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tsxsw.COM 愈彥微笑頜首
雖然說滿寶元和劉豔芳都是幹部 工資不低 但一幹塊也相當於他們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是筆鉅款 看來劉豔芳爲了調動這個工作 真是下了血本
約莫十來分鐘之後 米廣靜咯噔咯噔地從建委辦公樓出來 說道:“我們先走吧 他們待會過來 ”
劉豔芳連忙問道:“龍主任答應了 ”
米廣靜點點頭 走到桑塔納那邊 對司機說道:“小胡 你去賓館接龍主任 還有任縣長也在 一起接過來 去金鳳凰喫飯 ”
劉豔芳大喫一驚:“任副書記也要來 ”
“是啊 他是我表哥 剛好和龍成在一起 就叫過來了 ”
米廣靜像是很隨意地說道 又很隨意地瞟了愈彥一眼 神情更是矜持
金鳳凰在縣城新大街 店面很大 上下兩層 裝修得也比較豪華 較之桃城賓館 也不這多讓
米廣靜就介紹道:“這個飯店是我外甥開的 在以前安泰賓館請的大廚師 手藝很不錯的 ”
劉豔芳就讚歎道:“難怪裝修這麼豪華闊氣 我看比桃城賓館的裝修還要豪華 真的是大手筆 ”
米廣靜便裝出很不在意的樣子說道:“他們年輕人隨便搞着好玩的 沒想到生意還可以 就繼續做下去了 不然 我就叫他做別的生意去 現在這社會 誰有錢誰就是有本事 ”
“是啊是啊 米姐說得太對了 也要你們這樣興旺的大家族 纔能有這麼有本事的年輕人 ”
劉豔芳就一迭聲地附和
愈彥微笑不語
原本劉豔芳是不必再破費這一頓飯錢了 不過愈彥事先也沒料到劉豔芳下了這麼大的血本 迎而碰上她和米廣靜在一起 劉豔芳要請客喫飯 愈彥也不好搗蛋
反正一頓飯錢也不會太多 買衣服都花了一千 再多加一兩百塊 也不算什麼
像是要驗證米廣靜的話一樣 三個人剛剛走進飯店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便飛跑過來 朝米廣靜笑嘻嘻地叫道:“小姨 你來了 ”
“小彥 生意怎麼樣 ”
米廣靜見了這個男子 臉上立時便轉換了顏色 露出親熱的笑容 笑呵呵地問道
看來 這位就是金鳳凰的老闆了 也就是米廣靜的外甥 沒想到名字和愈彥還是一樣
“好着呢 這不有二舅和小姨父的大牌子生意能不好嗎 ”
小彥滿臉堆笑 從口袋裏掏出中華煙來敬給愈彥 這位看上去就是一臉的精明 衣着打扮也很有檔次 頭髮梳得油光錚亮 和小姨父龍成一個樣子
愈彥笑着接過了香菸
米廣靜就說道:“小彥啊 這位是北欒區的區委書記愈書記 你好好招待 往後還要靠愈書記多多關照你的生意 愈書記 這是我外甥 李小彥 就是這飯店的老闆 ”
李小彥喫了一驚愈彥這麼年輕 原以爲是建委新分配過來的幹部 陪着小姨來喫飯的 不料竟然乃是北欒區的區委書記
這卻從何說起
“你好你好 愈書記 往後還要請你多關照啊……”
李小彥到底是生意人 馬上便將訝異壓了下去 滿臉堆笑地和愈彥套起了近乎又忙着掏出打火機 給愈彥點着了香菸
“這個 真是想不到 愈書記這麼年輕有爲 愈書記 應該還沒滿二十五歲吧 ”
在李小彥想來 能夠做到北欒區區委書記再年輕 起碼也得二十七八歲 這位愈書記 可能天生面嫩 說沒滿二十五歲 自然是奉承之言
愈彥笑了笑 說道:“也快了 ”
李彥葬就是一愣
劉豔芳笑着說道:“愈書記算是我們縣裏最年輕的正科級幹部了 ”
李小彥就滿眼小星星
他在這開酒店各種各樣的人見得多了 形形的官員更是見過不少 二十五歲不到的正科級實職區委書記 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見劉豔芳言辭之間頗有讚譽之意 米廣靜又覺得心中有股氣不大順了 她表哥是任聲 老公是縣建委主任 一貫就養成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心態無論是誰 只要是桃城縣的人 不管幹部還是生意人 在任何一個方面出了風頭 都會讓米廣靜不爽 從來只有別人仰望她 她不需要去仰望任何人
“呵呵 愈書記以前是市委張書記的祕書 做了還沒一年就下來了 年紀輕輕 前途無量 ”
米廣靜說道 這話聽上去 是在誇愈彥 實則裏面的醋意 誰都聽得出來 那酸酸的氣息 隔着幾米就能把人燻倒
你愈彥要不是伺候張思文伺候得到位 能爬得這麼快
剛剛還在說要請愈書記關照金鳳凰的生意 轉眼之間 米廣靜就將自己說的話忘得乾乾淨淨了
劉豔芳便很是尷尬 生怕愈彥一不高興 拂袖而去 今兒這事就全砸了 雖然愈彥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但惹惱了米廣靜 不免殃及池魚
不過這時候 她卻是斷然不敢去指責米廣靜的 只能以求懇的眼神望着愈彥
愈彥微微一笑 臉上絲毫也不見怒色 說道:“米姐過獎了 北欒區的工作 不大好做 ”
“是啊 那地方 嘖嘖 也太窮了 誰去了都不好搞 ”
半廣靜益發的得意起來 心裏頭覺得這個愈彥還算是懂事的 沒有跟她對着幹
李小彥畢竟是生意人 不至於和他小姨一樣刻薄 馬上笑着說道:“來來 小姨 愈書記 樓上請樓上請 ”
說着當先引路 將一行三人領到了樓上的一個大包廂裏
“小姨 喫點什麼 ”
待得三人坐定 李小彥又問道
“你自己看着配菜吧 待會你二舅和小姨父都要過來 還有一個司機 六個人 ”
米廣靜很優雅地擺了擺手
“啊 二舅和小姨父都要過來 那行那行 我知道了 愈書記 能不能喫辣 ”
愈彥淡然笑道:“能喫辣 ”
“那好那好 你們三位先坐着 我這就去給配菜 酒還是五糧液吧 小姨 ”
米廣靜有點不耐煩地揮揮手 說道:“都是老樣子 去吧去吧 上菜快點 你二舅那邊 還有很多幹部等着他去賓館 去賓館談話呢 ”
估計米廣靜本來是要說“去賓館打牌”的 猛可裏意識到愈彥在座 便臨時改了 不管她心裏頭如何自我感覺良好 愈彥是張思文的前祕書這個事實不能改變 要是讓愈彥把這話傳到張思文耳朵裏 肯定是不好的
其實她改口再快 愈彥又焉能聽不出來
任聲這樣老資格的常務副縣長 又是副書記一肩挑 還是土生土長的桃城縣幹部 自有自己的一幫人馬 趁着今天開會 大家在賓館打個牌 搞點娛樂 聯絡一下感情 完全應該 愈彥也不會去在意這些事情 米廣靜這是以女人的心思在揣度他了
愈彥自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坐在那裏 一口一口地抽菸 並不主動說話 這頓飯 他就是個陪客 主角是米廣靜一家子
劉豔芳緊着在那裏和米廣靜說話 生怕冷落了她
“哎呀 這個衣服就是好 時髦 唯一的不好 就是太遠了 去一趟來回七八十公裏 不方便
什麼時候到我們桃城來開個分店就好了 ”
米廣靜欣賞着自己新買的衣服 滿臉油光溢彩的 很是興奮
劉豔芳說道:“他們的衣服好是好 就是還太貴了 一套衣服兩三百都有 在安泰 消費得起 到了我們桃城 怕是沒有這麼好的生意了 ”
劉豔芳嘴裏是在談論衣服 內裏的意思自然是提醒米廣靜 別忘了今天是誰買的單 今天買衣服 差不多花了一幹塊 劉豔芳自己 只買了不到兩百塊的衣服 其他的都是米廣靜消費了 這個人情可不小
愈彥靜靜聽着 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也不知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大約十來分鐘之後 門口響起腳步聲 劉豔芳連忙站起身來 米廣靜自然是端坐不動 又瞥了同樣端坐不動的愈彥一眼 薄薄的眉毛揚了起來
這人 怎麼回事呢
明明知道任聲來了 還這麼大咧咧地坐着 一點不懂官場規矩
包廂門打開來 任聲的大肚子先就進了門 隨後纔是他身體的其他部位
“您好您好 任書記 您好 ”
劉豔芳連忙迎了上去 主動向任聲伸出了手
任聲眼前一亮 緊緊握住了劉豔芳柔軟的小手 上下打量着她 嘴裏問道:“你是……”
“任書記 我是北欒區滿寶元的老婆 我叫劉豔芳 ”
“哦 原來是小滿的愛人 你好你好 ”
任聲笑眯眯的 更加握緊了劉豔芳的手 連連搖晃起來
任聲的熱情讓劉豔芳略略有點不適應 只是當此之時 自然也不敢硬生生將手從任書記的手心裏抽出來 只能笑顏相向
愈彥淡淡地看着 也不吭聲
照這個架勢 任書記只怕還想和小張好好的寒暄幾句 不過任聲隨即就看到了愈彥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連忙放開了劉豔芳的手 不過還是有點戀戀不捨之意
等任聲的目光望了過來 愈彥這才走了過去 微笑說道:“任書記 你好 ”
“哦 愈彥同志也在 好 ……”
任聲還算客氣 主動和愈彥握了握手 笑着說道 不過就像米廣靜一樣 臉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傲然之色 畢竟不能盡掩
緊隨任聲之後的 自然是縣建委主任龍成
龍成倒是非常的熱情 握住愈彥的手連連搖晃 臉上笑容燦爛 甚至還豎起了大拇指 說道:“愈書記 想不到你對經濟建設這麼內行 了不起啊 馬縣長都無話可說了……”
這個話就有點意思了 聽起來 似乎是對愈書記的誇獎 實際上龍成到底是個什麼心態 可就難說得很 縣城裏面這幫人 鬥得應該也是蠻厲害的 所幸愈彥現在是一方諸侯 可以坐山觀虎鬥
愈彥微笑說道:“座談會嘛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也是給領導們起個參考作用 縣裏的大政方針 還得書記和縣長們來拿 ”
因爲任聲在 愈彥就模糊了一下 籠統地說了個書記縣長 沒有指名道姓
“黨員幹部 就應該說真話 愈彥同志做得不錯 ”
任聲隨口誇獎了愈彥一句 似乎是真的覺得他做得不錯
對於任聲與馬河之間 到底處得怎麼樣 有些什麼樣的利益糾葛 愈彥暫時還不大摸得準 眼下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北欒區的建設上頭 對於縣裏複雜的人事關係 沒有過多關注 當然 與缺乏準確的消息來源也有一定的關係
他在桃城呆得時間太短 除了與高慶山關係處得不錯 其他的人 基本沒有深交 高慶山身爲縣委常委 自然也不會時時給他通報情況 至於夏利 作爲官方消息來源 自然沒得說 作爲小道消息來源 就很不靠譜了 但很多複雜的人事關係 往往就是靠“小道消息去判斷的 不會有人將自己的人事關係畫成示意圖擺到你的面前來 讓你瞧個明白 看來縣委辦裏面 得放一個與自己關係比較近的人纔行
愈彥不是沒有考慮過姚雨 可惜姚雨心思簡單 不適合給他搞情報工作 再者愈彥也不想讓小丫頭在縣委爲她衝鋒陷陣 還得找一個八面玲瓏的人纔行
“老哥 你坐 ”米廣靜在自己表哥面前 倒是很能放得下身段 笑吟吟地挽住了哥哥的胳膊 將他請到主位上落座 又笑着對劉豔芳說道:“豔芳 你坐這吧 ”
卻是將劉豔芳安排在他表哥身邊的位置
說起來 劉豔芳今天是東道主 任聲是貴賓 劉豔芳當得相陪的 這樣的座位安排 也不算離譜
米廣靜隨即讓龍成坐在任聲身邊 自己坐在龍成身邊 愈彥則背對門 司機小胡坐在愈彥身邊 和劉豔芳隔着點距離 空出一個位置來 自然是爲李小彥預留的了
明知道米廣靜度顯擺 愈彥也不在意
這種市儈的女人 你要是跟她去置氣 最終不勝其煩的 一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