早有恩怨的朵朵,她自然沒什麼顧忌,立馬爭鋒相對。
朵朵本就是個火爆性子,當即冷笑道:“別人家的事情我確實管不着,不過我這人性子直,見到有人在這裏欺負老實人,就是忍不住要說上兩句。”
“你……”艾玲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被風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風玉歉然的對朵朵道:“這位小姐你不要誤會,我師妹就是有些嬌蠻,心地還是很善良的,不會憑白欺負人。”
然後不等朵朵說什麼,又轉頭對愛璃道:“海夫人見諒,我們也知道這樣冒昧上門實在不對,可是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師父他老人家這十年來一直心心念唸的記着海大人的恩情,所以總想着要報答,如今已然成了心結,我們師兄妹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幫師父解了這個心結而已。”
“如今我父親不在,沒有證據我們不會將祕方給你們的,我從來沒有在父親那裏聽說過這件事情。”風玉有意的忽略苣蕒,直接對心軟的愛璃說話,不過苣蕒自己卻不容人忽視。
愛璃有心想說些什麼,可是苣蕒暗中阻止了她,她也不便拆苣蕒的臺,而且忽然提到失蹤了十年之久的海尼斯,她的心情也難以平靜,根本就沒辦法思考。
風玉見兩人這副樣子,也知道如今只有找苣蕒商量了,找愛璃完全沒有什麼作用,遂直接對苣蕒道:“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開一個價格,我們花錢買這個祕方怎麼樣?我們只是想替師父了了一樁心願,到時候我們絕對不和師父說祕方是買的,你覺得如何?”
“咦,這話怎麼聽着怪怪的?不對味兒呢?”香骨兒忽然一聲嗤笑:“我怎麼聽着像是小蕒不懂事,非要賣祕方給你們,而你卻好意給他遞臺階了?”
“我也覺得奇怪來着,明明是小蕒的父親對那個什麼會長有恩,怎麼反而變成了小蕒他們欠你們祕方了?”朵朵也在一旁附和。
其實從這個風玉張口,她們就覺得他的話聽着怪怪的,明明是被施恩的一方,可是卻理所當然的堵上門來討要祕方;明明是沒有證據,卻又忽然變成了大義慷慨的模樣。
似乎在他的口中,一切都是別人的錯,而他們卻沒有任何的問題,不管他們做什麼都變成了理所當然了。
“兩位小姐誤會了。”風玉並沒有解釋,只是面帶溫和的微笑,簡單的說了一句,然後便再一次對苣蕒道:“小兄弟意下如何?”
香骨兒和朵朵對視一眼,面上皆流露出怪異的微笑,她們又發現一個風玉的處理風格,那就是當沒辦法歪曲邏輯的時候,他就轉移對象,直接忽視掉原本的問題。
這樣一來,表面上看上去又變成了她們無理取鬧,而他大度不與自己兩人計較了,真是好深的心機,好精的算計啊。
不過今日他註定失敗了,因爲他遇上了苣蕒,這個很少和人接觸,並且即便接觸,方式也比較詭異的苣蕒,苣蕒沒有看出風玉的算計,也不管風玉的話有什麼不對,他只有一個意思而已:
“我說了,不賣!沒有證據,不給!還有,這裏住不下了,請離開!”
“你……”艾玲再一次臉色鐵青的站起來,只是口中的話依舊沒有說出來,被風玉擋了回去。
風玉依舊維持着自己謙謙如玉的風度,站起身來對愛璃和苣蕒道:“我們還會在港口待兩三日,我剛剛說的話一直有效,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價格可以隨意的開,告辭。”
風玉簡單一禮,然後帶着艾玲準備離開,苣蕒也沒客氣,直接冷聲道:“不送!”
風玉臉上掛着適當的微笑,並沒有再說什麼,倒是艾玲,惡狠狠的瞪了苣蕒一眼,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轉身就走。
“哎呀!怎麼這麼熱鬧啊?有什麼好事情怎麼不通知我老人家呢?”門口忽然響起虹老的聲音,和正打算出去的艾玲和風玉等人撞了個面對面。
虹老從外面搖搖晃晃的走進來,在他的肩膀上停着一隻粉紅色的小鳥,正是小火鳳洛絲,洛絲嘰嘰喳喳的叫着,似乎在和虹老說着什麼。
艾玲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洛絲的身上,眼中眸光閃動,似是在算計着什麼,風玉看到了,可是這一次卻沒有阻止。
本來艾玲就是衝着香骨兒她們來的,剛剛在院子裏並沒有看到洛絲的身影,她找不到藉口發作,還以爲今日只能退走,暗中在想辦法尋香骨兒她們的麻煩了。
誰知臨走前,洛絲竟這樣大刺刺的出現了,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她,想到這裏,艾玲的嘴角泛起笑意。
“可可,原來你在這裏,還以爲你丟了呢,你真是太頑皮了。”艾玲忽然衝向虹老,一把將洛絲抱在懷中,嘴裏驚喜的叫道。
洛絲和虹老都沒有料到艾玲會忽然發難,所以都有些呆滯,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防備到,洛絲被艾玲抱了個正着。
等洛絲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艾玲死死的抱在懷裏了,想要掙脫,可是艾玲早有防備,兩隻手分別抓着她的翅膀和爪子,將她死死的固定在懷裏。
當初她死活要跟着香骨兒出來的時候,她答應過香骨兒,不得隨意的使用魔法能力,要僞裝成一隻普通的小鳥,所以這個時候,實力堪比中級魔法師的她,反而不能從沒有魔法力的艾玲手中掙脫。
香骨兒和朵朵站了起來,目光皆冷冷的盯着艾玲,可是艾玲卻裝作沒有看見,抓着洛絲叫了一會兒後,就對風玉道:“太好了師兄,可可自己找到我們了,我們走吧。”
說着,竟是要直接帶着洛絲走了,完全當院子中的衆人爲無物。
香骨兒眸光一冷,朵朵直接叫道:“站住!誰讓你將她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