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季輝說的一樣,鐵樹開花的效果是讓金屬中開出絢爛的花朵。在大部分人手中,這玩意是用來在大街上給那些姑孃的首飾開出花朵,換取錢財的“娛戲之術”。
但本質上,這玩意效果逆天的讓周離有些難以接受。
一開始,他以爲這一招的名字“鐵樹開花”是個代詞,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可當他讀完這本祕籍的第一句話時,他就震撼於鐵樹開花這個名詞竟然是大白話,這一招的效果真就是鐵樹開花。
什麼叫用道韻改變金屬的無機物本質,將金屬分子轉化爲營養物催生花朵?
道韻,很神奇吧。
也就是說,這一招的“讓金屬開花”只是表象。真正的本質是將金屬轉化爲營養物。這本祕籍的撰寫者顯然是沒想到這一步,只是把這一招的大概寫了一遍,並且把這招定義爲“不適合戰鬥的觀賞技”。
“下礦咯!!!”
王管事的聲音響徹在這片礦場的外圍區域,這些手持鶴嘴鋤的“礦工”們也做好了準備,有序地排出四條長隊,開始依次向着四個礦井的入口走去。
走在這些人羣之中,被季寶寶牽住衣袖的周離還在腦海中不斷分析書裏的內容。
鐵樹開花,是讓金屬這種無機物化作有機物。
反過來,如果能讓有機物轉化爲金屬呢?
礦場一共有四個礦井,每一條礦井都通往一條“礦洞”。礦洞內部空間很大,同時也被分爲兩種區域。
已經探索的區域被稱爲“明洞”,這裏有前人佈置好的光源,路線也清晰明瞭,且靠近礦場。安全係數很高,但由於被大量採掘,這裏的炁石已經寥寥無幾。
而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前往未被探索的“暗洞”,也就是沒有人探索過的礦洞。這些暗洞沒有光源,同時會有窟詭出沒,相對於明洞而言比較危險。可一旦在暗洞中發現炁石礦脈,稍加採集就能獲取大量炁石,一夜暴富也未嘗不可。
“但探索暗洞本身就是一種危險,而且暗洞之中就算有炁石也只是比明洞多一些。實際上,炁石礦脈是很少見的,大部分已經被勘探的礦脈都被各曲把握着,是不會分給外來人的。”
在季輝的安排下,周離三人選擇了四號路線。這條路線的礦洞比較寬闊,路線也多。如果遇到危險,他們就可以選擇和敵人周旋。
這也是季輝的考量。
進入礦洞後,周離明顯能感受到體內的道韻被壓制了。但他本身就沒多少道韻,這些炁石對他的效果其實很差。
一旁的季玉則在進入礦洞後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道韻被壓制也會讓修士感到不適。季寶寶則比較好一些,她擺動着雙手,像是郊遊的小學生一樣四處打量。
“我走最前面吧。”
在進入礦洞後,周離停下腳步,對二人說道:“我聽力很好,在這種環境裏比較適合探路。”
“聽力很好···”
季玉想了想,也沒有堅持,點了點頭後說道:“好,那就請周公子走在前面吧。放心,季寶寶會給你掠陣。”
“別尊稱了。”
周離有些無奈,“叫我周離就好,你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這麼生分也太奇怪了。”
“對滴對滴。”
一旁季寶寶連連點頭,笑道:“我們都是夥伴了,不要叫的這麼生分~”
季玉無奈地看了季寶寶一眼,隨後便同意了周離的說法。很快,三人便以周離打頭陣,季寶寶在中間,季玉最後的隊形開始向着洞裏探索。
“礦洞的淺層一般都是些窮苦人。”
在淺層之中,季玉壓低聲音,對周離解釋道:“淺層的明洞礦量少,但安全,也很少有人會爭搶其他人挖出的炁石。所以這些窮苦人就在這裏挖礦,圖一份穩定。”
周離也能注意到,淺層的這些人面色麻木,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機械地掄着手裏的鶴嘴鋤。
季玉似乎對這些很熟悉一樣,繼續說道:“淺層大多都是明洞,暖金窟也有不少眼線在這裏。我們不能在這多停留,得早點下去。”
看向一旁的季寶,季玉問道:“季寶,水和食物都帶着呢吧。”
“放心吧。”
季寶展示了一下她背後的包裹,“五天的水和食物都在這裏。”
“看好。”
看向一旁想說些什麼的周離,季玉搖了搖頭後說道:“讓她揹着吧,她力氣大,而且在這裏水和食物是硬通貨,有人會專門偷取這些東西。季寶反應快,還有些能力,足夠護住這些東西了。”
周離看着身後的季玉,不免有些感慨。這個年紀的孩童放在地球上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可季玉現在成熟穩重的模樣像極了大人。
沉淪洞···
一想到自己身在什麼地方,周離就感覺有股鬱氣填在他的胸口。
這種地方本身就是一種惡行。
走在最前面,聽着季寶寶在身後哼着歌曲,周離的眼裏逐漸被淡淡的黃色光芒所侵蝕。
【周離,無機物是什麼意思?】
黃四深思熟慮的一句話讓周離胸口的鬱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黃大仙教育界的失望與無力。
你媽的,黃鼠狼就不需要九年義務教育了嗎?
就在周離準備給黃四上一堂常識課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詞語。
“呂曲長。”
他沒有立刻順着聲音看去,而是豎起耳朵開始仔細聽,腳步下意識放慢了些許。季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拉住想要開口的季寶,三人同時放緩腳步。
“他們在第四礦洞,要往深層去了。”
“季家兄妹···對···是季寶出的頭”
“張柏已經帶人埋伏在第二層岔路左邊的明洞,暗洞最近鬧窟詭,他們去了也只會死。”
“好···好,我知道了,一定會抓活的。”
“您放心···”
話音逐漸遠去。
周離壓低聲音,用着只有三人聽得到的音量小聲地重複了一遍剛纔他聽到的話語。
季玉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呂不晦對周離竟然如此看中。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解地問道:“不對啊,如果你是肉票的話,應該是董忠良把你收走,爲何呂不晦對你如此看重?”
“董忠良死了,窟人殺的,呂不晦補刀。”
周離直接告訴了對方事實。
“什麼?!”
季玉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哈哈。”
周離臉上的笑容難繃至極,“我在現場給董忠良的靈魂千刀萬剮了。”
?
季玉懵了。
“厲害!”
季寶寶頓時肅然起敬,“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其實周離還有個事沒和這倆人說。
他懷疑呂不晦瘋了似地找他,除了要給董忠良舊部一個交代之外,呂不晦自身的問題也是個重要因素。
周離臨走之前把呂不晦捆竅了,這件事黃四知道。但她不知道周離捆了呂不晦的那一個“竅”。呂不晦既沒有失明,也沒有說不出話、聞不到東西、失去味覺。七竅俱在。
那麼問題來了,周離捆的是什麼竅呢?
金碧輝煌的暖金窟裏,呂不晦扶着腰,顫抖地趴在桌面上。感受着身體裏的洶湧澎湃,還有醫師下達的絕望通牒,他憤怒至極地嘶吼道:
“把他抓過來!抓過來!”
腸竅,也是竅。
根據醫師的判斷,再有三天拉不出,呂不晦就只能吐了。
否則,穿腸爛肚。
“我拉不出屎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