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漫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人,就像他們剛上初中第一天放學,坐在靠牆邊的雨漫因爲他不給讓位置,她就二話沒說從他面前的桌子上翻了下去,在他的書本上留下了大大的腳印。但雨漫卻不是一個心狠的人,他們兩個人曾經因爲吵架,她去找雨漫和好,雨漫讓他繞着四百米的操場跑二十圈,但是那天氣不好跑了十幾圈的時候天空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下她終究是不忍原諒了他。
那天他在雨下跑着,她打着傘到他身邊告訴他不用跑了,他問,你是原諒我了嗎?
“不想原諒你······”滿臉的倔強,她打着綠色的塑料傘爲他撐起一片翠綠。他說:“那我就要跑完,男子漢大丈夫說道就要做到。”
然後她就笑了,彎彎的傘柄從她的手中滑落,她站在他的身邊跑在他的前面,閃爍的明眸在那個雷雨交加的日子散着太陽般的光芒。她說:“那我就和你一起跑完這最後的五圈半。”
對了那天他還有六圈沒有跑,她替他撐了半圈的傘陪着他跑完了最後的五圈半,她還記得那天操場上打着傘看熱鬧的人起鬨的尖叫聲,他還記得那天跑下來之後深深地無力感,無力感?是了和今天一樣的感覺。
那天之後他就病倒了,吊了三天的掛水,那天之後他就開始和雨漫俊翔一年的‘同居’生活。
雨漫從來不是心狠的人,他生病的那些日子,嘴裏沒什麼味道,她就變了花樣的給他做着各種各樣的飯菜,花了大筆的生活費給他買了所有他愛喫的零食,薑糖水他不愛喝她哄着他喝,每每這個時候,他就想了法子的折騰她,她卻總是嘴上說着‘愛喫不喫’,卻還是替他準備好了糖塊,準備好了故事。
她會打人,但都是點到爲止,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下了狠手,今天她是真的感受到威脅了吧?
雨漫幫着韓雨峯塗了藥膏,眼中含淚的望了雨峯一眼,轉身看向躺在沙發上假寐的哥哥。
“哥······”雨漫輕喚出聲,俊翔聽到聲音拿起遮臉的手臂,緩緩起身坐在沙發上彎腰看着雨漫。
“漫漫,我們明天去看醫生好不好?”聽到俊翔的話,雨漫聽着又滴了淚,點頭。將藥油倒在手心攤開擦在俊翔的受傷的手臂上,一點點揉開。她或許不該學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更不該一時興起練起了武術。
涼涼的藥油揉開在指尖暈染了熱氣,她低頭又倒了一些換到俊翔的另一邊手臂擦揉。
大滴的眼淚落在地板上,落在衣襟沙發之上留下水漬,哭累了,眼中沒有淚可流了,輕輕地吸着鼻子,拿起茶幾上的紙巾擤鼻涕,眼中酸澀。
“雨漫,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那個最愛美的女生怎麼能任由自己變成淚人呢?。”雨峯給雨漫遞了紙巾,輕聲安慰。
雨漫吸吸鼻子勉強自己衝着俊翔和雨峯笑,愛美?那時愛美因爲她有愛美的資本,可如今那裏還有美貌可言?
她不語,哥哥和韓雨峯眼中的不捨她都看在眼裏,但是她卻並不願意看到這些,替韓雨峯和哥哥給臉上的傷口也做了處理,將藥箱整理好放在地上,她順勢就坐在了地板上,冰涼冰涼的地板下透着寒氣,順着那薄薄的夏褲穿透她的全身。
打了冷顫,抬頭,目光在俊翔還有韓雨峯之間徘徊了一圈,她終是順了氣,能工整的把那句對不起平整的說出來。
說出口她的心裏卻還是不舒服,面前的人看着她面露微笑,她試圖尋找那絲笑容背後的含義,可是到底沒什麼結果。狼狽的從地面爬起,拎着藥箱往自己的房間走。
俊翔在雨漫的身後一把拉住了要離開的妹妹。他起身抱了下雨漫然後小聲的伏在她的耳邊呢喃:“早點睡,明天我們去看醫生,別怕,沒關係的,別多想。”
鬆開環着的手臂,看着雨漫失神的轉身回房,他深深地吐納着氣息,跌坐在沙發之上。
“對不起,你今天剛住進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的對不起。”他輕輕地合上雙眼,只感覺渾身都疼的厲害。
“你也該累了吧?早點休息吧。”俊翔閉着眼說着話,渾身的力氣像是驀地被吸空了一樣,虛弱得很。
雨峯起身端坐着挪到俊翔身邊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說:“沒事,我們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哪能真計較這些,要是真計較我們也走不到今天,雨漫的事兒你也彆着急,明天去看看再說,等你們回來我和你們一起想辦法,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你也別想太多。”
“哪還有力氣想那麼多啊。一會兒我就給家裏打個電話,告訴我爸媽一聲。剩下的就讓他們想吧。走吧!回房睡覺。”睜開眼看了看雨峯,坐直了身子又俯身下去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身扶着雨峯伸過來的手掌起身,閉眼時間也許是有些長,屋內的的燈光都明亮了不少。
俊翔回了屋子,給張嬡虹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張嬡虹在電話那端輕輕地嘆了氣說:“好,明早我去接你們。”
簡單的問候之後掛斷了電話,只覺得渾身沒了力氣,也就顧不上洗漱,直接關燈躺在牀上,但卻是心裏壓着石頭,怎麼也無法入眠,突然就想到今晚就是校花校草決賽名單決定的截止時間了,看看時間也已經快到12點。
從牀上起來開了燈,打了電腦就坐在電腦前等待着午夜的到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着,他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有些擔心,又有些期待,擔心雨漫真的入選,以她現在的狀況是否能參加最後的演出,但卻又真的很希望雨漫能夠脫穎而出。
時間到了,電腦上的頁面刷新結果停在了他的眼前,看着電腦上出現的人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又或者是什麼都不做。
把電腦屏幕上的名字一一記下,然後等着明早將名單和廣播室的鑰匙一起給雨峯,連帶着之後的事情一起交代給雨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