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密林深處,丁修遠遠眺望着白鷺醫館的喧囂喜慶。
除了三兄弟這三位修士和諸多靈犬之外,無人察覺他何時悄然抽身離去。
或許早在新帝現身之前,又或許更早,他便已置身事外。
他提着酒劍仙所贈的酒壺,盛了些許沈煉、靳一川婚宴上的喜酒,又取了些席上喫食,獨自倚坐在密林樹梢之上。
目光遙遙落向燈火喧鬧的醫館,靜靜望着被衆人道賀的兩位師弟,將此刻圓滿喜樂的光景,盡數收入眼底。
這般人間團圓、歲月安穩的畫面,卻莫名勾起了丁修心底塵封的過往。
他想起了自己的授業恩師,丁白纓。
往昔歲月一幕幕掠過心頭:同門朝夕相伴,丁顯、靳一川、丁泰、丁翀等人追隨丁白纓修習戚家刀法的時日,清晰如昨。
丁修本是戚家軍老兵收養的棄嬰,自小便與丁顯等人同喫同住,一同隨養父改姓丁。
世人皆稱丁白纓爲師父,可論輩分,她實則是衆人師姐,其上尚有師兄陸文昭。
可越是回想,過往之人的結局便越是刺心。
丁白纓、陸文昭、丁翀、丁泰,乃至養育他的戚家軍老兵丁文峯,所有人的死,都與如今的崇禎皇帝脫不開干係。
師弟丁顯殺了前去追殺他的錦衣衛,頂替了靳一川這個名字活着。
可丁修從未忘卻,自己與當今朝堂之間,那筆堆積如山的血仇!
在獲得了劍修傳承之時,他一度想要殺入宮廷,將當今新皇斬殺在宮闈之內,爲自己死去的那些同門師兄弟報仇雪恨。
無人知曉,在丁修的家中祕密供奉着一個靈堂,在那裏:丁白纓,陸文昭,丁腫,丁泰,還有被他稱呼爲老爹的戚家軍老兵丁文峯,他們的骨灰全在那兒。
是他在暗中將父親,師父,師伯,師妹,師弟的骨灰收斂,沒有入土爲安,因爲入土了就沒有人去爲他們祭拜了!
正是揹負了這一切,丁修纔對師弟丁顯頂替靳一川的身份在錦衣衛活着,無比反感。
並且數次以此拿捏他,想要讓這個愚蠢的師弟離開京師,遠離這個修羅場。
從始至終,丁修絕無歸順大明朝廷的可能。
可他卻心中暗自慶幸,當初並未衝動行刺。
一股刺骨的被窺探感驟然襲來,周身汗毛倒豎,肌膚毛孔陣陣炸開。
沒過多久,大批內侍簇擁着崇禎帝御駕前來。
此刻他才驚覺,若是當初貿然刺殺,以崇禎與魏忠誠聯手的底蘊,自己定然有去無回,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今日是師弟大喜之日,這般喜事,也該告知九泉之下的師父,老爹,師弟師妹他們知道。”
丁修輕輕一嘆,身形連閃,林間殘影劃過,他轉瞬消失在密林之中。
攜來的喜酒與喫食,恰好便是祭奠亡魂的祭品。
丁修一生不羈散漫、玩世不恭,看似浪蕩隨性,實則早已困於過往血海,被無盡執念死死束縛。
密林往事落幕,另一邊,早已更名換脈、立道爲通天建木道宗的青玄觀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師兄,你快看,這顆蛋要孵化了!”
師妹墨莉雙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枚怪卵,湊到墨白身前,眉眼雀躍。
墨白方纔正沉心覆盤藏和尚所施展的諸多術法奧義,聞言收回思緒,落在掌心那枚怪卵之上。
他心中早已梳理通透:
所謂他心通,本質便是查克拉精神鏈接,源自忍界山中一族祕術;先前探查蒙古束不的記憶,亦是同根同源的精神讀取之法。
忍界五大隱村,本就皆有搜魂憶往、探取死者記憶的祕術。
將人煉爲白骨僧兵的,則是屍骨脈,封印術等諸多術法結合在一起的綜合術式,那接近兩千的關寧鐵騎則是試驗品。
蒙古韃子束不的也是試驗品,對方身上遍佈符文,連同周遭收攏的屍身血肉。
皆是墨白在試探屍骨異化的傳染性,以活化枯骨爲引,令骸骨之力自行侵染萬千屍身,行養屍之道。
周遭佈設的陣法與封印,皆是爲了收找本源力量,讓屍骨化之氣韻緩緩擴散侵染。
這是純粹的華夏道門演化思路,至於力量本源,無論是稱作查克拉,炁,亦或是法力,本質並無區別,只在乎運用之法。
陰遁造物、陽遁生靈,大佛屍骨能長存於世,亦是摻雜了陰陽二道本源之力。
至於那些獲得白骨舍利的僧衆,他們身上的屍骨脈也都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屍骨脈,還有了大明本土人特有的木屬性力量性質變化!
否則單純移植屍骨脈,這會對身軀的傷害很大,君麻呂就是最好的例子。
追溯本源,屍骨脈盡頭,乃是大筒木輝夜的共殺灰骨,威能尚且凌駕於求道玉之上。
這般霸道至極的血繼限界,尋常肉身根本無法承載,唯有仙人體質,或是次一等的木遁體質,方能安穩駕馭。
可以說,爲了手下這些下線能安全使用能力而不像君麻呂那樣暴死,墨白也是操碎了心。
至於對穢土轉生的野望,想要復活大明乃至之前的歷史名人,這都需要先完成真正的穢土轉生術法纔有辦法實現。
他要有足夠多的素材,也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實驗基地!
那二三十萬邊關軍要前去的大寧城,其實本質上就等於是火影裏,大蛇丸在木葉附近開的那種隱祕研究基地。
這類比較私密的研究確實不能放在京師這個大本營裏,也不能太遠。
而大寧距離京師不足千裏,正正好!
還有先前對於所有人樹立出來的長生天。
這也是墨白對於白眼血脈的推演,同時間也是在完成自己的設定。
袁天罡這個馬甲在人間尋找有人皇資質的存在。
不也正面說明,其實人間一直都有如袁天罡這類的隱祕傳承麼?
“哦,一顆蛋。”
墨白回過神,淡淡應道,同時將目光落在墨莉掌心的卵上。
前些時日老天師前來祭拜故去的青玄真人,觀內曾大批量採買禽卵,混雜其間的這枚異卵格外碩大,被墨莉貼身照料多日。
此卵質地軟韌,迥異尋常雞卵、鴨蛋、鵝蛋,墨白一眼便知內裏何物,只是未曾點破。
往日墨莉施展木系術法時,異卵便在一旁溫養,如今氣息已然圓滿,正是孵化之時。
咔嚓一一
卵殼微微碎裂,一點雪白的小腦袋緩緩探了出來。
一條初生的小白蛇,蜿蜒舒展着嬌小身軀。
望着眼前新生的靈蛇,墨白眼底笑意漸濃。
好,很好,非常之好!
剛剛想到要弄個和大蛇丸類似的科研基地,家裏就孵化了一條小白蛇。
大明版大蛇丸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