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悅並不理解我的行爲,只溫柔地走進前來抱着我,哄着我,溫柔的好像……媽媽。
別罵我無厘頭,在那一刻,我真的想到了媽媽。
我的媽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只可惜從我記事起她就體弱多病,後來乾脆走了。
我是爸爸帶大的,我的爸爸曾經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但自從媽媽走了之後,他就變了。變得嗜酒如命,整天把自己灌得爛醉,六親不認。
別人都說我能夠活到現在算是個奇蹟,只有我心裏知道,是鬱子悅救活了我。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所以我才說他像爸爸,像媽媽……
可是,我卻害了他,我所犯下的罪孽太過深重,連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夢到這裏戛然而止,似乎被誰點醒了,我的眼角依舊掛着淚水,再次睜開眼時卻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裏沒有鬱子悅,沒有方怡,也沒有熟悉的校園和熟悉的同學,只有在我手裏閃爍着白光的鬼心。
那是方怡的鬼心,她準備犧牲自己去救鬱子悅,只可惜被我阻止了,沒能得逞。
現在,她只剩下了我手裏的這顆鬼心,這顆深愛着鬱子悅的心。
我癡癡地望着那顆心,恍若隔世。
咫尺身旁瓜瓜還在剪影的折磨下苦苦掙扎着,我的那場夢似乎只做了幾分鐘,或者更短。
“麻麻……我好難受……”瓜瓜哭訴着,整個身體都被黑色的影子吞沒了,我不知道那該死的剪影想做什麼,但直覺告訴我,準沒好事。
我必須得趕緊想辦法先將瓜瓜救出來纔行,不然他遲早會被剪影折磨致死。
或許我可以想辦法先分散剪影的注意力。
“快看上面,有飛機掉下來了!”我胡亂的一指天上,傻叉的行爲連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這種傻缺的藉口也只有傻缺纔會相信吧?
萬萬沒想到,
瓜瓜居然信了,剪影也信了。
他們倆同時看向了天上,明明都沒有眼睛,你也別問我是咋知道他們在看天的,我也不知道,如果當時你在場的話就能感覺到了。
他們真的是……單細胞生物。
驚水恰在這個時候揹着林建樂從樓上衝下來,見我等在原地,他的臉色明顯不太好。
“不是讓你先下去嗎?你怎麼還在這裏?”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有幾分責怪我的意思,我不由得鎖起眉頭指了指瓜瓜和剪影所在的方向。
“他們怎麼了?”驚水不解地看了看瓜瓜,又看了看我,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了我的手上。
“你拿到方怡的鬼心了?”他似乎很喫驚,語氣聽起來怪怪的。
“嗯,拿到了,你能幫我把他們倆分開嗎?瓜瓜好像很痛苦。”我指了指瓜瓜,驚水立馬揹着林建樂衝到瓜瓜面前揚起了手裏的紙符。
紙符迎風而動,好似錦旗飄揚,剪影看到紙符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撒腿就跑。
瓜瓜被放開,撲咚一聲掉在地上,像顆失了力的皮球般隨意的滾來滾去。
“瓜,你沒事吧?”我着急的衝過去將他抱了起來,他並沒有回答我,乍一眼看過去,他就是一隻普通的瓜,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這……
他這是怎麼了?
我心急如焚地巡視一圈,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驚水身上,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
“他可能太累睡着了吧?”驚水也不是很能確定,腳下的動盪卻還在持續,天花板上已經有東西掉下來了,“嘭嘭嘭”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驚得一哆嗦,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眼前的大廈要塌了,我們還沒逃出去呢!
“快走!”驚水也才醒悟過來,拉起我的手就開始飛速跑了起來,天知道他是怎麼揹着林建樂還能拉起我飛奔的,這力氣簡直不是人!
我一隻手被他拉着,一隻手死死的抱着瓜瓜,等到終於跑出了大廈,我才發現,方怡的鬼心不見了,那可是我準備拿來救鬼麒童的。
剛剛被驚水拉着的手正是我抓着鬼心的手,難道鬼心是被驚水拿了?
“嘭……”
“嘭……”
我剛準備追問驚水有關鬼心的事,而後突然就傳來了震天響的聲音,驚水單手護着我的耳朵,將我扣在自己的胸口,就像護着自家孩子那般。
等到整棟大廈塌陷完了,他才慢慢鬆開我,將林建樂交給了旁邊的警察。
因爲整棟樓都塌了,周圍的世界一瞬間化爲荒涼的廢墟,煙塵飛舞,迷濛了我的視界。
我傻愣愣地看着那片廢墟,呆成了木頭人。
真難以想象,原本固若金湯的大廈會在頃刻間坍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埋在了裏面。
驚水說他已經吩咐那些警察儘量疏散人羣了,這座大廈是辦公樓,眼下又是三更半夜,並沒有太多人在裏面。
不過傷亡人數尚未統計,還是叫人放心不下。
感覺好像都是我的錯,我又做了什麼?
我……
“麻麻,你沒事太好了。”瓜瓜倚在我的懷裏,突然說起了胡話。我見他有反應,又接連喊了他好幾聲,可是,他再也沒有回答我。
不過知道他還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乖,睡吧,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我微笑着將他收進了揹包裏,別問我爲啥是包,我只是手太累,並且不想被人當成奇葩圍觀。
畢竟別人都看不見瓜瓜,我一直保持着抱東西的動作,手裏卻並沒有東西,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驚水還在忙着指揮警察大軍收拾殘局,我等在旁邊,還沒弄清楚鬼心的事情,我是不會走的。
鬼麒童還在家裏等着我,我怎麼能空手而歸?
“烏拉烏拉,爲什麼你要破壞我們的計劃?難道你不想救子悅大人嗎?”耳旁突然傳來古怪的責問聲,說話的對象顯然是我。
但……這個指責我無法接受。
“子悅大叔當然要救,但我們救人的方法卻不能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你懂嗎?用那種卑劣的手段,縱使大叔能活過來,也不會心安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剪影急了。
“我當然會有別的辦法了!”我揚脣自信的笑着,其實心裏根本沒底,但在剪影面前,我不想丟了自己的面子。
說到底,我還是一個虛榮好面子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