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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惜春湘雲兩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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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聽了他這誇,抿嘴笑道:“我這不知不能的,不過胡亂看過幾本經書,隨口說上兩句罷了,夫君若是當了真,我可罪過大了。'

林寅瞧着懷裏黛玉那一顰一笑的風流態度,眼角眉梢皆是通透,感嘆道:

“你不當真,卻比那些穿了衣的,剃了發的,當了真的,更要真切的多呢!”

黛玉坐在林寅胳膊上,摟着林寅的脖頸,嬌軀隨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動,幽幽道:

“若這參禪修證果真這般容易,說幾句漂亮話就能了生脫死,成佛作祖,那便好了。”

“本自具足的東西,哪有甚麼難易;有那見性開悟,即身成就的,也有那歷經三大阿僧?劫也不得門徑的,這緣法二字,全在心頭一念。”

“我可當不起這些,也沒想過甚麼成佛作祖的,我只願守着咱們這小小的列侯府,看着夫君平安順遂,哪怕做個紅塵裏的人,也是好的。”

“那更好了,你這般無慾無求,妄念是少了一個,而非多了一個。”

“你要當花和尚,我可不做那姑子,我雖不喜這些玄門禪理,卻也不想褻瀆了神明,平白折了福分。”

說罷,林寅已抱着黛玉進了內院正房,林寅便將她放在拔步牀上。

這美人真個軟綿綿,輕飄飄若無物,抱在懷裏彷彿抱着一團雲絮。

身段兒更是風流嫋娜,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肌膚的滑膩與微涼。

她並非豐腴那一掛,卻瘦得極有風韻,透着一股子書卷氣的嬌貴與淡淡的藥香,讓人不忍褻瀆,只想呵護。

黛玉見他那眼神黏在自己身上,色眼咪咪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隨即又覺羞澀,慌亂地反手摸了個大紅金錢蟒靠背墊在身後,又趕忙捲了身錦被裹着,似嗔似怪,眼波流轉地看着他,笑道:

“看什麼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林寅湊近了些,涎着臉道:“我看我家娘子,天經地義,便是看一輩子也看不夠。”

黛玉捻起枕邊的帕子,半遮了臉,露出的耳根子都紅透了,羞惱道:

“你還敢說!我今兒兩條腿還打顫呢,長這麼大,從沒有坐過那勞什子,真真羞死人了。”

林寅壞笑着,抹開下半錦被,將裙襬往上一,露出一截光滑粉嫩的玉腿。

那腿兒修長筆直,肌膚細膩得連毛孔都瞧不見,泛着一層白裏透粉的肉光。

小腿肚微微有肉,恰到好處的微豐,大腿處更是白膩如酥。

因着黛玉體弱,那膚色白得有些透明,透着一種病態的嬌美,使人遐想,惹人憐愛。

林寅大手握上去,一熱一涼,激得黛玉身子一顫。

他也不管,只顧替她揉捏着痠軟處。

“既疼得這樣,何苦還要出來?在屋裏歇着不好?”

黛玉被他揉得酥酥麻麻,身子軟成了一灘水,纔想縮回腿去,卻被按住。

黛玉咬了咬粉脣,秋水盈盈橫了他一眼:

“我若不來,誰替你整理家塾那些事兒?你這麼晚不歸,也沒個信兒,她們都慌了;我豈能不替你撐着?”

林寅心中既感動又得意,揉了揉她那一頭長髮,笑道:

“是是是,全仗賴夫人賢德。你且等我哄了四妹妹回來,便好好陪你。”

說罷,便將被子又掖了掖,在黛玉那間親了一口,便轉身欲走。

黛玉歪着靠背,一頭青絲散在枕上,軟軟道:“你就這麼走了?”

“嗯?”林寅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黛玉將身子往被窩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懶懶道:

“那你走罷,我也乏了,不能送你了。”

林寅聽得心頭酥軟,笑了笑,幾步又折返回來,伸手在那被垛上輕輕拍了拍,笑道:

“磨人的小妖精,你既捨不得我,何不早說?”

黛玉在被窩裏伸出腳丫,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笑着嬌嗔道:

“誰捨不得你了?不過是讓你快些走,你如何反賴上來了?”

林寅一把捉住那亂動的腳丫,連被子一同抱住,俯下身去,便與黛玉脣齒相依,一陣熱吻。

直至黛玉氣喘吁吁,眼中水霧迷濛,方纔罷休。

黛玉微眯着眼,舔了舔嘴角,媚眼如絲道:“這還差不多。去罷,早些回來,咱屋裏這麼多人等你呢。”

林寅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那你等我回來再睡。”

黛玉也不言語,只是含笑看着他,乖巧地點了點了點頭。

晴雯和紫鵑忙上前伺候,給林寅脫下了青綠色團衫,

換了一件大紅猩猩氈的鶴氅,腰間繫了一條汗巾子;

又故意給他,頭上戴着一頂,黛玉用的臥兔兒,既擋風雪,又顯精神。

晴雯和紫鵑見主子爺戴着並不彆扭,也抿嘴笑了笑。

金釧坐在尤二姐的牀上,手裏剝着橘子,笑道:“主人早些回來,若是晚了,便沒有胭脂喫了。”

林寅走了過去,順便在金釧臉上香了一口,這才掀簾子笑着走了,並未帶一個丫鬟隨行。

獨自一人走在列侯府的雪夜之下,腳下踩着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四周靜謐無聲,享受這難得的寂靜。

不一會兒,便到了佛堂小院。

遠遠望去,那湖畔亭中,依稀有個丫鬟的倩影,見了林寅進來,便趕了過來,近前一看,原來是智能兒。

這智能兒早已換了身上的灰布尼姑服,穿了一件青緞掐牙背心,底下繫着白綾細摺裙。

只因頭髮尚未蓄長,頭上仍戴着一頂黑色小帽,襯得五官更是俏麗。

正是發育長個的年紀,自打來了列侯府,喫穿用度皆是上乘,身量也苗條了,臉蛋兒養得白裏透紅,眉眼間漸漸褪去了青澀,顯露出幾分水月庵裏養不出的水靈與嫵媚來。

智能兒見了林寅到來,趕忙上前行禮,笑道:“老爺可算來了,四姑娘可盼了好多天了。”

林寅笑了笑,見她小臉凍得微紅,使用溫熱的手在她臉上捂了捂,笑道:

“這麼冷的天,在風口上站着做什麼?瞧着把臉兒都凍壞了。”

智能兒心裏一暖,低頭道:“不妨事的,奴婢也是剛出來迎迎。”

說着,便在前頭引路,“老爺快隨我進去罷。”

進了正房,一股暖香撲面而來。只見惜春和湘雲正對坐在榻上,中間擺着一副棋盤,正下着圍棋。

燈下看美人,各擅勝場。

惜春穿着一件淡梅紅的素面對襟襖,神情專注冷清,指尖夾着黑子;

湘雲則穿得隨意些,正託着腮幫子苦思冥想,一般嬌憨之態。

屋內紫金爐裏香菸嫋嫋,落子之聲清脆悅耳,自有一股沉靜安詳的氛圍。

聽得推門聲響,兩人都放下棋子。

惜春眼中一亮,趕忙湊上前來,親自替他拍着肩頭的大紅猩猩氈上的落雪。

林寅見狀笑道:“你們接着下你們的,我這兒不妨事,別擾了你們的雅興。”

惜春卻是不依,主動牽過林寅的手,扶他到了正位坐下,便讓入畫,彩屏端來滾熱的茶水點心。

林寅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在上面的茶沫,啜了一口,暖意下肚。

便聽得惜春一邊替他暖手,一邊開口道:

“主子今兒在外頭,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兒?”

林寅霎時一愣,手上動作微頓,細細抿了一口茶,才道:“這話從何說起?”

惜春那目光清冷卻通透,淡淡道:“主子雖是風流性子,縱然瞧上了那姐姐,卻也不會讓我們空等這麼許久。”

林寅心中暗贊這四妹妹心思敏銳,笑道:“雲兒,你瞧出來了??”

湘雲正從盤子裏抓了一把瓜子,分給了林寅、惜春以及幾個丫鬟,自己先磕了一個,吐出瓜子皮,大大咧咧道:

“我是覺着些不對勁,不過也沒細想。”

惜春也用櫻桃小口磕了個瓜子,卻是不喫;只將手捻着瓜仁,遞到林寅嘴邊餵給他喫,笑道:

“看來我是說對了。”

林寅含住那瓜仁,連同指尖一併輕了一下,笑道:“今兒身子不大好,去試家喫了些藥,恰好認識了她,你倆覺得她怎麼樣?”

“那主子現在如何?”

“不妨事了,已大好了。”

湘雲在一旁接話道:“我雖只見過一面,但瞧着這姐姐還挺好的。知書達理,說話溫聲細語的,模樣也標緻,也不像是個小家子氣的。好哥哥既瞧上了她,給我們作伴也是極好的。”

“你們若是喜歡就行,她倒也厲害,四書五經、諸子百家、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甚至吹拉彈唱,竟沒有一處不會的。

往日裏,你們爲我的科舉費心費力;如今我也得替你們的成長多費些心思,有她給你們做個伴讀的先生,我也放心。”

惜春聽了這話,似有些不以爲然,又漫不經心地剝了粒瓜子,遞到了林寅脣邊,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嘴脣。

隨後這清冷的小仙子,竟張開雙臂,一副要抱抱的姿態。

林寅寵溺一笑,便將她抱進了懷裏。

惜春順勢側坐在他大腿上,貼近懷裏,軟糯道:“主子,不說她了,我有好多話要與你說呢。”

湘雲也有些眼饞,只是知道惜春的孤個性子,做姐姐也不好和妹妹爭搶。

湘雲撇了撇嘴,酸道:“既有那麼多話,如何不與我說,非要等着好哥哥來才罷?”

惜春頭也不回,只在林寅懷裏蹭了蹭,冷聲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雲丫頭既不懂,說了也是徒費口舌。”

湘雲不服道:“你那麼厲害,如何說不過林姐姐?”

惜春被戳中痛處,小臉一板道:“誰不知道林姐姐是主子的心尖尖,我可不讓主子難做。”

林寅撫着惜春的背,笑道:“你們若是總這般吵來吵去,我便給你倆分開。”

惜春冷冷道:“那倒不必,她雖愚笨了些,心腸倒好。”

湘雲也噗嗤一笑,做了個鬼臉道:“我就喜歡與四妹妹吵嘴,其他姐姐客客氣氣的,反而吵不起來,沒趣得緊。”

說罷,湘雲故作生氣地扭過頭去喫茶,惜春也傲嬌地把臉埋進林寅懷裏。

入畫、彩屏、翠縷、智能見這兩人孩子氣,也抿嘴笑了起來。

惜春在懷裏撒嬌道:“主子,我好想你,這些天看這些經書,覺得乏味了許多。”

林寅笑道:“這話如何說的?”

惜春嘆了口氣道:“要麼是勸人向善的方便說法、要麼是指向覺悟的權宜之說、要麼雖是究竟之義,卻不過翻來覆去講那‘緣起性空”、“不生不滅這幾個意思。看得多了,只覺得滿紙都是車軲轆話。”

林寅正色道:“迷時幹卷少,悟後半句多。你本就聰慧,這些經書讀的又多,如今既有所了悟,便不要只是停留在這些文字相上,總該多在事上磨練,時時關照,處處覺察,無一處不是修行。”

惜春抬起那眸子,癡癡望着林寅道:“雖如此說,可不知爲何,與主子說話,總覺得心中敞亮,法喜充滿,久久不能忘懷。這種歡喜,比看經書強上百倍。”

林寅聞言,正色道:“四妹妹,你越是如此,我越不敢與你說了。”

“這是什麼緣故?主子嫌我煩了?”

“你是個極聰慧之人,以法喜爲樂,本是好事。但若過於追求這種‘法喜’,而厭惡現實的平淡,則是買櫝還珠,仍然是一種貪着。

凡夫貪財色名食睡,那是貪;修行人貪這種法喜和自以爲的‘了悟,那是清貪。對象雖變了,但“貪”的本質沒變,依然是被境所轉,不得解脫。”

惜春聽了,若有所思,半晌方道:

“可見聞思修、勇猛精進的道理,總是沒錯的。”

林寅思忖道:“道理沒錯,是你領會岔了。有一種精進,是爲學日益,享受法喜,目的是從量變到質變;

而你先前已過了這個階段,你的精進,是爲道日損,放下法執,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目的是將心中的灰塵和雜念都清個乾淨。

開悟並不是領悟甚麼更透徹的法理,而是一種'了無所得”的狀態。你若總是等着我給你當頭棒喝,等着那一瞬間的醍醐灌頂,那你便是在心中造了一個名爲佛的魔。

幾時你聽我講這些道理,覺得淡而無味,如喫白飯喝涼水一般;卻又能以此飯充飢,以此水解渴,離了它便活不得時,你纔算是真個腳踏實地了。”

惜春聽得怔怔的,秀眉微蹙,嘆道:“這話雖聽着明白,只是不知從何下手。”

林寅笑道:“其實你可以多向雲兒學着些。”

湘雲正端着茶盞牛飲,聽得此話,笑着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湘雲還在用袖子擦着嘴兒,那惜春便搶着道:“我不學她!成日裏沒心沒肺的。”

湘雲卻也不惱,聽得林寅這般誇讚自己,笑着道:

“好哥哥,四妹妹是魔怔了,這些天,呆在屋裏的時候,又不畫畫,也不作詩,只皺着眉頭想什麼本來面目。

依我說,餓了便喫,困了便睡,有了好詩便聯兩句,見了鹿肉便大口嚼。這也煩惱,那也濁世,我看這夜色也美,茶也挺香,何苦自尋這些憂慮來哉?”

惜春被她教訓了一頓,有些惱意,冷冷道:

“雲丫頭,你懂什麼?你那是渾渾噩噩,隨波逐流。我求的是解脫,你求的是享樂,豈是可以相提並論的?”

林寅聽了這兩人的爭辯,握着惜春的手兒,開解道:“四妹妹,你還真別惱。若要論起這修證境地,只怕湘雲還比你高些。”

惜春和湘雲聞言,都是一愣。

湘雲笑道:“好哥哥又拿我取笑!哥哥打趣林姐姐也就罷了,我連經書都沒翻過幾頁,如何擔得起這話了?”

林寅卻一本正經道:“四妹妹,你所犯的,叫法執;而雲兒身上有的,叫天真。

古德有雲:“飢來喫飯倦來眠,只此修行更玄。說與世人渾不信,卻向身外覓神仙。’

四妹妹,你太過早慧,太過明白,世事和法理看的太透,反而陷在細節之中;而雲兒的這份不着相,不經意、不矯飾,雖並不究竟,卻是你最急需的。”

惜春若有所思,清冷的眼眸,帶着幾分透徹,淡淡道:

“我懂了。我視萬物爲虛幻,這‘視’本身便是最大的虛幻。我欲除妄念,這除妄之心,便是最大的妄念。我笑雲兒醉臥花叢是癡,殊不知我獨坐佛堂也是癡。”

林寅笑着點了點頭,“四妹妹這番話,已是半隻腳踏進門檻了。”

湘雲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但也聽出是在誇自己,便嘻嘻笑道:“好哥哥,你這話把我都誇上天了,我竟不知我還有這等本事。”

惜春回過神來,恢復了平日的小性兒,白了湘雲一眼,道:“我也瞧不出雲丫頭有這麼厲害。”

“雲兒雖眼下並不了悟,但她光風霽月、純任自然、至情至性,將來契機成熟,再遇點化,未嘗不能是一個打破虛空,立地成聖的真流人物。”

湘雲聽得粉腮一紅,更瞧着惜春不服的神態,笑着問道:“好哥哥,那我要如何才能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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