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家族的玉牌會出現在那個女子的手中?”周圍的怒家人開始緩緩的聚集到怒天鋼的身邊,而其中作爲家族長老或者老一輩的怒家人,見到怒天鋼手中的火紅色玉牌便開口問質問道。
怒天鋼冷漠的掃了一眼身後的人們,對於那幾個臉色憤憤有話要說的人格外的多看了一眼,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看着搖搖欲墜的空間道:“先回家族再說,這裏馬上就要坍塌了。”
怒天鋼作爲怒家的現任家主,其威懾力還是有幾分的,加上現場的情況確實緊急,所以那幾個想要質問的人,也只有暫時忍下口中的話,跟着怒天鋼一羣人往怒家的方向趕。
城中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兩大家族以及皇室的注意,都派人趕過來查探,只是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此時纔剛剛趕來,怒天鋼走了半路卻又忽然帶人返回,裝作和大家一樣是發現這邊的動靜纔剛趕過來的樣子,不過因爲這裏的空間已然接近崩潰,所以大家看了下之後簡單的談論幾句,又設置了隔離結界以免誤傷百姓之後就趕忙離開了,也免得空間崩塌之時有什麼損失就不好了。
只有淺野?殺,待衆人離開之後,才帶着人緩緩的出現,並且對於這裏混亂的空間置若盲聞,只是命人四處查看,最後有人在香骨兒和朵朵消失的地方示意了一下,淺野?殺才雙眼微眯沉默了半響,最後也帶着人離開了,只是離開的時候,他身邊卻少了幾個人。
怒天鋼帶着人回到怒家,還未進門就看見怒家的大門口毫無形象的坐着一個鬚髮皆白、雙眼渾濁,手中握着一個酒壺不時啜一口的人,見到衆人回來,此人也一點沒有擋了大門的自覺,而是一副搖搖晃晃的醉態,那掩藏在亂髮下的渾濁眼中,卻是極度痛苦的情緒。
也不知這人是何身份,怒天鋼等怒家衆人看到他之後,非但沒有開口呵斥,反而停下恭恭敬敬的向這人行禮,並口稱“虹大人!”
而這所謂的虹大人,其實在怒家的身份極爲特殊,就類似於一個國家的神官,他代表着的是整個怒家的信仰,也是怒家的先知,而這個虹大人的出現也極爲的偶然。
怒虹本人,其實並不是怒家的嫡系成員,而只是怒家的一個分支,可是怒虹從生下來,就具備了一種極爲少見和特殊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就類似於某些種族的先知,可以預測未來。
怒虹的能力當然並不是真的能預測未來,而是他能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有一種對未來大致走向的感應,雖然不比其他族類的先知,但是這樣的能力依舊十分的恐怖。
在利用這樣的能力幫怒家避過了幾次滅族之災過後,怒虹就被整個怒家供養起來了,也至此成爲了怒家身份最特殊的存在,就算是怒家的族長和位高權重的長老,在見到他之後也必須十分恭敬的行禮,可時怒虹本人卻是連任何的烹飪和魔法都不會的普通人,怒家人對此也沒有任何的異議。
怒虹如今算來也該有近兩百歲的高齡了,可是他雖然看起來老態龍鍾,卻不像真正的普通人那樣早已死去,而且看起來還能活很久的樣子,這在普通人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現。
或許,這是因爲他有那樣特殊能力纔會如此,怒家的人更多的或許也是看在這一點不正常的現象上,所以對於怒虹這個特殊的存在,至少目前是沒有怒家人敢有任何的異議的。
或許是被衆口一致的‘虹大人’驚到,怒虹目光清晰了幾分,看了看衆人,最後怒虹的目光落在了怒天鋼的身上,然後就再也沒有移開,只是細細的將怒天鋼從頭到腳的打量,似乎要將怒天鋼看得再清楚一點一般。
怒天鋼被看得十分的不自在,可是平日裏在族人面前冷血霸道的他,此時也不敢有任何的動作,甚至連不滿和不悅的情緒都不敢生出,只因爲面前打量他的這個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有將他從家主之位上拉下來的能力。
當初,最不可能成爲怒家家主的他,可不就是因爲這個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變成瞭如今怒家無人敢有異議的家主麼。
“我錯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怒家人都以爲怒虹會就這樣看着怒天鋼直到永遠的時候,怒虹卻萬分感慨的開口了,而且開口就是一句讓衆人驚愕不已的話,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都不明白怒虹是什麼意思。
怒虹卻不管怒家衆人的反應,只是緊緊的盯着怒天鋼道:“二十年前,我從迷霧中看到指示,南方出現了怒家崛起的希望之星,所以我纔會讓你成爲家主繼承人,我以爲,怒家的命運終於有機會被改變。”
怒天鋼忽然心中升起極度的不安,讓他不顧眼前的人是怒虹忙開口道:“是,感謝您當日的提拔,才讓我有了今日的成就,怒家的命運已經被改變。”
怒虹卻沒有在意怒天鋼的打斷,只是笑了笑,又撫了撫面前的雪白髮絲,將自己的臉多露了一些出來:“是啊,是因爲我當日未看清迷局便胡亂開口,所以才造成了今日這樣的局面,或者,命運真的是不可逆的,所以即便我做任何的事情,命運也會將這些出現偏差的軌跡扳回正軌的,難道我真的錯了?”
怒天鋼心中越發的不安,只硬着頭皮開口道:“虹大人,您是家族的先知,是神在人間的使者,怎麼可能會錯?您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們也將毫無異議的尊崇。”
“錯了,就是錯了。”怒虹搖搖頭,緩緩的站起身子,一步一晃的走到怒天鋼的身前,伸手從他的手中接過那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牌,拿在手中細細的摩挲着:“一直以來,我都有些自視過高了,我以爲,神之所以賜給我這樣的能力,就是讓我來改變怒家命運的。”
怒天鋼忙躬身作揖道:“您確實也改變了怒家的命運,是您多次拯救了怒家。”
怒虹沒有說話,而是不悅的瞪了怒天鋼一眼:“今日你怎麼老是打斷我說話?閉嘴!”
“是。”怒天鋼忙恭敬的應道,卻見怒虹氣呼呼的瞪着他,這才驚覺住了口,只是神態恭敬的退到一旁,等着怒虹繼續說。
怒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目光繼續落在手中的火紅色玉牌上:“這是怒家的聖物,在怒家擁有巨大的權利和威信,同時也是一塊威力巨大的聖器,甚至是神器,它所具有的能力,或許只有神才能賦予的吧。”
怒天鋼在一旁聽得直皺眉,想要開口詢問,可是嘴巴才張開,聲音還卡在喉嚨裏,怒虹怒瞪的圓目就已經看過來了,怒天鋼只得乖乖的住了嘴,低頭認真的聽着怒虹繼續說。
“這是怒家的聖器,守護者怒家的傳承,可是它也掌控着怒家的命脈,如今怒家,怕是要毀在它手上了!當初我真的錯了,或許神之所以賜我這般的能力,就是想讓我親眼見證怒家的衰亡,可我卻妄想通過它改變命運,與神抗爭!”怒虹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與其說是在說給怒家的衆人聽,不如說實在自言自語。
“虹大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這玉牌出了什麼事情?”怒天鋼在一旁越聽越不對,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怒虹倒也沒再生氣,只是充滿憐憫的看着怒天鋼道:“怒天鋼,二十年前的事情,你可曾後悔過?”
怒天鋼被問得一愣,可下一刻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立即斬釘截鐵的搖頭:“不曾後悔!”
“那麼現在呢?你後悔了嗎?”怒虹緊跟着問道,一副要追根究底的樣子。
“怒天鋼,你可曾後悔過?”
“怒天鋼,我會讓你後悔的!你一定會非常後悔的!呵呵!”
怒天鋼下意識的想要搖頭,可是朵朵的臉和她那血淋淋控訴般的話語,卻不期然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令他快要衝口而出的話硬生生的梗在了喉嚨裏,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僵住。
怒虹也不說話,只是一雙渾濁的眼眸此時卻變得無比明亮,赤裸裸的看着怒天鋼,怒天鋼對上這樣一雙眼眸,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當即想也不想怒吼道:“我不後悔!我永遠都不可能後悔!我不會後悔的!”
怒家衆人皆被突然如此激動的怒天鋼嚇了一跳,只有怒虹淡定的眨眨眼,又伸手掏了掏耳朵,嘴裏不滿的嘟噥道:“不後悔就不後悔唄,我雖然年紀大了,可是耳朵卻不聾,不用叫這麼大聲,我聽得見。”
怒天鋼目光倔強而瘋狂的盯着怒虹,肩膀上下起伏,嘴裏也喘着粗氣,彷彿剛剛的那一通怒吼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
怒虹搖搖頭,眼中重新出現憐憫之色:“沒救了,沒救了……”說着也不再理會怒天鋼和衆人,握着火紅色玉牌搖頭晃腦的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