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芓元拿着半張大餅,望向蘇易,蘇易點點頭。白芓元手中微微用力,僵硬的大餅變成粉末簌簌從掌縫間落下。
見到白統領有如此之能,青戈軍兵士甚是羨慕。這大餅因爲要行軍攜帶,做的堅硬無比,兵士要喫之時,要費盡力氣掰成小塊,浸入水中泡軟才能喫下。若是有白統領之能,喫起大餅來要省力許多。
白芓元自然不知道兵士們心中所想,頃刻之間,半張大餅已經化作粉末。白芓元攤開掌心,呈現在蘇易面前的,是兩個紅豆大小的蠟丸。
蠟丸用極爲柔軟的蜂蠟製成,顏色與大餅相似,若不仔細,絕不可能從一塊僵硬的大餅之中將其分離出來。白芓元真氣陰柔細膩,加上事先蘇易示意大餅之中有事物,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兩顆蠟丸分離出來。
蘇易將蠟丸拿在手中,輕輕撥開一隙,放在鼻下輕聞,隨即便重新封好蠟丸,從袖中拿出一個精巧的絲袋,將兩粒蠟丸裝入其中。緩緩說道:“這兩顆蠟丸之內,封着的,就是極爲凝練的獸涎香。”
“這兩顆獸涎香,若是拿到依帝城,足以值上萬金貝。”
“上萬金貝?”諸將相互對視一眼,絲絲低語。窮極諸將一生,所得收入也不可能有上萬金貝,想不到這區區兩顆紅豆大小的蠟丸,居然值如此價格。
蘇易接着說道:“這名兵士服下獸涎香,香味通過血液行遍全身,散發出去,這才引起了山中猛獸躁動。”
蘇易目光不經意的從諸將臉上掃過,諸將表情各異,單葵面帶怒色,白芓元若有所思,七大甲正或是憤恨或是猶疑。蘇易說道:“事因已經查明,諸將不必過分緊張,加強守衛,一切如舊。”
蘇易不理會諸將錯愕的目光,徑自返回營帳之中,伯茲遷默不作聲的跟在身後。
營帳之中,蘇易跪坐案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伯茲遷,問道:“伯統領有什麼話要對蘇易說?”
伯茲遷沉聲說道:“高辛王,屬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蘇易饒有興趣,一邊爲自己倒了一樽清水,一邊示意伯茲遷接着說下去。伯茲遷接着說道:“那名兵士將獸涎香藏在大餅之內,並親自服下,以身體擴散藥效,其中有諸多可疑之處。”
“據屬下所知,獸涎香若是服下之後,再從體內擴散出來,藥效要減少很多,這名兵士爲何要服下。”
“恩”蘇易點點頭:“還有呢?”
伯茲遷說道:“屬下不解,若是這名兵士將蠟丸破封拋在地上,便無從追查,他又是何苦自己吞服,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蘇易淡淡一笑,說道:“你是說,這名兵士根本就不知道乾糧之中還有早就藏好的獸涎香。”
伯茲遷臉上露出憂色:“屬下認爲,有人故意下毒。”
蘇易悠悠說道:“有人在乾糧之中預先下了獸涎香,無論哪個兵士,即便是你我喫下都無無所謂,蠟丸在腹中化開,獸涎香便會隨着血液走遍全身,將香氣散發出去,引起猛獸躁動。”
伯茲遷臉色陰沉:“此人竟能算計好在此地引來猛獸。”
蘇易淡淡說道:“在哪裏都無所謂,我們一路之上都是依山而行,只要獸涎香的香氣散發出去,總會引來猛獸。”
“只不過我們進入變道而行,反而讓這獸涎香得以發揮效力罷了。”
伯茲遷臉色變得複雜,冷哼一聲說道:“能夠將獸涎香摻入我們行軍乾糧的,不過寥寥數人,待返回依帝城,嚴加審問,一定能找到幕後之人。”
說到幕後之人,伯茲遷望向高辛蘇易,找到幕後之人是一回事,而找不找出,確要高辛王決斷,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個青戈軍大統領能夠決定的。
蘇易靜靜的揉着眉心,聲音之中不帶一絲波動:“既然幕後有人敢這麼做,決計不會被我們輕易找出來,但是,我絕不介意把他伸過來的手斬下來。”
從蘇易營帳之中出來,伯茲遷長長噓了一口氣。這番出來短短幾天,伯茲遷感覺高辛蘇易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裏不同,伯茲遷一時間也說不出來。搖搖頭,將這些想法拋在腦後,伯茲遷又巡視一番防禦,畢竟守護高辛王的安全纔是他作爲青戈軍大統領的第一要義。
出帳之時,高辛王交代要將那名被朱厭殺死的兵士的屍首焚燬,並再三叮嚀要伯茲遷親自帶人處置,一定要處置妥當。雖然高辛王的命令有些小題大做,伯茲遷司空見慣,便親自帶人去做。
營帳之中,蘇易腦中浮現的反而是剛剛的嘯聲,隱隱約約之中,蘇易覺得嘯聲的主人沒有惡意。躁動的猛獸被驚走,應該便是於這神祕嘯聲有關,而且,朱厭與這嘯聲主人絕對有關係,最後的嘯聲分明就是爲朱厭解圍。想到這,蘇易用力揉了揉眉心,朱厭和嘯聲的主人有關,那麼,朱厭殺死兵士,也和嘯聲主人有關。
難道嘯聲主人在向自己示警?蘇易心中一驚。若不是朱厭殺掉那名兵士,自己絕難發現他體內含有獸涎香。
這麼說,這嘯聲的主人應該是在幫自己。蘇易皺着眉頭,確實在想不出自己相識之人中,有哪個有這般的念力和修爲。
更主要的是,究竟是誰要致自己於死地?隱藏在幕後之人又是誰?想到這,蘇易不由得長嘆一聲,夏後氏自帝啓立國以來,歷經五百餘年,到了帝發這裏,朝政荒頹,各種勢力將朝堂攪成一鼎亂粥。而帝發無力無心,一心用在飲酒作樂之上。
想來想去,蘇易渾然覺得頭腦發漲,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蘇易率青戈軍拔營前行,只是腦中始終覺得有些什麼事情沒有想明白,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麼。
這一天的行軍出乎蘇易衆人意外的順利,青戈軍沿着山谷前行了近七十餘里,出了一匹無主的戰馬馬腿卡在石縫之中折斷之外,沒有任何情況發生。
那匹斷腿的戰馬的主人被蜚蛭所殺,戰馬也被青戈軍戰士,或烤或煮,進入腹中。沿途之上,伯茲遷命兵士各自檢查攜帶的乾糧,並沒有發現封有獸涎香的蠟丸。
當伯茲遷將這個消息告知蘇易,蘇易只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便專心致志的去喝手中的肉湯。新鮮馬肉燒製的湯還是很鮮美的,雖然青戈軍兵士的手藝並不怎麼樣。
但蘇易的心中卻遠遠沒有表現的那麼平靜,甚至可以說,這個消息在蘇易心中掀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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