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婉清揚喝了藥,七巧繃着的小臉才見喜色,忙麻溜的拿塊甘梅遞到婉清揚嘴裏。
來了古代這麼長時間,整個冬天雖然偶爾也能喫點綠葉的白菜、菠菜之類的小青菜,但真是見不着什麼時令水果,慢慢的婉清揚對老北京特色的甜不啦嘰的果脯也就無奈接受了。但這種膩人的甜味,婉清揚還是真心不喜歡。
雖然身子乏的還是想睡覺,但鋪子依舊是需要去的。想到這,婉清揚強撐着身子起來。
婉清揚出了秋蕪居就往府外走,府裏的下人雖還未對婉清揚怎麼待見,但架不住自家老夫人和少爺護着,外加上婉清揚又是個實打實能賺錢的主,平時出手也闊綽,卻也對婉清揚敬重三分。
婉清揚一切看在眼裏,心裏卻不以爲意,仗着有銀子傍身,腰桿子挺得也十分硬氣。
“少爺!”七巧眼尖,遠遠的瞥見塘鈺,忙上前施禮。
婉清揚身子一僵,不自然的迎上塘鈺的目光,只下意識的把手腕縮進袖子裏。
婉清揚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塘鈺的眼睛,塘鈺知道婉清揚衣袖想遮掩的只不過是空空的手腕。至那日婉清揚把鐲子和戒子摘下,便再未戴上過。
塘鈺心頭一陣一陣的涼,酸酸的越發不是滋味,見婉清揚表情不自然,塘鈺尷尬的清了清嗓:“左泰身體不大好,你可願同我一道去看看?”
左泰近日一直避着婉清揚,婉清揚知道其中有事,但礙着自己名聲尷尬,又不得親自上前詢問。
婉清揚見塘鈺今日邀請自己一同前去,心裏雖高興的直蹦高,但嘴上卻口不對心道:“不知左泰生了什麼病?若不是什麼大病,我還是不過去了,免得再把身上的病氣過了去。”
婉清揚嘴上淡淡的說着,眼睛毫無焦點的望向別處。口中不想去瞧左泰是假,害怕與塘鈺相處纔是真。
塘鈺瞧出婉清揚的意思,解釋道:“左泰想見你,只是礙着生病不能過來。若是不方便同我一起,不如……”
“沒!多日沒見左泰,我也一直擔心來着。只是礙着自己的名聲不大好,也未方便過去看看,今日有你陪着過去瞧瞧我也放心。”
塘鈺苦笑下,不知是婉清揚是自嘲,還是刻意提醒自己身份,總是把“名聲”二字掛在嘴邊。
天氣漸暖,府裏上上下下都有下人的身影在園子裏忙碌,見婉清揚和少爺一同走,忙知趣的別開臉。見二人走遠,忙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下人們刻意的動作,把婉清揚和塘鈺弄得反倒越加不自然。
婉清揚遠遠便瞥見迎頭走來一個乾淨立爽的少年,直覺有些眼熟,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強子?”七巧只片刻詫異,稍後一片紅霞便顯在頰邊。
婉清揚聽七巧喚他“強子”,方想起,眼前的少年就是七巧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強子一臉青澀,拜見過塘鈺和婉清揚便直愣愣的一手撓着後腦,一面盯着七巧傻笑。
七巧一臉羞澀,全然熱戀少女中的模樣。婉清揚看在眼裏,豆蔻年華的愛情,心裏羨慕萬分。
強子和七巧青梅竹馬,也是忠順府的家僕,只平日都在莊子裏辦事,很少過府裏這邊來,小情侶能見上一面也着實不容易。
“強子,回來一回,可有回去見過父母?”塘鈺問道。
“回少主子,剛從管家那秉完事過來,莊上開春事忙,還未曾回家!”
塘鈺點了點頭:“聽莊上劉莊主說,你近今日做事格外賣力,正好七巧也在,你們一同回去拜見拜見父母,做事勤奮也不能疏於孝道。”
七巧聽自家少爺如此說,但也不敢越了婉清揚,忙把臉看向婉清揚,一臉興奮,等婉清揚點頭。
婉清揚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一兩碎銀子,遞與七巧手中:“我有玲瓏陪着就好,拜見強子父母別空手,莫失了我十裏桃花體面!”
“哎!七巧謝謝姑姑!”七巧興奮的接過婉清揚手中的銀子,和強子千恩萬謝的別過婉清揚和塘鈺才肯離開。
塘鈺看着一對年輕人恩愛模樣,不禁回想到自己當年,嘴角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笑意。
“你這十裏桃花的主子,反倒比我這忠順府的少主子出手闊氣!”塘鈺與婉清揚只隔着一步距離,看似無意的與婉清揚交談。
婉清揚下意識的退開半步:“這其中道理是不一樣的!我這半吊子主子,無非有幾個銀子傍身,在你這府裏腰桿子才稍顯硬氣。自然要讓下人們知道,跟着我有跟着我好的道理。”
婉清揚近日總是用這種不冷不熱的語氣同塘鈺說話,塘鈺只覺得二人越發生疏,嘴角上的一抹笑意也慢慢僵持在臉上。
玲瓏在一旁瞅着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家主子不知是怎麼了,對少爺忽冷忽熱的,剛剛說話的口吻與平時判若兩人。只礙着身份,不敢越了規矩,心裏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等七巧定親,我就把強子從莊上調過來!”
婉清揚點點頭,沒有接話,只心裏覺得很暖。
見婉清揚沒有接話,塘鈺又接着道:“莊上事忙,強子裏裏外外都是好手,若離了強子莊上管事的怕是會一時半會忙活不開!”
“我也離不開七巧!”婉清揚執拗道。
“我知道!強子在哪裏做事都錯不了!”
塘鈺和婉清揚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話,不一會便來到左泰府上。
婉清揚第一次來戶部侍郎馬爾漢府上,戶部侍郎祖上經商,家世殷厚,戶部侍郎府略顯浮華。
這倒是不出婉清揚預料,一是婉清揚對戶部侍郎府早有耳聞,二是能教養出像左泰那樣花錢如流水的公子哥,沒有一般的家底是供養不起的!
戶部侍郎府的下人見來的是塘鈺少爺,忙打着千往裏請。腿腳快的下人,忙跑到府裏通報。
總之,戶部侍郎府的下人是一陣忙亂,倒是把婉清揚弄的迷糊半分。
堂堂戶部侍郎府的下人肯定是有教養的,可這……
“賢侄!賢侄!你可來了!”馬爾漢聽聞通報是塘鈺過來,衣裳都沒來的急整理,便跑着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