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偏向一旁不屑看他的眼神轉了回來,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被她死死壓住,飄忽的聲音像輕柔的春風,竟然感受不出一點怒意。
“終於說出心裏話了?好,你說,我聽着,把你對我的不滿統統說出來吧,一直說謊話,真是難爲你了。”
事情敗露的男人不再僞裝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真他麼的難受!
既然她想聽,那就成全她!
“你說離婚,好,我跟你離,我想着你心情不好,不到你面前惹你厭惡,等過一段時間,你的情緒平靜下來,我再來追求你,我們還可以在一起的。”
賀言喻的嗓音暗啞起來,那段時間對他來說度日如年,只有拼命工作,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盡纔不會去想她。
“可我等來的結果,是你懷孕3個月的消息,我們離婚4個月了,你讓我怎麼想?”
“我告訴過你,孩子是你的!”
“是,你是告訴過我,可你是什麼時候告訴我的?是在我要你打掉孩子的時候!我愛的女人,爲了保住她的孩子,騙我說孩子是我的,我怎麼相信?”
賀言喻的眉頭緊蹙,那張俊逸的臉龐沒有了神採,滿滿的都是令人窒息的心疼和無奈。
“老三說你的身體不適合打胎,我當時都懵了,如果孩子掉了,我和你以後也許也不會再有孩子,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只能留下那個孩子!”
事到如今,他不會再遮掩對藍心的愛,如果再不說出來,他們,可能不會再有明天。
“我愛你,會把那個孩子視如己出,我會像所有爸爸一樣,給他好的生活,好的教育,和你再生幾個孩子,讓他做他們的好哥哥。”
賀言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那個決定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容易下的,他是男人,既然決定了,就要言出必行。
可是,他不甘啊,要他一個正常的男人,養着情敵的孩子,天天看到小綠帽,還不能冷臉,他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他做這一切,也要有一個接受的過程!
“這一切還來不及實現,你就被莊巖帶走了!你撲到莊巖懷裏的情形,我歷歷在目,午夜夢迴的時候,它清晰的像剛剛發生!”
五年前醫院的情景,無論他怎樣刻意遺忘,都會毫無預兆地跳入腦中,逼迫他去看,去想,去正視。
寧傑的辦公室在綜合樓裏,下班後幾乎沒有人員,寂靜的走廊裏,是他無力的身影。
當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留下那個孩子時,莊巖跑來了,怒火中燒的他,一個拳頭揮出去,兩個大男人在醫院這麼神聖的地方,不計後果地打起來。
拳腳上,自己沒有喫虧,莊巖是打野架的路子,身手怎麼抵得過受過專業訓練的自己?
可是,他的傷是在心上啊,眼睜睜看着心愛的女人投入情敵的懷抱,哀怨慟哭的聲音這麼多年一直在耳邊迴響,時時啃噬他的心!
“你說,你讓我怎麼相信那孩子是我的?我已經做好準備當便宜爸爸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過去的事情我不會追究。可你呢,給我機會了嗎?”
藍心震驚了,被賀言喻袒露的心聲震驚了!
她不知道他心裏是這麼想的,還以爲他一心想殺死他們的寶寶呢?
難道她想錯了?
當時離婚,是因爲自己無法忍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在不正常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最渴望的就是從身到心全部的愛戀。
她不能,也不會同意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在她的觀念裏,要麼不要,要麼就是全部。
當初媽媽曾經問過自己,是不是一時的衝動,過後會不會後悔,她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會後悔。
媽媽又問,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尤其是婚姻,一定要慎重,不能開心了就在一起,不開心就草率地分開,那是對自己,還有對方不負責的表現。
藍心的眼淚還在眼圈打轉,媽媽說的沒有錯,自己的婚姻確實是草率了,在雙方家長沒有會面的情況下私自完成,給雙方父母都帶來了傷害。
媽媽沒有埋怨她,也沒有質問她,有的只是用自己多年走過的經驗告訴她婚姻不易,相守更難,如果真的做出決定,就不要搖擺不定。
人活着,不是活在過去,而是要面對未來。
她,真的沒有後悔嗎?
如果沒有後悔,爲什麼這麼多年一直拒絕向自己示好的優秀男人?
真的沒有後悔,爲什麼在孩子入睡後,會看着酷似他的小臉發呆?
時間是撫平一切傷痛的良藥,當初自己受的傷,在歲月的撫慰下,已經癒合,所以,她纔在賀言喻提出在一起時,馬上答應了他。
自己對他還有依戀,還有渴望,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直在增長。
男人眼裏的哀傷,眼裏的深情,一下下觸動她的心;男人的大手是那樣溫暖,話語是那樣認真。
她,可不可以相信?
女人的心變得柔軟起來,眼睛裏又瀰漫上霧氣,突然,H市醫生帶有歉意的話再一次鑽進耳朵裏,讓她剎那間清醒過來。
藍心,你在想什麼?他就是一個劊子手,是謊話連篇的惡魔,你若是再相信她,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眼睛用力一眨,逼退了霧氣,冷冰冰的女人再次現身,“賀言喻,原來我在你心中,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是離開男人就不能活的女人,是對自己弟弟都能下手的骯髒女人!”
藍心深深吐口氣,心中的鬱悶一點沒有減少,“心有邪念則萬物皆邪,心無邪念則萬物皆善。你無恥,做了無恥的事情,把我也想象成無恥的女人,你真不是一般的齷蹉!”
“我藍心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愛上你這樣男人!”
賀言喻明明在藍心的眼中看到了感動和柔和,可在瞬間又凝結成冰滴,冷厲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心。
“我齷蹉?如果你安分守己,我會誤會嗎?如果你不和莊巖走得近,我會不要自己的孩子嗎?事到如今,錯不是我一個人犯下的,你也有責任!”
“我告訴過你,莊巖是我弟弟,在我心中,他是和陌億一樣的存在,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你可真會護着他!他看你的目光,絕不是一個弟弟看姐姐的樣子!”
藍心被他氣瘋了,她從來也不知道,一個人幼稚起來,會這麼不講道理!
“你說得對,莊巖就是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這就回H市,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嫁給”
藍心被他氣得口不擇言,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說出口會是什麼後果,他們現在就像一對刺蝟,拼命地往對方身上扎刺兒,怎麼能讓對方痛苦,怎麼來!
賀言喻怕的就是她離開,要不是害怕,他怎麼會做出令自己都不恥的事情?可事情還是敗露了,藍心要走,還要嫁給莊巖?
不不不,藍心是他老婆,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失去理智的他,看着藍心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吐出令他厭惡的話語,一個俯身,擒住她的嘴脣,狠狠地吻下去。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藍心是他老婆,是他一個人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覬覦!
他瘋了一般撕扯她的衣服,眼裏的神情是決然的狠戾,這個女人長了一身反骨,不好好教訓一下,能上天了!
藍心沒想到激怒他的後果會是這樣的,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呢?那個英國紳士範兒十足的男人呢?那個溫和有禮的男人呢?統統不見了!
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她心裏最後的一點溫情都消失了,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欺凌。
在他低頭扒她裙子拉鍊的時候,趁他不備,跆拳道黑段身手的她一個過肩摔,賀言喻被重重摔倒在地上!
藍心扣住自己的衣服,拉開門,快速跑出去。
被重摔在地的賀言喻,渾身的痛楚讓他清醒過來,他都幹了什麼啊?明知道藍心喫軟不喫硬,怎麼能對她用強呢?
不行,他要把她找回來,他的老婆,不可以離開他!
快速起身追出去,藍心已經乘坐總裁專用電梯下去了,他急忙按旁邊的那部,卻遲遲不上來,眼看數字不停地變化,轉眼間都到了四十五樓!
他一咬牙,轉身跑向樓梯間,衆位員工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賀言喻的速度很快,當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趕到一樓時,藍心已經走出大門。
門外停着藍心那輛火紅的跑車,只要她跳上去,她就再也不屬於他了。
他的眼裏只有藍心一個人,飛快地跑過去。
藍心被賀言喻氣懵了,忘了自己是開車來的,還以爲自己是五年前,騎着小電驢上下班的小職員。
越過自己的跑車,低頭向馬路對面的停車場跑去,她要回家找媽媽,讓媽媽做主,幫自己出氣!
還有陌億,他是自己弟弟,說要保護她的,一會兒就去找他,讓他來幫自己教訓那個人渣!
藍心沒有走人行橫道,她在橫穿馬路,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呆呆地抬頭看去,馬路對面駛來一輛車,速度很快,轉眼到了身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忘了躲閃,“砰”地一聲巨響,一切迴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