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搏命姿態奪取了敵人的武器和戰馬後,李寄舟縱馬揚塵,在精絕的騎術下御使着戰馬向戰場飛奔而去。
閃爍着寒光的長槍赫然直刺,向着面前同樣向他飛奔而來的大元騎兵衝了過去。
再一次的錯身而過,再一次的短兵相接,再一次於瞬息之間分出勝負!無人駕馭的戰馬嘶鳴着向着一旁自由的擺動蹄子,而仍舊被主人駕馭着的戰馬則是仍舊筆直向前,向着戰場的最中心飛馳而去。
那裏仍舊是被無數騎兵團團包圍,喊殺聲和獰笑聲不絕於耳,可即使如此,那看似深陷於戰陣中的老道也沒有絲毫力竭的模樣,反而是衣袖翻飛之間越戰越勇。
鬍鬚飛舞,腳步挪移,每一掌皆攜帶石破驚天之力,每一拳都夾帶破山裂地之能。
敵衆我寡確實不錯,但倘若我無敵呢?
數十精騎圍困張三丰,餘下的人則是縱馬衝向了那些四散向着狹窄不平的地方瘋狂逃命的百姓而去。
百姓四散而逃?好啊!那我也四散而追!你兩條腿的人還能跑得過我這四條腿的坐騎?
“休走!”
眼看越來越多的軍馬四散開來向着四面八方而去,李寄舟大急。
他完全不怕這些大元騎兵衝他而來,他怕的恰恰是大元騎兵無視了他而去追殺那些百姓,哪怕是他被團團圍住也無所謂。
就像張三丰那樣,即使他確實有那個能力擊殺所有的騎兵,但那也是需要時間的,數十精騎將他團團包圍,等他殺出來以後,局勢上已經變得相當的混亂了。
他只有一個人,他殺人也需要一個個的殺,他在一秒鐘內可以殺死一個大元精騎,但一秒鐘內,數百人組成的精騎足以殺死數十乃至數百人。
這纔是敵衆我寡的真正難點所在。
張三丰是這樣,李寄舟也是這樣。
手中長槍在頭頂揮舞,背身剎那挺身直刺,將面前奔襲的騎兵一槍挑於馬下,李寄舟完全沒有讓胯下戰馬減速的打算,而是仍舊保持着最快的速度撥馬而回,反身再衝。
縱馬俯身,以手中之槍撥動腳下無主的長槍,李寄舟將其一把抓在手中,附着於內力加持於上後投擲而出。
長槍撕裂空氣發出尖嘯,以雷霆之勢洞穿了前方一匹戰馬的馬屁股,讓其在喫痛之下發出哀鳴,重重摔倒在地。
馬的骨肉碎裂聲與騎兵的哀嚎聲同時響起,下半身被自己最親密的夥伴身軀壓碎的劇痛讓他冷汗涔涔。
讓他從殺戮搶奪的美夢中甦醒,墜入幽冥黃泉之中。
來不及喘息,更來不及換氣,從左右兩側立刻衝出的兩批戰馬將李寄舟夾在中間,兩位騎兵同時揮舞手中長槍重重橫掃而來,勢要將李寄舟掃於馬下。
鏘鏘!
兩聲炸響,李寄舟長槍豎起擋在面前,完美擋下了左右兩側掃來的長兵,胯下戰馬卻受此力道,速度稍稍減弱。
然而李寄舟到底比這些精騎多了些什麼,內力迸發之下震開面前阻礙之兵,不過須臾,他便旋轉長槍,硬生生紮在了左邊騎兵的身上,將其擊落下馬。
耳畔呼嘯之風逼命而來,李寄舟連忙俯身趴在馬背上躲開了這一擊橫掃。
由於沒有着甲,他甚至能感覺到長槍掠過所帶起的風聲從自己背上掃出的勁風。
“駕!”一駕馬腹,李寄舟繃直身體,手中長槍再挽槍花,以槍柄末端重重砸在右邊騎兵的身上,也將之擊落下馬,任憑對方一隻腳被卡在馬鐙上,被失控奔走的戰馬拖拽着,揚起一地煙塵。
沒有去管那將死之人,李寄舟拽動繮繩,深修內力勃發,羅漢之力發怒,爲了今朝一場,貢獻全心全力,勢要保下自己要保護之人。
追上了不遠處那正在追殺其他人的騎兵,李寄舟趁着戰場上馬蹄聲混亂,對方察覺不到,陡然出手必殺一擊,貫穿了對方的身軀,硬生生將之挑起。
手臂發力,內力迸發,槍尖之上的破爛軀體轟然炸開,在血霧之中被一人一馬悍然衝入,如同越過地獄之門的修羅,駕馭着幽冥的戰馬降臨於世。
“阿牛哥?!”看清楚面前被嚇得癱軟在地上起不來的男子,李寄舟連忙說道:“快離開這!這裏不安全了!”
“李子,你小心啊!”阿牛深吸一口氣,剛纔騎兵殺手即使遮掩着面容,但那股子透體而出的殺意和獰笑卻直奔他而來,讓他一時間大腦都陷入到空白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然而相比起剛纔那個騎兵,現在的李寄舟看樣子反而更像是從地獄來的。
可這樣的他卻沒有讓人覺得任何害怕,反而無比親切。
來不及目送二牛離開,李寄舟已經感受到了身後迸發的破空聲,撥動馬體轉身的他橫槍在面前,剛好擋下了那力劈華山一般的一擊重斧斬擊。
李寄舟絲毫不覺費力,而是雙手轉動,帶偏了對方斧子的軌跡同時一夾馬腹,催動戰馬向前,以手中之槍橫掃而過,再度錯身剎那,便將這使長斧的騎兵攔腰斬斷。
“放箭!”不遠處,五個騎兵並列成排,在爲首之人的命令下彎弓搭箭,瞅準了李寄舟解決了敵人的剎那立刻發動攻擊。
弓弦震響,長箭裂空,奔襲李寄舟面門而來,時機把握的剛剛好,正是李寄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昔日縱橫歐亞大陸的騎兵,騎射本領自然是拿手本事。
李寄舟瞪大了雙眼,凝視着面前這疾飛而來的五支箭矢,他已經來不及揮動手中長槍進行格擋了,即使倉促之間回防,至多也只能攔截下一兩支,終究還是會被命中。
對方騎射經驗之豐富,對戰機把控之好,已然表露。
關鍵時刻,李寄舟選擇相信張三丰,相信張三丰所傳的純陽無極功。
提勁化力,充沛的純陽內力流轉全身,在李寄舟瞪大了雙眼的注視下,那疾馳的箭矢上的尾羽,那略帶彎曲的箭身,那閃爍着寒光的箭頭,正在一點點向着他逼近。
全力運轉功法,一層薄薄的,不注意看都完全注意不到的氣罩在面前形成,就像是一個護盾被撐起擋在面前一般,在箭矢疾馳的路上迫使其短暫有所滯留。
而那份速度的驟減,輕微到幾乎無法被人察覺。
略微一滯,便再度衝來。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以讓李寄舟有所應對,揮動手中長槍格開三支箭矢,最後側身躲過第四支箭矢,然而第五支…卻再難以躲避。
李寄舟已經做好了應對箭矢襲身的準備,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抹道袍倏然降落,在翩然之間來到他的面前,手中之劍揮舞成片,將最後一支箭掃斷,隨即便落在李寄舟面前。
“武當弟子!隨我馳援祖師!”
話語剛落,越來越多穿着道袍的弟子翩然而出,或是踩踏在樹枝之間,或是於地面上急行,以凜然殺意的姿態赫然衝出,迎向了大元精騎。
“武當?!”李寄舟一抹臉上的血跡,驚訝的看着這些道長:“這裏是武當山腳下?”
也就是說,這裏是湖北或者四川?結合之前老人家說的劉邦故事…他指的不是沛縣而是川蜀之地嗎?
“師弟,還愣着幹什麼?”站在李寄舟面前,稍稍比他年長一些的青年笑着看着他:“我是宋遠橋,你的師兄。”
宋遠橋?
李寄舟一愣,這才從眼前這位的身上依稀看到一些劇情開始時候那位武當派大師兄的樣子。
從眉宇間看,年輕時候的宋遠橋果然與宋青書有着些許重合。
“師父早已飛鴿傳書於山上命令我等接應,連帶着也將師弟的事情告訴給了我們。”宋遠橋拱手道:“祖師神功通天,又懷一顆慈心,因此下山而去接濟世人。”
“能得師弟,是祖師之幸,也是武當之幸。”
一者道袍翩然,一者騎馬持槍,武當派首次弟子,將今日之會銘記,再不復忘。