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岙他們連着幾天都收穫到了不少鱸魚, 林貢商自告奮勇要去做更多的鱸魚扣出來,明天送去更遠的地方放。
陸岙沒意見,鱸魚扣要是有多, 他不介意多跑幾個地方。
幾人這幾天在海上跑, 風吹日曬, 沒幾天,林貢商跟林棲巖都黑了不止一個度。
林棲巖皮膚比較嫩, 後脖子甚至曬到脫皮了。
倒是陸岙, 依舊膚如白玉, 看着令人倍感不解。
林貢商這天回去的時候看看自己曬得跟黑炭一樣的手, 又看看陸岙的手, 特別納悶,“你這幾天是不是塗防曬霜了?”
“潛水打魚, 塗什麼防曬霜?”
一般的防曬霜會污染海洋環境,陸岙從不塗這玩意。
“那不對啊,不塗防曬霜, 大家都這麼曬, 我曬成黑炭,林棲巖曬脫了皮, 怎麼只有你還這麼白?”
陸岙看自己手一眼。
他已經不是人類,曬不黑也正常,“天生的。”
“我也想天生。”林貢商小眼神裏滿是羨慕,“再曬下去我都快變成煤渣了。昨天我跟我女朋友視頻,她還說呢, 燈要是暗一點就看不見我。”
林棲巖聞言在一旁吐槽,“你這不是想說你曬得黑,你這就是想過來虐狗吧?”
“瞎說, 虐什麼狗?你們想要找女朋友又不是找不到。”
陸岙道:“我不找女朋友。”
“哈哈哈,知道,都是女朋友來找你。”
“找我我也不要。”
“一般人你看不上?也是,依照你這個顏值,再看看你這掙錢能力,想找什麼樣的都不必愁。”
“那倒也不是。”陸岙平淡道,“我喜歡男人。”
“哎?!”林貢商瞪大眼睛,“等等,不是!你喜歡男人?!”
“嗯。”陸岙道,“我是同性戀,不找女朋友不結婚。”
“不能啊!”林貢商不肯相信,“你開玩笑吧?”
林棲巖忍不住道:“你看他像開玩笑的人嗎?”
“不對啊,合着你已經知道了啊?就瞞着我一個?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那倒不是。”林棲巖說,“我是自己看出來的。”
林貢商看看陸岙,又看看林棲巖,好半天才把嘴合上,“哦。”
他眼睛眨巴眨巴着,還是難以置信,不過也沒說什麼。
林棲巖見他這樣,又給他一個暴擊,“其實我也是。”
“也是什麼?”
“喜歡男的。”
“不會吧?!”林貢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忍不住問:“你們在一起了?”
陸岙:“……”
林棲巖瞪一眼:“你腦洞怎麼那麼大,你哪裏看出我們在一起了?!”
“沒在一起啊,”林貢商一拍腦袋,“等等,我理一理。你們都喜歡男的,並且沒在一起。那你們都是單身,還是陸岙跟宋州在……”
陸岙打斷他的話,“都是單身,不找女朋友,也不找男朋友,以後不用介紹我們相親。”
“好吧……”林貢商心情複雜,“我真沒想到。”
林棲巖半開玩笑,“你不會是恐同吧?船上就那麼點大,你要是恐同,想躲可沒地方躲啊。”
“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恐同?”林貢商有點生氣,“你們喜歡誰不還是你們?”
林棲巖馬上道:“對不起。”
三人沉默下來。
好一會,林貢商道:“我就說你們怎麼都不愛開那種玩笑,原來是因爲這個。”
年輕男人在一起,嘴上總會冒出些黃色笑話,陸岙跟林棲巖幾乎一次都沒附和過。
先前林貢商他們以爲兩人從大城市回來,活得比較精緻,卻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林棲巖反問:“不愛開那種玩笑就不愛,這個喜歡什麼人有什麼關係?”
“咳,那就是我誤會了。”
揭開那層窗戶紙後,回程途中,林貢商一直不太自在。
陸岙跟林棲巖都能理解,也沒多說什麼。
三人分別前,林貢商撓着腦袋,“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有些不適應,給我點時間,我回去想想就好了。”
“沒事。”陸岙道:“方便的話,幫我私下跟漳哥他們說一聲。”
林棲巖忙舉手,“也幫我說一聲。”
林貢商嘟囔,“行吧,你們就會使喚我。我等會跟他們說,要是有誰沒法接受,我提前告訴你們。”
陸岙之前不說這事,只是因爲他覺得說了可能會有些麻煩。
現在他要長期住在鄉下,以後經常跟大家打交道,再一直瞞下去不太好。
林棲巖則是怕村裏的風言風語,才一直隱瞞。
他已經跟他奶奶說過。
老人家倒是很早就接受了,還說有緣分的話,抱個小孩回來養,她去了以後,孫子也好有個伴。
現在事情說開來了,林棲巖心頭異常輕鬆,“我原本以爲這個會很難。”
“哪個?出櫃?”
“嗯。”林棲巖道,“我是大學時被舍友發現,他們都覺得我是變態,要把我趕出宿舍。後來我受不了宿舍氣氛,就自己搬出來住了。”
他輕籲了口氣,“後來工作的時候也是,有同學在另外一個部門,知道我是同性戀,就告訴了某些關係親近的人,慢慢大家都知道了。”
“其實也沒怎麼受到排擠,這個社會寬容善良的人還是多,不過總有那麼一兩個傻|逼,十分膈應人,我受不了就辭職了。”
說完他也不探究陸岙的成長曆程,揮揮手道:“我先回去消化一下這件事,明天見。”
“明天見。”
陸岙回到家中,今天宋州不在,家裏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
他將鱸魚放到盆子裏暫養,而後過去隔壁鵝圈。
今天早上牧了會鵝,下午還沒帶出去過。
天色已晚,他懶得再喂,乾脆取出之前抓到的清道夫羅非魚等,一起塞到粉碎機粉碎成肉碎。
粉碎好魚肉之外,再粉碎番薯藤,而後將兩者攪拌在一起,略一攪和,就是一頓不錯的鵝食。
喫完晚飯,玄月升起來,外面亮堂堂,陸岙在家呆得心煩,乾脆去海邊。
到了海邊之後,他直接變回龍形,在月色下來回遊動。
他用龍形在附近海域遊了兩個多小時,好不容易遊痛快了,纔打算上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他龍形又長大了些,尤其兩個角,好像更長了點。
他想去摸,奈何爪子實在太短,舉着個爪子夠了半天,也沒能夠到自己腦門上的角。
陸岙鬱悶得不行,他在水裏打滾。
海水被他攪動,一個個旋渦生成,這附近的魚蝦螃蟹都拼命往外逃。
他折騰了好一會,看看天上。
今天天氣還可以,星星很多,看不到什麼雲彩。
陸岙嘗試降雨,揮着龍爪使勁感應了好半天,才召來一陣雨絲。
風一吹,這點雨絲就沒了。
陸岙乾脆不召雲,直接鼓動海水裏的水汽上升,促使水汽凝結再降下來。
這種方法要比召雲方便得多,雨水一陣陣打在他頭上身上,像是在按摩。
陸岙輕輕叫了聲,叫聲有點像牛叫,但比牛叫清越得多。
不知道是否他的錯覺,他在雨水中時身體非常輕盈,彷彿往上一躍,就能升上天空,騰雲駕霧。
他試着往上躥,身子跳出海面又砸進海裏,並沒能成功飛起來。
陸岙在水裏折騰了小半天。
變回人形後,整個人累得手指都不想抬,不過心情好多了。
他穿着涼鞋慢慢往村裏走。
時間挺晚,整座村莊都睡了,蟬鳴蛙叫倒是不絕於耳。
這種喧鬧反而襯得村裏更靜謐。
陸岙慢吞吞回到家,給自己煮麪喫。
他冰箱裏儲存了大量食物,現在煮個海鮮麪倒正好。
喫麪的時候,他順手打開手機,打算刷個朋友圈。
沒想到一打開手機,最上面跳出來的信息卻是他開的那個競拍羣裏的信息。
自從上次的毛鱨魚事件後,這個羣就沉寂下去了,再沒人說過話。
陸岙身爲羣主,點開來看了一下消息記錄。
今天最先發信息的是一個叫賴智鑫的人,他在微信上發了兩張東星斑的圖片:
-半野生的大傢伙,今天一個朋友送的,味道真的很美
-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海魚 點贊.jpg
他消息後邊,羣友們都在點贊詢問,他這條東星斑是在哪買的,現在還有沒有。
陸岙刷到下面。
賴智鑫出來回應:我朋友的,需要的私聊
-大家放心,都是半養殖的,有證,沒違法
-對了,提醒一句,要是有點海鮮過敏,最好不要喫這個,我老婆喫了這個就不太舒服
-一次也不要喫太多
羣友們都是不差錢的主,見狀紛紛向他下單。
陸岙滑到最新一條信息,大家還在討論東星斑的滋味。
陸岙敏銳注意到賴智鑫提過兩次他老婆不太舒服,心裏覺得不太對,乾脆點了頭像跟他私聊:你好,確定你夫人是過敏嗎?
賴智鑫回得很快:是啊,她就有點反胃,吐了就舒服了
陸岙:你這個星斑多大,有多少人喫?
賴智鑫:兩斤多,我爸媽,我老婆跟我,我大哥大嫂,還有我侄子侄女都喫了,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陸岙:只有你夫人不舒服,其他人呢?有沒有不舒服的症狀
賴智鑫:我媽跟我侄子也有一點過敏,不過不嚴重,喫了藥就睡着了
陸岙皺起眉頭:珊瑚魚體內可能含有雪卡毒素,尤其是個頭比較大的珊瑚魚
陸岙:東星斑就屬於珊瑚魚的一種,東星斑、西星斑、燕尾星斑、老虎斑、東星斑、蘇眉等都可能含有雪卡毒素
陸岙:如果不確定是真過敏的話,你們最好去醫院看看,重點排查雪卡毒素
陸岙:這個比較危險,如果不慎進食過多,可能會危及生命
想了想,陸岙補充:雪卡毒素是神經毒素,毒性非常強,比河豚毒幾十上百倍,一定要小心
賴智鑫原本不以爲然,看到這裏才慌了:真這麼毒啊?
陸岙:對,所以不確定的話最好去醫院看看
賴智鑫:哎,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