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徵在外面連着溝通了好幾個事情,這才發現董剛和顧衡還沒出來。
問這麼久?
呂徵有些好奇,接着又回到了這個屋,驚奇地發現林知脈正在認真回答顧衡的問題,顧衡還在拿本子記錄。
他只是看了一眼大概記錄的東西,臉色有了些變化,接着就離開了屋,去忙別的事情了。
顧衡這裏開始詢問,董剛也逐漸進入狀態,很快就把林知脈挖空了。
林知脈主要講了幾件事。
第一是溫東的一些過往。溫東有一次和他出去喝酒,跟他聊過自己的婚姻。溫東23歲結婚,老婆是大學同學,婚後第二年就有了自己的女兒,28歲那年離婚,至今已經十年。奇怪的是,二人的離婚並不是因爲感情破裂。溫東喝多了一直說自己對不起老婆孩子,但是具體怎麼對不起,溫東沒有說。林知脈知道,溫東的前妻和女兒並不在國內,現在定居日本,溫東還定期給那邊一些撫養費。
林知脈覺得,溫東是個性情有點薄涼的人,不止一次地說過活着沒什麼意思,完全不知道人生應該追求什麼。林知脈兒孫滿堂,當然不認可這樣的話,這也是他有時候會刻意和溫東保持距離的主要原因。
第二是關於越南的生意線,林知脈把這條生意線上的幾個人告訴了顧衡,這條線他以後也不打算用了。對於林知脈來說,核心的東西是他在省城的社會地位和圈內的聲譽,這個事情死了兩個人,這條線本來也廢了大半。
第三就有意思了,林知脈曾經找人調查過溫東。他把一些事交給溫東做,不可能完全不管不問。
溫東的身份並不算好,白手套這個行業很難做,需要讓大佬信任你纔行。溫東離異,跟個“裸官”似的,給人一種說跑就能跑的感覺。雖然林知脈認識溫東的時候,溫東在業內有點名氣了,但是他還是不信。他本就是長於心計的人,所以專門請人查了查溫東。
這一查,他發現溫東實際上也有師承,雖然溫東的老師沒什麼名氣,但是到底也是坐診多年的中醫。可能是因爲師父名氣不顯,溫東從來沒主動提過這個人。
有了師父,就有了來歷,在圈內就認這個,這也讓林知脈對溫東多了點了解和信任,纔有了後續的合作。
林知脈給顧衡留下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沒人知道我調查過這個事情,這也是七八年前調查的,所以,我告訴你,也沒人知道是我說的。你們也得給我保密,不然多少是個麻煩。”林知脈雖然這麼說,他心中卻不在意。溫東師傅那種人,對他沒什麼威脅。
“就算這不是你,我們公安辦案也會保證保密的。”董剛點了點頭。
“好,我能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夠配合了吧?”林知脈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看顧衡。
他真的怕顧衡和他死磕。
“嗯,這些信息夠用。”顧衡點了點頭。他之前的話,就這麼一說而已,林知脈其實也是怕他的師承,擔心他是某個大師的弟子,再加上顧衡還是公家的身份...
“行,沒啥事我先走。”林知脈也根本不那麼在意顧衡是否“教兩招”,中醫技能都需要長年累月地學,有些特定的招法,如果長期遇不到對應的患者,最多幾個月就忘了,因爲這種學習不夠系統。
“呂支隊說補個正式的筆錄,你要等一下。”董剛說着,出去喊了個人,說明了情況。
很快呂徵趕了過來,安排好了取筆錄的人,然後看了看顧衡問來的東西。
“這...他就這麼跟你們說了?”呂徵完全不能理解。
他一眼就看出來林知脈是個老油條了,這種人讓他吐口是很難的,沒有什麼比說“不知道”更容易。
“嗯,正好專業對點口。”顧衡說道。
“好,能問出來就是有本事。”呂徵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正好,有些新的線索和你們共享一下。”
溫東買的這個沙發,花了兩萬多,是一年前買的,應該在那個時候,他就覺得腰痠背痛,因爲老沙發比較硬,所以換了新的。同樣的,溫東開始出入五星級酒店,也是一年內比較頻繁。大部分五星級酒店的普通房間也就是600元左右,溫東以前也住,但是頻率沒有這一年這麼高。消費習慣上,也是最近半年花錢比較多一點。
經過調查溫東的家庭關係,這個和林知脈說的基本一致,溫東自己的賬戶也經常往日本匯款,一年大概10萬人民幣的樣子。記錄顯示,溫東的前妻每年都會回國幾次,上次回國是兩個月前。
“溫東剛離婚的時候,應該不是現在這種心態,他當時買了不少保險,尤其是人壽保險。後面他也按年買過兩三次大病醫療,這幾年沒有買過,也就是說,溫東今年上半年查出來這個嚴重疾病,他得不到什麼賠付。但是他現在哪怕是自殺,他的壽險也能賠付。他壽險的受益人是他女兒。”呂徵說道。
“要這麼說,想不開了也算是正常。買了好幾年大病險都白買了,真得了大病也沒啥用,壽險的錢也給孩子了,很合理。”董剛點了點頭,“要是不涉及王全友的命案就更合理了。”
“確實,要是正常情況下,自殺案查到這裏就夠了,回頭把他老婆孩子喊回國辦些手續就行了。”呂徵點了點頭,“總的來說,不少邏輯已經清晰了,我現在派人去找溫東的老師去。我看了一下,不少線索應該兩個小時內就歸攏好了,你們那邊支隊的人也是到時候過來,爭取先解開自殺的案子。”
“那我們去問一下那個律師。”
“去吧。”
再次分開,顧衡二人先去找了譙水縣局的兄弟們對接了一下案件線索,大家這纔對溫東的自殺多了些瞭解。
“也就是說,他早就想自殺了。那...假如我們沒有跟過來調查他,他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李曜問道。
“你這倒是一個思路,只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針對王全友,何必走到殺人這一步呢?”董剛也是不明白。
呂徵那邊處理的自殺案,已經越來越清晰,但是一開始的“謀殺案”卻越來越雲山霧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